星漿體?
加茂千夏竟然是星漿體?
伏黑甚爾掀開眼皮子,看向孔時雨:“想殺她?那是另外的價錢?!?br/>
孔時雨笑著坐在了一旁:“我只是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后告訴了你而已。況且,盤星教教主也只付了一份錢。 ”
至于要不要殺加茂千夏,還要看上面的意思。
是的,上面。
他孔時雨明面上只是中介人,但其實與羂索有所關聯(lián)。
他雖然沒有咒力沒有術式,無法使用這神奇的力量,卻能利用消息、使用錢,看著許多咒術師慘死,也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以普通人的視角,卻可以凌駕于眾生之上,能夠追隨在羂索大人的身邊,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值得驕傲的事情了。
他點燃一根香煙,香煙在眼前慢慢擴散,逐漸凌亂他的視野。
“伏黑?!?br/>
“說不定過兩天,會有個加急單?!?br/>
伏黑甚爾一臉無所謂:“記得加錢?!?br/>
孔時雨猛吸了一口煙:“這得看雇主的需求了?!?br/>
也就是說……
看有沒有人,想讓加茂千夏去死了。
.........
.........
從游戲下線以后,好心情就像是被吹爆的氣球一樣,迅速地消散。
加茂千夏懶懶地躺在床上,開始發(fā)呆。
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腦袋都有點發(fā)脹。
先是擁有一位新的父親,再是與芙寧娜和好。啊當然了,芙寧娜雖然表現(xiàn)出氣鼓鼓,但也只是維持了一秒,根本算不得什么。
與現(xiàn)實相比,游戲里的世界就像是蜜糖一樣,溫暖,甜蜜,讓人忍不住陷入進入。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永遠呆在游戲世界里啊。
不過……
游戲,真的是游戲嗎?
想到這里,困意突然浮現(xiàn)上來,就像是某種力量在防止她繼續(xù)想下去一樣,加茂千夏飛快打起了瞌睡。
第二天清早,天剛剛亮起來,加茂千夏就聽到門外驚慌失措地腳步聲。
“千夏小姐,您醒過來了嗎?”
加茂千夏從床上坐了起來,銀白色的長發(fā)搭落在肩膀上,紅色的眸子一片清明:“我已經(jīng)醒來了,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千夏小姐……家主大人可能,有些不太好了?!笔虖妮p聲說著:“您要去看看嗎?”
加茂千夏有些恍惚。
是了。
加茂家現(xiàn)如今雖然還是御三家,但是資源上根本調(diào)動不了重要的人,也就是說,之所以延長了幾天的壽命,還要歸功于……加茂家主自身擁有咒力的原因。
“父親出了事情,身為女兒去看望,不是理所當然地事情嗎?”
侍從聽到這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千夏小姐,請隨我來?!?br/>
加茂千夏披上一件羽織,便從房間了走了出來。
雖然已經(jīng)來到了夏天,但清早還是稍微帶著一些涼意。
許是加茂家主快不行的這件事太大了,以至于周圍匆匆忙忙地出現(xiàn)了好多人。
她們齊聚在加茂家主現(xiàn)如今呆的房間面前。
不一會,幾位長老也趕了過來,看到站在前排的加茂千夏,穿著這么單薄連忙走上前來,“千夏,快來見見你父親吧,你父親可能不太好了?!?br/>
“長老大人,憲紀少爺呢?”一旁,負責照顧加茂憲紀的侍從小聲說道。
“區(qū)區(qū)庶出,有什么資格見家主?”長老皺著眉頭訓斥對方,對著加茂千夏又再次露出和藹的笑容:“來,千夏?!?br/>
“是?!?br/>
加茂千夏跟在長老的身后,在走進房間里的那一刻,她微微側過頭,看向名為[加茂憲紀]的少年,在聽到長老說得那些話,而慘白著臉的模樣。
或許是她的視線太過于直白,加茂憲紀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卻得到一個安撫地笑容。
少女的唇瓣一張一合,雖然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響,可加茂憲紀好像看到對方在說:別怕。
加茂憲紀有些懵。
姐姐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也沒有侍從口中所說的很討厭他,恨不得讓他去死的程度。
那么。
究竟是誰在撒謊呢?
