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離開,安曉染打算回她和朱朱的合租房。她以后都要住在顧琛的家里,就不能再回來住了,她必須收拾好東西,并且給朱朱一個合理的解釋。
夕陽的光輝灑在光潔的路面上,金燦燦的。公交車上,安曉染苦想了許久,都沒能編出一個可信的理由。
她不會欺騙人,或者說,她的謊言一向很拙劣,哪怕是善意的,都會讓人輕而易舉地看出來。
朱朱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總會看出端倪的。
她很害怕向朱朱承認她和顧琛的關(guān)系,朱朱是她唯一的朋友,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為了錢不得不選擇做顧琛的女人,朱朱一定不會認同的。
她不想讓朱朱鄙視她。
正想著,她忽然接到了朱朱的電話。
安曉染猶豫了一下,還是滑到了接通鍵。
“喂?朱朱,對不起,昨晚臨時有點事情,就沒有回去,你一定擔(dān)心我了吧。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說,現(xiàn)在在回去的路上,你在家里等我吧。”
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她就改變了主意。
朱朱對她那么好,她不能欺騙朱朱。就算說出事實,會讓朱朱鄙夷,甚至?xí)У羲齻兊挠颜x,她也不能欺騙最好的朋友。
然而,電話那邊,朱朱卻放低了聲音,怕誰聽到似的,小聲說道“小染,該是我說對不起才對,我這邊出了點狀況,我爸媽來了,可能還要住上幾天。他們你也知道的,知道我還和你住在一起,肯定會殺了我的……”
“那我……”
“這幾天,得麻煩你出去住啦?!敝熘烨敢獾卣f“你放心,你住旅店的錢我給你報銷。就幾天,等他們走了你再回來好不好,拜托啦!”
安曉染見過朱朱的爸爸和媽媽,可以說是傳統(tǒng)父母的代言人了。朱朱的爸爸是中學(xué)教師,思想守舊傳統(tǒng),略顯刻板,媽媽是銀行經(jīng)理,走到哪里都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和一副黑框眼鏡。
在他們的思維系統(tǒng)里,朱朱就應(yīng)該和與她工作和生活都一樣的女孩子做朋友,反觀安曉染,晝伏夜出,生活不規(guī)律,甚至還去了暗夜那種地方上班。于是,在得知這件事之后,他們立刻把安曉染劃分到問題少女的行列中,嚴令禁止朱朱和安曉染繼續(xù)同居。
為此,他們還額外拿出了安曉染的那份房租,每月定時打給朱朱,讓她一個人住,以防女兒被安曉染帶壞了。
可那時,安曉染和朱朱已經(jīng)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彼此離不開了。朱朱心地善良,她清楚安曉染去暗夜工作不過是為了生活所迫,并不是真的壞女孩兒??吹桨矔匀緸榱司葖寢?,連飯都舍不得吃的窘境,朱朱就下定決心,收留安曉染,對爸媽只稱她已經(jīng)搬走了。
這個計劃原本進行得天衣無縫,沒想到,昨晚,朱朱的父母忽然殺過來查崗。還好,安曉染被顧琛叫走,沒有出現(xiàn)在出租房里。不過,既然朱朱的父母想要多住幾天,那就意味著,安曉染暫時不能回家了。
“住的地方我自己會解決的。你好好照顧叔叔阿姨,有什么事再電話聯(lián)系?!?br/>
“小染你最好了,不過真的沒關(guān)系嗎?你最近剛剛找到工作,還要照顧阿姨,我又害得你無家可歸……”
“沒關(guān)系,公司有宿舍的,我可以向公司申請,再不濟,還可以住在醫(yī)院陪媽媽。總之,你不必擔(dān)心我啦?!?br/>
電話那邊,朱朱感動得稀里嘩啦,猛親安曉染“么么么,愛你呦。”。
放下電話,安曉染靠在堅硬的車窗上,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她忽然羨慕起朱朱來了,不論生活怎樣艱辛,她都有父母陪伴在身邊。
不像她……
走下車,天已經(jīng)完黑了下來。一陣海風(fēng)吹過,海岸線上,隱約可見燈塔上微弱的光輝。司機好心提醒道“小姑娘,前面是還沒開發(fā)的地方,黑得很,你一個人不安?!?br/>
“師傅,那邊就是開發(fā)區(qū)嗎?”
司機點頭“對,現(xiàn)在是三不管地帶,不過很快就要被開發(fā)出來了。到時,又會是一個大海港啊。”
c時是沿海城市,每天,只經(jīng)過??诘倪M出口貿(mào)易就足以供養(yǎng)整座城市的經(jīng)濟,如果再開發(fā)出另一個港口,其帶來的經(jīng)濟效益將是不可限量的。很有可能,c市周邊的幾座城市的經(jīng)濟,都會被帶動起來。
安曉染瞇著眼,迎著海風(fēng),看向那片漆黑的港口。
能夠一眼看中c市,又能迅速找到開發(fā)區(qū)這個突破口,顧琛的眼光真的很獨到。他是個天生的商人,也是個天生的謀劃者。這點石成金的魄力,著實讓她欽佩。
站在這里,她仿佛能看到那片漆黑中,一層層疊起高樓,再一步步演變成c市最大的金融貿(mào)易中心。
直到,失去了最初的樣子。
“你喜歡,我就在這里為你建一座城堡,那樣,我們就能天天看日出了?!?br/>
陸行川稚嫩的側(cè)顏,閃爍著堅定的光輝。仿佛口中的許諾,有千金重一般。
他拉著她的小手,對著朝陽許愿,那一幕,安曉染永生難忘。
冰冷的沙灘上,安曉染獨自一人坐了下來。
這里和小時候沒有什么不同,還是那樣寧靜,與世隔絕??煞置鳎磺卸甲兊貌煌恕?br/>
這時,顧琛打來電話,安曉染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對顧琛的氣憤,已經(jīng)消散得差不多了。潘姐說的對,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yè),就不應(yīng)該在意旁人的評價。她要做的是證明自己,而不是和命運置氣。
“你在哪?”
電話那邊,顧琛的語氣算不得好。
回到公司,他發(fā)現(xiàn)安曉染沒有經(jīng)過他的允許,擅自離開了。他還拿著項鏈,一腔熱情就這樣被狠狠地澆了涼水,心情早已敗壞極了。
“我在開發(fā)區(qū)。”
“你去那兒做什么?!?br/>
安曉染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和顧琛解釋今天的遭遇。
“在那別動,我去接你?!鳖欒】焖侔l(fā)動車子。
這個女人,可真是個不省心的。開發(fā)區(qū)就是一片廢墟,天色這么晚了,她一個人跑去那里,就不怕遇到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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