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冉冉,此后三個月,修童院落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且平淡。
韓冬還以為鐘靈兒會在過了一段時間,待情緒平復(fù)之后主動來找他詢問與黃昊相關(guān)的事,但始終沒有等到鐘靈兒主動前來。他也只能將這事放在心上,關(guān)于內(nèi)中隱情,卻也無法去多做什么。
這三個月他依然保持著令江楓也頗為夸贊的修行進度,連跨三層,如今已經(jīng)將靈膜消弭到了六層的程度了。不過,即便是韓冬每日進食大量的靈食勤修不輟,到了第六層之后,修行進度依然不可避免的慢下來了些。六層的靈膜堅韌程度比之開始時已經(jīng)強韌了數(shù)倍倍有余,所以也修童門的修煉進度是越到后面就會越慢。
三個月內(nèi),其他人也在勤修不止,修童門除了在膳食時候可以偶爾遇見外,其余時候只有在火炎晶洞窟碰到了。
自從黃昊離開之后,鐘靈兒此前儲存的大量兌換點也在這三個月中消耗得差不多了,終于在一個月前的某日出現(xiàn)在火炎晶洞窟外,第一次...應(yīng)該說是第二次進入了洞窟石室內(nèi)。
她真正第一次踏足火炎晶洞窟還是在大半年以前。那時,她跟隨著黃昊來到洞外,尚未真正進入洞窟,她就將箭牌丟給黃昊,然后待在外面等黃昊出來。
那天夜里她從火炎晶洞窟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整整五個時辰之后。
黏糊的頭發(fā)粘在臉頰兩邊,身上白裙被寒濕貼著嬌小的軀體,裸露在外的肌膚被洞窟內(nèi)的熱浪蒸得通紅如熟桃。當(dāng)她微駝著腰背,在袖子中攏著顫抖的雙手就著清白的月光往修童院落走回時,一道比她高了小半個頭的身影從一顆樹后邁了出來。卻正是韓冬。
鐘靈兒疲憊的軀體條件反射似的僵硬挺直,似乎隨著韓冬出現(xiàn),有股莫名的能量從體內(nèi)升起。但是,她強提的倔強很快在韓冬意味不明的打量眼神中敗下陣來,攏在袖中的雙手顫抖地愈發(fā)厲害,兩只手掌猛然一用力,顫抖地抓緊小臂。她抬起頭來,眼眶通紅神色凄厲地狠狠吼道:“看夠沒有!看夠了給我滾!”
韓冬卻并沒有理會她失控的歇斯底里,他沒有來嘲諷她的意思,他只是來此處代人送東西的。他背著鐘靈兒,從方才站立的樹根底下拎起一團小布包,提在韓冬手里,布包傳出叮叮的幾聲清脆聲響,在夜空下尤為干凈純粹。
韓冬往前走了幾步,將布包輕輕放在鐘靈兒面前,然后倒退回到原位。在月光壓出來的樹蔭中,神色平淡的看著鐘靈兒說道:“黃昊留下的,讓我交給你。別換完,留一塊,用靈氣激發(fā)可以保你入寒水潭不受寒霜太多影響。”
說完,他輕輕轉(zhuǎn)身離去,在鐘靈兒的屈辱混雜著莫名的目光中,鉆進躲過了月光的樹叢遮暗之下,徹底融入了黑夜之中。
半晌后,靜謐的樹叢才蕩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喊:“為什么是你交給我?”
韓冬自然不會蠢到掉頭去回答鐘靈兒的問題,如果不是黃昊死皮賴臉地纏著要他幫忙,他才不會把這事攬上身。
不知道為什么,在雙手枕著后腦勺輕慢踱步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了第一次在膳食堂見到的那個對著戳大拇指自稱“黃日天”的黃昊,忍不住輕笑一聲,真夠傻的。
......
這一日,韓冬結(jié)束了日常的修行,自庚字靜修室出來時,恰好天光已然大盛,接近辰時用膳時刻。
在院子中轉(zhuǎn)了兩圈后,準(zhǔn)備回房稍息一會,等待用膳。卻恰巧眼中余光看到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跟著一位身穿淺黃道袍的師兄正向修童院落走過來。
韓冬此時也已經(jīng)算是丹峰修童院落的‘老人’了,自然之道那位身穿淺黃道袍的師兄是本峰接引之一,應(yīng)該是與他第一天入山時那位接引師兄一般,是剛?cè)胫须A靈丹的真元境。
青木宗的修士境界通過所穿的門內(nèi)各峰規(guī)制的道袍就可分辨。
像他們這類尚未正式踏入修行門檻的修童,都是統(tǒng)一制式的素白道衫或道裙。
晉入初階筑基修士之后才會更換成藍色道袍或道裙,顏色由淺入深,淺藍、水藍和深藍分別對應(yīng)初階筑基的通識、引靈和開脈三境。
而中階靈丹修士則是身穿黃色的制式袍裙,分別是淺黃、明黃和金黃三色,對應(yīng)著中階靈丹的真元、煉識和凝丹三層境界。到韓家村接引他入青木宗何蹈虛和負責(zé)丹峰教習(xí)的江楓都是身著明黃道袍,兩人就是處于中階的煉識境。
青木宗高階的修士通常在宗門公眾場合以青色衣袍示人,高階嬰變修士的三境,元嬰境、靈嬰境和合嬰境則分別是對照著嫩靑與青綠及深綠色的衣袍。不過一般高階修士不是門中長老就是門內(nèi)峰主或副峰主高位的大人物,他們穿不穿制式衣袍,沒人去管也管不太懂。
畢竟很多男修都不太喜歡‘綠’這種古老單調(diào)的色調(diào),青木宗在對待高階修士這方面又是向來沒有老一輩壓著言行。所以大多時候,那些大人物沒什么人把穿不穿制式衣物當(dāng)回事就是了。
韓冬瞄見那兩人后,有些驚疑不定地朝那邊多瞅了了幾眼,心下有些疑惑:這小孩兒看上去才三四歲模樣,不會也是要到這修童院落修行的修童吧?