加茂千夏走進房間里,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
此前,她想要探望家主,直接被長老禁止了。而家主剛開始被劈地時候,侍從也是第一時間“順從”了家主的命令,帶著她邵陽了祠堂。
以至于,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家主的現(xiàn)狀。
全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好肉,哪怕是肉,基本也是黑焦狀的,白骨隱隱約約地透露了出來。
腦袋倒是比身體好很多,但也被紗布纏著。
任誰也無法想到,眼前這塊勉強還能夠呼吸的爛肉,竟然是加茂家主。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腳步聲,躺在床上的加茂家主發(fā)出“嗬嗬嗬”地聲音,他微微睜開眼睛,有些散著光的眸子看不清周圍,卻唯獨能看清那逐漸走過來的白色身影。
加茂家主顫抖著手臂,眼角帶淚:“是……千夏嗎?”
加茂千夏看著伸過來的手,心情格外的復雜。
她恍惚看到了還健康著的[家主],在她表現(xiàn)優(yōu)秀的時候,會像現(xiàn)在一樣,伸出手,來拍拍她的肩膀,并說:千夏,你是我的驕傲。
加茂千夏眸光輕輕地顫動了起來。
哪怕是伸過來的手再不堪,她也有些心軟,伸出手輕輕握?。骸拔以凇!?br/>
“千夏……你跟,五、五條悟……”
加茂千夏眸光輕輕閃動著。
家主他……是后悔了嗎?
后悔一開始,因為莫名其妙地理由扇了她。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角:“父親。”
“千、千夏。”家主的手死死摟緊她的手,連帶著聲音都變得,稍微連貫了起來。
“你跟,五條悟……很熟了,是吧?”
加茂千夏忍住眼角的淚意:“已經(jīng)是朋友了。”
“不夠,還,不夠……”
加茂千夏握緊他的手:“不用擔心,我跟悟會好好相處的?!?br/>
她這樣安撫家主,而加茂家主卻是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夠,還不夠……”
“千夏……”
“去求五條悟,去,去求他……讓,讓家入硝子治療我,去求他……!”
“磕頭也可以,放下你的驕傲都可以……”
“總而言之,一定要讓,家入硝子過來?!闭f完這句話,加茂家主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手一下子滑了下去。
加茂千夏幾乎是怔怔地,腦袋里反復回放他剛剛說的話。
[千夏,你是加茂的嫡女,你是加茂的驕傲]
昔日。
他曾笑著,對她這樣說著。
可現(xiàn)如今,他卻是為了活下去,甚至是可以犧牲自己女兒的自尊與驕傲。
曾經(jīng)把加茂家看得多么重要的人,現(xiàn)如今在生死邊緣,反而忘記了曾經(jīng)的一切。
密密麻麻的痛,在心口蔓延開來。
加茂千夏只感覺自己的心在逐漸變冷,變涼。
她垂下眸子,試圖用安慰人的語氣說道:“我會想想辦法的?!?br/>
“不——”尖銳地聲音傳來,“是,一定,要辦到!”
“是一定要辦到啊啊啊啊啊啊——”加茂家主神情激動地想要抓住少女的手,可剛剛觸碰到,密密麻麻地痛直接從加茂千夏肌膚處傳來,他整個人疼到仿佛下一刻就會噶了一樣。
“………?”加茂千夏懵了,完全不知道家主為什么會變成這副姿態(tài)。
“怪物?!?br/>
在這十分寂靜之時,一個本不該出現(xiàn)的詞語,從加茂家主的嘴里吐露出來。
“怪物……怪物……”
“你是怪物……”
“你不是千夏,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怪物……”
旁邊的長老看不下去了:“家主,千夏怎么可能是怪物?”
