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 誰的小眼神還沒看我！　　如今他已經(jīng)做上了省廳刑偵大隊隊長, 而他也已經(jīng)是中級法院的副院長。

    “馳云, 怎么和蘇衾在超市被拍了？”趙召燃一口京味兒，熟稔地念著林馳云的名字, “我家一小孩讓我把這事處理一下, 我想來想去還是先問一句?！?br/>
    林馳云當(dāng)時和趙召燃住一個寢室，但趙召燃比他大了得有五六歲——他直博就讀政法大學(xué), 彼時林馳云才上本科大三。兩人年紀(jì)差得挺大, 但關(guān)系卻一直很好。

    趙召燃欣賞林馳云的正氣凜然，為人處事皆挑不出錯處。他未來要認識的人很多, 他林馳云算是其中一位最值得相交的對象。

    林馳云皺了皺眉：“沒什么, 只是她在超市，我碰巧遇見，她感謝我, 后來請了一頓飯?！?br/>
    草草幾句話，毫無曖昧地說出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趙召燃便明白這事兒純粹是路人在作妖。他罵了一句這無中生有的造謠，嘆了口氣, 又問：“不介意我問問，為啥她不戴口罩和說話吧？”介于家里侄子和蘇衾談過愛, 趙召燃對蘇衾談不上有好感，但也不會刻意給她污名。

    他只想問清楚，為什么蘇衾不戴上口罩, 這不是避免了很多事嘛？

    亦或者, 她是想借著露出臉蛋來, 達到什么目的？

    不能怪趙召燃想太多，當(dāng)初趙英和她在一起，家里人都沒管——因為蘇衾真的還算個不錯的愛對象，她絕不親口提要什么錢財貴物，甚至有時候還給趙英買了不少奢侈品。

    趙英在家里被管得嚴(yán)，手頭能拿出來的流動資金怕是還沒有蘇衾的多。

    蘇衾也有點大姐姐“包養(yǎng)寵愛”小男孩的意思，十分樂意將趙英身上的行頭換個遍——皆是高檔品。他那做設(shè)計師的侄女婿回國時，還大驚過他身上的一個領(lǐng)扣有多昂貴，又有多難買到。那時候全家人才知道蘇衾和他在一起，占便宜的還是趙英。

    后來他們分手，蘇衾又與王實在一起。他們?nèi)叶紱]問趙英他們分手的原因，當(dāng)然，那時候趙英也不算難過，只是略有失落而已。到后來他又談了一位同校的學(xué)妹，后來沒過半月又分手，他們才從分手買醉的趙英口里知道，是他先說的分手，而分手原因有點奇怪，又有點滑稽可笑——

    “蘇衾姐姐太好啦，我初是她，我怕未來的結(jié)婚對象不是她，我會難過到哭死的?！?br/>
    “當(dāng)然學(xué)妹也很好……只可惜她綠了我嚶嚶嚶。”

    英俊小伙抹著眼淚，哭哭啼啼說。弄得趙召燃等家人哭笑不得。

    趙召燃心中也對蘇衾存了個不好不壞的印象——大致就是，一個很會撩人很會勾引人的女人。

    好壞談不上，趙召燃也明白這世上沒有非黑即白的事，他只是想問清楚目前這件事兒而已。

    林馳云答：“她很認真，說話時候怕戴著口罩不禮貌?！彼芸闯鏊氲氖鞘裁?，因為某種原因，他不是很愿意再讓人覺得她是個壞女人。這是他小小的私心。

    “當(dāng)然，也有見到我這個恩人想要感激時的慌張，她忘記了要戴口罩?！?br/>
    趙召燃：“……”

    他沉默片刻，怎么會聽不出來他口中的偏頗之意？他只是稍稍嘆了口氣，對他說：“可別把她太過放在心上，這事兒中院和檢院會負責(zé)，我曉得最近還有別的案子，還是少和她接觸點。”

    “我怕就像我那傻侄子似的，愛上匹野馬，可惜家里沒有草原～”

    最后還唱出來了。

    林馳云被他這番話逗笑了，緊接著又聽趙召燃說道：“最近檢察院已經(jīng)把案件移交給法院了，就等公訴，再過幾天就會收到消息。”

    “這么快？”林馳云詫異于檢察院移送案件的快速。

    趙召燃含糊不清道：“曉得，這事影響有多大，上頭施壓了……還有不少群眾都舉報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帶來的惡劣影響，總之是人人自危，這事趕緊解決對大家都好?！?br/>
    林馳云敏銳，聽出他口吻中的另外含義，他低了聲音：“什么意思，受害者也被舉報？他們究竟想些什么？這事蘇衾明顯是無辜的受害者不是嗎？”