而正向修童院落走來的那位真元境師兄早已發(fā)現(xiàn)了他,故而徑直帶著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孩兒往他這邊走來。
韓冬自然不能視若不見,只能留在原地,等二人走近后,向那位師兄扶手禮拜道:“修童韓冬,見過師兄?!?br/>
那位師兄也不多廢話,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對著韓冬說:“這位新進的師弟就交給你了,你帶他熟悉下地形,告知各樣修行細節(jié),不許偷懶知道嗎?”
“呃......”
只是還沒等韓冬開口說些什么,那位師兄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往韓冬一丟,說道:“兩粒固元丹,師兄我還有事要忙,只能請師弟你代勞了?!?br/>
韓冬接過小瓶,心下有些遲疑,看了眼跟在那位師兄一旁的那位正乖巧不語的虎頭小子,然后用略帶詢問的眼神望向那位師兄。
“你放心,沒事。這也沒人會說什么的?!蹦俏粠熜忠砸环N司空見慣的語氣輕松說道。
韓冬此時也不再心存疑慮,既然那位師兄確認無事,他自然樂的替他做點小事,拿這兩枚固元丹。三百兌換點的好東西,可夠他摘兩個時辰的寒霜草了。
那位師兄見他同意后顯然臉色一松,轉(zhuǎn)頭先對旁邊那位虎頭虎腦的小子交待起來:“咳嗯嗯,冷師弟,師兄呢有些急事纏身,你也看見了,你這位熱心的師兄要帶你熟悉這修童院落,你等會兒就跟著這位熱心的師兄走好嗎?”
“嗯額嗯嗯!”那位虎頭小子就只不停地點頭,似乎并無半點意見。
“那你可要記得剛才師兄給你說的三條禁律,曉不曉得?”
“嗯嗯嗯額!”虎頭小子點頭的頻次更快了。
韓冬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這是怎么回事?這位師兄和小修童都有些古怪,鬧哪出???
那位師兄見姓冷虎頭小修童點頭后,邊伸手在小修童的懷里和身上一遍摸索,然后提著小修童的腳脫了鞋襪檢查一遍后才舒了口氣,然后呵呵說道:“冷師弟,這可是冷師姐交待啊,你懂得?”
“嗯嗯額嗯嗯!”冷姓小修童小眼睛狂眨,示意自己知曉了,然后繼續(xù)快速點頭。
旁邊的韓冬已經(jīng)看到一頭霧水,忍不住要開口詢問的時候。
那位師兄從袖口摸出兩套縮小版的道衫和一塊小箭牌,讓旁邊有些發(fā)呆的韓冬深處雙手后,依次疊放在他手上。然后朝他點了點頭,說道:“師弟,冷師弟這就拜托你了?!?br/>
韓冬看著那位行為古怪轉(zhuǎn)身就要走的師兄,木然的回應(yīng)道:“好的?!?br/>
而一旁原本乖巧的冷姓小修童看到那位古怪師兄要走,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在原地猛烈地搖頭晃腦起來,口中‘嗯嗯額’‘嗚嗚哇哇’不停地怪叫。
那位原本已經(jīng)要轉(zhuǎn)身跑路的古怪師兄頓時回轉(zhuǎn)過來,作出恍然醒悟地抬起手指在臉邊連點的模樣。然后朝著冷姓小修士咧嘴一笑,伸手并指虛空一點,口中輕喝:“疾!”只見他指尖一點靈光透射而出,咻忽一閃,徑直鉆進了冷姓修童的嘴中。
做完這一番動作,不再等驚呆的韓冬和那位冷姓修童說什么,身形一躍,竟然就這般架起靈光御空而去了!
留在原地的那位冷姓小修童則是在身上靈禁解除之后,跳腳而起破口大罵:“盧德水,你個王八蛋,我記住你了,等我出了這修童院落,我把你洞府燒了!”
已經(jīng)完全被眼前兔起鶻落,形勢急轉(zhuǎn)變化的一幕幕給驚呆了的韓冬,看了一眼眼前破口大罵的冷姓小修童,臉色陰沉地抬起頭望向半空那粒已經(jīng)縮得模糊的小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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