“怪物,她就是怪物……她的身上有電,有電…??!”
長老無奈地碰了碰少女的胳膊,在瘋瘋癲癲地家主面前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家主大人,完全是你誤會了?!?br/>
“怪物,怪物……”
聽他還在反復叨咕,長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家主大人,還請好好休息?!闭f完,長老便推著加茂千夏趕緊離開了現(xiàn)場。
離開之際,還能聽到身后的“怪物”。
加茂千夏張了張口,想說什么,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從“加茂的驕傲”到被貶得一文不值,到現(xiàn)在的“怪物”。
才幾天的時間,她就像是經(jīng)歷了一個人生那樣的漫長。
她有些無助抱住手臂,長老看到她這樣,嘆氣:“千夏,別多想。”
“人臨死之前,總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br/>
“多謝您的安慰?!奔用拿蛄嗣虼浇?,“只是,父親剛剛所提的[家入硝子]……真的可以治好他嗎?”
“當然可以。”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家入硝子擁有反轉術式,無論是怎樣的病人,哪怕是在生死之間的徘徊,經(jīng)過她的之間,也能從死神的手中拉扯回來?!?br/>
“只是……家入硝子現(xiàn)如今被總監(jiān)部的各位長老們看中,很多時候不允許家入硝子單獨外出。再加上五條悟夏油杰出門執(zhí)行保護星漿體的計劃,更沒有機會了……”
聽出長老的感慨,加茂千夏更能感受到,將家入硝子請出來,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情。
她不由得回想起前幾天,五條悟帶她去高專,讓硝子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做到這種程度,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后,一定非常震驚吧?
“千夏,你該不會真的想去求五條悟吧?”看出加茂千夏微微皺起來的眉頭,他說道:“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聽我的,人情一旦欠上了,就很難還上了。”
最重要的就是,現(xiàn)如今的家主就是垃圾一個,如果不是生出了加茂千夏這種擁有星漿體體質(zhì)的女兒,家主之位還不一定是他的呢。
加茂千夏是他們加茂的嫡女,應該有更好的利用價值,而不是應該將這種事情,浪費在治療廢物家主的身上。
“我知道了,長老?!?br/>
“乖孩子,快去休息吧,你父親的事情不用你操心?!?br/>
“等到悟君完成護送星漿體這件事后,五條家與加茂家之間的聯(lián)姻,就可以差不多開始了?!?br/>
“星漿體?”加茂千夏有些好奇:“那是什么體質(zhì)?”
長老連忙擺手:“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好了,千夏,你快回去休息吧?!?br/>
看來長老也有隱瞞的事情。
星漿體……是什么超級厲害的體質(zhì)嗎?
加茂千夏抱著迷惑回到了房間,坐在床上盯著手機呆呆地看著。
[家主]在祈求生存。
長老卻并不希望她這么做。
加茂千夏靠在枕頭上,紅色的眸子里一片麻木。
要出手救這個無藥可治的[父親]嗎?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腦海里瘋狂地回放著曾經(jīng)的畫面。
在她第一次寫好字,在她第一次學會插畫,在她第一次學會各種禮儀……在她的人生之中,她得到了很多個夸獎,都來自于[父親]。
而現(xiàn)在……
曾經(jīng)夸贊她的人,就像是走進了死胡同一樣,一味的只朝著自己認知的方向走過去。
那么,要救嗎?
要出手幫忙嗎?
反反復復思考幾個小時以后,加茂千夏從床上坐了起來,拿起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望著[五條悟]的電話號,她鼓足勇氣,直接點了過去。
“滴滴滴——”
沒過一會,電話就被接通。
那邊或許是在吵鬧中,背景中甚至是有女孩子在說“放開妾身”的聲音,聽得加茂千夏有些茫然。
“悟……?”