    “是，我也承認，蘇衾何其無辜，但別人怎么想？現(xiàn)在去大街上問問，提起蘇衾這個名字，誰不會說她是個壞女人？是咎由自?。俊壁w召燃明白他的氣憤，可他還是把這一切掰開給他看。

    “當(dāng)然，舉報對她造不成什么影響，我們哪能做什么事？只是她的日子會不好過而已，旁人的謾罵、侮辱，她還是得硬生生受了不是？”

    最后掛斷，趙召燃還這么說了一句：“我那傻侄子人在國外還記掛著國內(nèi)蘇衾的安危，這一看事兒不好，就找了人脈給倆解決了?！?br/>
    他這話說的意思很多，一為感慨趙英對蘇衾還是有感情的——不管是做姐姐還是做人，二為不希望林馳云也跌進蘇衾這個坑兒，他人在圈內(nèi)，蘇衾的對象幾乎全認識，一個還是他家傻侄子，便更明白蘇衾的魔力有多大了。

    ——只單單從趙英口中，就能知道她平日對人有多好，又是個多么出色優(yōu)秀的人對象。

    他怕啊，這個正人君子林馳云愛上蘇衾以后，會不會也變了個樣？

    而他最怕的，還是林馳云會因蘇衾，愛而不得，就此受傷。

    *

    趙召燃轉(zhuǎn)述這些和林馳云說的話，趙英聽過后，很是感慨地說了一句：“不愧是蘇衾姐，為人處事總是這么認真?！?br/>
    趙召燃：……？？？

    渾小子哪里得出的結(jié)論呢？

    趙英慷慨解難：“我之前和蘇衾姐的前男友們都說過話，大家在酒桌上都是好朋友呢！像是王總哈酒就很厲害，也是最喜歡蘇衾姐滴，現(xiàn)在還記掛著姐呢，想要再續(xù)前緣，不過大家都知道不可能，因為姐不吃回頭草的?！?br/>
    哈？感情們前男友們還組成了聯(lián)盟會？咋滴，是復(fù)仇者聯(lián)盟啊？

    趙召燃聽得一愣一愣。便聽趙英失落道：“蘇衾姐姐啊，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很好，我總覺得我初遇上她，是我這輩子遇上最幸運的事，也是最倒霉的事兒了。”

    “她一旦把當(dāng)朋友，永遠安靜、禮貌地與說話，像是和林警官說話那樣，忘記掩飾自己再正常不過了；而一旦成了人，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永遠把當(dāng)作這段情維持時間內(nèi)，最重要最深愛的人?！?br/>
    “沒人不會為她的深情而動容，我們都愛她。愛她對我們的認真，愛她對我們的在意……愛她很多很多?！?br/>
    “叔，是年齡老了點，不然姐可能也會看上的，到時候就知道她有多好了?？上Ю侠补??！壁w英還開了個玩笑，得虧在國外，趙召燃現(xiàn)在打不著，他就更囂張了。

    趙召燃：“別別別，我可碰不起這尊大佛，我就一普通公務(wù)員，哪來的錢養(yǎng)她？”倒也是玩笑話，但三假七真。

    趙英語氣變得鄭重而溫柔，幾乎不用面對面，趙召燃就能感覺到他在電話那頭神態(tài)有多嚴(yán)肅認真：“叔，這話就說錯了?！?br/>
    “不管有沒有錢，她只要喜歡誰，都會很認真地去愛誰。我和她談愛結(jié)束，做了個收支表，我還賺了她好幾個昂貴手表呢，”有點委屈巴巴，“蘇衾姐還不準(zhǔn)我還給她?！?br/>
    “而她長得那么好看，追求她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其中有錢有勢貌美多金至少有幾十人，她憑什么不能找個長得好看又有點錢多男人做男朋友？”

    “我們這些被她挑中的前男友們，沒有一次不慶幸過，被她愛上，和她在一起?！?br/>
    “所以這次，我們知道她受傷了，被個傻逼給弄得狼狽不堪，都準(zhǔn)備好好幫幫她呢?！?br/>
    趙召燃：“…………”他能說什么呢？是愛情使人盲目？還是們成立的正義聯(lián)盟還真酷?。?！

    可是他再轉(zhuǎn)念一想，蘇衾除卻陳旭鋒外，也有五位前男友——初男友是誰，誰也不知道，大家只調(diào)查出港城賭王獨子蔣崇盛是她的第二任男友。

    因為蔣崇盛在公開場合承認過他是蘇衾的第二任男友。

    那位神出鬼沒的初男友，至今還沒出現(xiàn)在人們視野中，也因此，蘇衾的“初男友黑卡額度”言論至今也沒個定論，大家有猜測她說的是真，但絕大部分都認為是假，定論她是個撒謊精。