“你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五條悟剛從暗殺組織手下救下了天內(nèi)理子,誰知天內(nèi)理子剛剛醒來,就打他,還說什么“非禮妾身”。
杰安慰她,天內(nèi)理子就說:你的劉海實在是太奇怪了。
五條悟一尋思,這個小丫頭脾氣還挺大。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杰對視一下,紛紛伸出手拉扯天內(nèi)理子,聽著對方瘋狂喊“痛痛痛”,五條悟非常跟對方說:這都是生長痛啦!我們在幫你長高高哦!
還沒拉扯兩下,電話聲就響了。
自家老頭子基本上很少打電話,夜蛾老師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打電話,兩個學弟也有任務,那……這個時候打電話的人是誰,就很清晰了。
五條悟單手拿出手機,便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千夏]來電。
他下意識地揚起唇角,接通電話放在耳邊,還沒說話,天內(nèi)理子的聲音,已經(jīng)率先地傳了過去。
五條悟:…………
果不其然,電話那邊傳來少女略微迷茫地聲音。
五條悟輕咳一聲:“我跟杰在做任務,嗯,大概就是保護一個臭丫頭的安全吧?!?br/>
“什么臭丫頭!妾身可是星漿體!妾身接下來可是會成為天元大人的……!”
五條悟聽她渣渣嗚嗚地,干脆放開對方,留著對方氣得跺腳,夏油杰在一旁安慰。
而他自己,則是稍微走向了一旁。
站在高樓大廈,自然是能將外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千夏,打電話是有什么事情嗎?”
“悟?!奔用挠行┆q猶豫豫。
五條悟耐心等待。
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后傳來夏油杰的聲音:“悟,有些麻煩的事情誕生了?!?br/>
電話那邊的加茂千夏:“悟,要不去忙你的事情吧?!?br/>
“好哦。”五條悟繼續(xù)說道:“等這次任務結束以后,我們再繼續(xù)聊剛剛沒聊完的話題吧?!?br/>
“好?!?br/>
掛斷電話以后,五條悟轉過身:“杰,發(fā)生了什么?!?br/>
夏油杰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的急得亂跳的天內(nèi)理子:“她說,想回去上學。”
五條悟瞬間嫌棄臉。
“哈???”
淦。
他竟然因為這種事,直接掛了電話,早知如此,他就應該繼續(xù)問下去了!
罵罵咧咧。
各種粗俗的話語.jpg
氣得貓咪炸毛!
:(
在心里頭進行各種罵罵咧咧行為以后,五條悟非常憤怒地給夜蛾正道打電話。
“夜蛾老師——這個小丫頭竟然還想去學校念書哎!這個時候不應該一起回高專嗎?”
電話那邊的夜蛾正道:“既然是那位小姐的想法,建議還是照做比較好?!?br/>
五條悟:“真是給個小丫頭當隨行保姆了?!?br/>
夜蛾正道:“悟,稍微忍耐一下?!?br/>
五條悟:“知道了?!睊鞌嚯娫捯院螅戳搜鄄贿h處的天內(nèi)理子,他無奈地與夏油杰對視。
嘖。
真是的。
他跟杰那么強,竟然要去給這個小丫頭做保姆,可真的是……要氣死了。
指指點點。
“喂,小丫頭,走吧,不是說要去上學嗎!”
“好好上學!”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加茂千夏掛斷眼前的電話以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在這種狀況之下,完全無法將這種事情說出來呢。
還是等悟“安全”歸來以后,她們“見面”,然后再試試聊一聊這件事情吧?
不過……
星漿體,究竟是什么呢?
那個女孩子,為什么要說,自己接下來會成為天元大人呢?
天元大人又是誰?
星漿體與天元大人之間,又有什么聯(lián)系啊?
加茂千夏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她總覺得……只要知道了“星漿體”是什么東西,就可以解決一切的迷惑。
“暫時不去想了,先登陸游戲看看父親他們吧!”
“希望納西妲與影能從副本里出來了……”
“唔?!?br/>
“說起來,除了在夢中夢到納西妲以外,我還真是好久沒有看到影了?!?br/>
加茂千夏戴上AI眼鏡緩緩躺下:“真想早一點見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