    ……這些小道消息不提，自從港城賭王獨子開始在京市發(fā)展事業(yè)后，這些他能在聚會上見到的蘇衾前男友們，對蘇衾永遠都是保護、絕不說壞話的態(tài)度。

    哪怕最花心的蔣崇盛這些年來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女友，被拍到過多少次和嫩模出場，又多少次和女星夜會賓館。

    他也從沒有刻薄說過蘇衾的壞話——要知道，他們在一起時，蘇衾十九歲，他二十出頭，如今六年過去，這場情依舊讓他在媒體的追問下緘默如一。

    趙召燃大概能夠明白這些前男友對蘇衾的態(tài)度，在這之余，他不禁感慨想：蘇衾的魅力實在是太大了。

    ——亦或者，換種說法，她是很真誠地在談每一場愛，很真誠地與自己喜歡的男人在一起。

    也因此，除了趙英這個初嘗情*愛的小子，覺得他蘇衾姐好的不得了外，那些老狐貍一樣的人物，對她都無法忘卻，都無法違背內(nèi)心說出她的壞話。

    但因為過人的美貌，前男友們顯赫的家世，她無論初心是單純亦或是不純，都被局外人看作是拜金女撩漢的成功之旅。

    這個世道，總對女人不那么友好。

    這個世道，也總對漂亮女人沒那么友善。

    他們胡亂猜測她與前男友們在一起的初心，認為她是不折不扣的拜金女，是個憑借美貌和身體獲得金錢的壞女人。

    他們以為，他們認為，最后，他們以輿論認定。

    趙召燃不明白為什么蘇衾不出來解釋解釋，他猜不透她所想，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對洗白自己毫不熱衷。

    為什么呢？拿著這個壞到幾乎能在進墳?zāi)购?，依舊被后人罵到狗血淋頭的名聲，她竟然一點不在意的嗎？

    ……這恰恰也是很多人的疑惑。

    所有前男友們都在蘇衾被救出后，發(fā)來問候的消息。

    賭王獨子蔣崇盛：“衾啊，還好不，我之前幫警方找人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鼎達房產(chǎn)一些偷稅漏稅的消息，蔣哥替出口氣，到時候把這些消息告訴小趙、老王他們，讓大家?guī)兔Π阉惣医o恁死！”

    “哥到時候替說說話，明明好的不得了，哪有他們那么多人說的那么壞？在我心里還是個乖崽乖妹呢，蔣哥我睡了那么多女人，談了那么多愛，只有是真心愛過我的。我還記得當(dāng)初十八*九歲笑起來漂亮得不得了的樣呢！”

    第三任前男友張與憐，游戲行業(yè)開創(chuàng)者，非常牛批的青年創(chuàng)業(yè)者大佬，他發(fā)來的消息，用詞就比從小在賭場長大的蔣崇盛文雅多了。

    “把視頻通話給我接通了。再掛我現(xiàn)在就從美國這開會現(xiàn)場飛回去?！彼罱菊诮忧庥螒蚱脚_stea也在準(zhǔn)備為自己旗下的大型游戲做個宣傳?？傊褪呛苊苊?，但他還是在百忙之中打電話給她，非要她接通視頻通話。

    等接通了視頻通話，張與憐看著那頭明顯已經(jīng)瘦了的蘇衾，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他戴著金絲框眼鏡，挺鼻薄唇，皮膚白皙，看起來本是最薄情寡義的樣，卻在她的目光下，怒火中燒：“我X他陳家祖宗！把我們衾衾弄成什么樣了？！我X?。?！”

    最后連文雅都沒有，情緒也徹底崩盤：“我非得日他祖宗十八代！我們衾衾有多好那群傻逼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

    “日！艸！他娘的！”

    “不行，我看國內(nèi)那些評論我就氣得不行，回國以后我得先開個發(fā)布會……誰他娘說不好的？我們衾衾好得不得了！”

    “拜金尼瑪！我還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為了什么，如果不是喜歡我憑啥和我在一起，老子我斬五關(guān)過六將才追到的我有多不容易他們知道個屁！老子和在一起后還和老蔣打過一架呢我艸！”

    “要不是后來感情淡了咱們老早就抱上孩子了還輪著著別人嘰歪嘰歪？”

    事實上，清北畢業(yè)的高材生張與憐也沒有那么文雅高潔，遇上事兒了比誰都罵得更歡。

    哦沒錯，這一口罵娘還是從蔣崇盛那兒學(xué)來的。

    港城賭場出品，必屬精品。

    然后就是第四任前男友趙英小朋友：“蘇衾姐！他們憑啥那么說??！我氣得不行了！我能不能回國發(fā)微博公開一下談愛的時候花錢比我多啊？1551，我委屈，我蘇衾姐姐明明這么好！明明養(yǎng)我更多！他們說的話太惡心了叭！”

    “我真的哭的稀里嘩啦，嗷嗷叫了?！备綀D一張哭得皺巴巴的英俊臉蛋，小狗眼可憐兮兮的樣子。

    第五任前男友王實發(fā)來的消息就很嚴(yán)肅、斯文，與他這個人有點像，“我打算和大家澄清一下和的情，老蔣、老張、小趙他們也是這么想的，并非大家所認為的那樣?！?br/>
    “但我擔(dān)心，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頭輿論正在發(fā)酵，怕這些澄清會觸底反彈?！?br/>
    “我這里都準(zhǔn)備好了，只要覺得時機合適，我就會開發(fā)布會，我們這些人的發(fā)布會，關(guān)于澄清的愛，以及我們和在一起的初心……我們都知道是真的愛著我們，才會和我們談愛?！?br/>
    ……

    以及，那位神出鬼沒，身份成疑的初男友，發(fā)來的一張中文信函。

    是掃描件，是他親手書寫的，字跡雅致端方，如玉如泉，仿佛是打印機打出來的字體般。

    克制，禮貌地詢問了她最近的近況，并提供了他在國內(nèi)的房產(chǎn)地址：“如果的住址被暴露在媒體眼中，就到我家去住，鑰匙很快寄到，我人在英國，忙著處理家務(wù)，近日沒空回國，但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乖女孩，我希望的精神狀態(tài)還算不錯，不久后我們將有一場硬仗要打……顯而易見，我十分生氣，我愛上的女孩絕不是他們口中的壞女人?！?br/>
    “以及，聽說在別人面前說起我曾經(jīng)給送的黑卡了？寶貝，這是我們之間的囧事一樁，我還記得當(dāng)初把黑卡甩在我臉上，讓我滾去和錢過一輩子吧。”

    “然后，十八歲的我就和十六歲的分手了?！?br/>
    “如今想起，我還是很后悔的，我的乖女孩，希望不會生氣我這么久才回國見一面……知道的，搶奪家產(chǎn)對我這個兄弟眾多、父親糊涂的婚生子來說，依舊存在難度?！?br/>
    “但現(xiàn)在，我將要結(jié)束一切，我十分想念?！?br/>
    “的，克里斯。”

    ……

    針對這些消息，蘇衾選擇一個個回復(fù)過去，坦白自己并沒有想讓他們也陷入這攤渾水的意思。

    她拒絕了他們想要提供的幫助。

    主要產(chǎn)業(yè)在國內(nèi)的四位前男友們的回復(fù)都是難以理解，但是尊重她的要求。

    而，只有人在國外，那位神出鬼沒的初男友克里斯先生，回復(fù)了蘇衾這么幾個字。

    “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愿意受委屈?！?br/>
    她輕輕彎唇笑著，目光平靜，十分冷淡且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

    虛偽是她的面具。

    她的笑意絲毫不改，沾染了水漬的唇瓣盈盈，她手中的蘇打水易拉罐搖搖晃晃發(fā)出叮咚水聲，聲音從她喉中吐出，有著極為不易察覺的疲倦與漠然。

    “陳總，又見面了。”

    易拉罐的罐身很涼，她修長纖細的手指因用力而顯得發(fā)白。

    陳凌峰的目光從她的臉劃到她的肩胛、她的手臂，最后到她的手。

    他這時候才開口：“蘇衾，剛才是和旭鋒見面了？”

    蘇衾扯了一下唇角：“這不是們求我來的？”他又何必明知故問？

    她倦倦地合了一下眼，在陳凌峰復(fù)雜的目光下說道：“我和他的談話結(jié)束了，夏警官陪同我一起來，若有什么想問的，去問夏警官?！?br/>
    “回見，陳總。”

    她把剩下半聽蘇打水丟進垃圾桶。水在垃圾桶里濺了出來，淅淅瀝瀝的，空氣里似乎還有氣泡炸開的輕微聲響。

    蘇衾抬腿信步，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她準(zhǔn)備回家。

    然而還沒等她走過，她的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擒住。

    陳凌峰的聲音緊緊繃著，他仿佛難以置信，說：“拒絕了律師的和解協(xié)議。”

    蘇衾在他并未看到的地方，瞇起眼睛，對上過分熱烈的太陽。

    她答：“是?！?br/>
    又在他想說什么時，她抖落他的手，克制且冷淡地說：“我拒絕了，覺得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