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上前俯身而下，捏著穆梔的下顎，輕笑，“你啊……”

    “你說，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存在？”杜秀蘭扼著她的下顎，聲音很輕，笑得怪異扭曲，“就因?yàn)槟阃短ネ哆M(jìn)了穆家，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有爺爺奶奶疼愛，有兩個哥哥寵愛，還有宋家上下縱容，可以完全無法無天，不管是做了什么錯事，闖了什么禍，在他們眼里你都是那般精靈可愛?！?br/>
    “可是呀，你說說你，你都那般天之驕女了，為什么還要跟我搶宋大哥？”杜秀蘭眼底的嫉妒洶涌，看得穆梔發(fā)憷。

    跟她搶宋錫初？穆梔蹙眉。

    “你說，我好不容易才讓宋大哥覺得你是一個張揚(yáng)跋扈，愚蠢無知的女人，好不容易才讓他厭惡了你，可是為什么呢？”

    聞言，穆梔震驚地瞪大雙眼。

    好不容易，才讓宋錫初覺得她是一個張揚(yáng)跋扈，愚蠢無知的女人；杜秀蘭讓宋錫初厭惡了她……

    “所以從前那些說我的流言，都是你故意編造的？”

    穆梔覺得自己真的好傻，捧著一顆真心對她。而她卻把那顆真心蹂躪，又從云端拋下，滿身的泥濘污穢。

    “是！是我?！倍判闾m供認(rèn)不諱，望著穆梔，面露嘲諷，“誰讓那個時候，就算宋大哥面上不喜同你在一起，但心里還是總想著你！你都不知道，宋大哥明明都拒絕了跟你一同去廟會，可是我同他去的時候，他不論瞧見什么，都會自己說一句，小梔應(yīng)該會喜歡吧？每每都要看那么兩三下，又才放下?！?br/>
    所以……從前她一心一意念著宋錫初的時候，宋錫初心里的那個人也是自己。

    只可惜，他們對彼此的歡喜，都敗給了上一輩的糾結(jié)與當(dāng)下的流言。

    在他們最天真的流年，處在最亂的華年，也不知道是誰迷失了心，是誰跟誰錯身走散，最終漸行漸遠(yuǎn)。

    不知道為什么，穆梔這一刻，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心里發(fā)酵似的泛著酸。

    “你說，為什么他那么排斥你，可是為什么心心念念的還是你？！”杜秀蘭說著面目有些猙獰，捏著穆梔下顎的手也情不自禁加重了力道，“呵！你也怪不得別人，誰讓你那么蠢，什么都相信我，什么都替我做了，扛下了咬牙什么都不說。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自己把自己推進(jìn)輿論的旋渦的。”

    “呵……”

    穆梔一聲悵然的冷笑。

    原來，從一開始，她秉承著真心對杜秀蘭掏心掏肺，可是杜秀蘭卻是跟她說的每一句話，朝她勾起的每一抹笑都笑里藏刀。

    照著這樣看來，杜秀蘭說的也沒錯，她確實(shí)是很愚蠢了！

    不僅愚蠢，還蠢得可笑！

    “你喜歡宋錫初？”穆梔仔細(xì)地回想，來來回回地想，也沒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時候，她這個曾經(jīng)的“朋友”愛上她“當(dāng)初的未婚夫”的。

    穆梔竟然一點(diǎn)印象也沒有。

    她不僅沒有印象，甚至連一點(diǎn)端倪都沒有看出來。

    這么多年，從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就算回國以后，也沒有看出任何的異樣來。

    “喜歡？”杜秀蘭嗤笑了一聲，“只有你們這樣幼稚的人才會說喜歡，我喜歡嗎？不……我愛他！”

    話落，旁邊的杜秀蓉滿臉震驚地望著面目猙獰的杜秀蘭，“阿蘭你……”

    “你什么你！你閉嘴！”杜秀蘭狠狠地攘了一把，然后松開手，轉(zhuǎn)而面相杜秀蓉。

    她面色狠戾地走向杜秀蓉，明明杜秀蓉手腳自由，但是在她那眼神下，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縛住了。

    杜秀蘭笑意中帶著陰狠，蹲在杜秀蓉身旁，俯視著她，語氣變得十分的溫柔，像是姐們間的親昵細(xì)語一般，“我好不容易讓宋大哥厭惡了穆梔，好不容易讓他看到身邊還有一個我，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要出現(xiàn)從我身邊把宋大哥又搶走？”

    “嗯？”杜秀蘭抬起手，輕輕地捧著杜秀蓉面色蒼白如紙的小臉，像是輕輕地?fù)崦?，輕聲呢喃：“你說呀，為什么呢？”

    杜秀蓉從未見過這樣的妹妹，她覺得這樣的杜秀蘭陌生又恐怖，像極了一個索命的陰魂，嚇得她忍不住發(fā)抖，背脊骨膩滿一層冷汗，唇瓣哆嗦，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你說?。槭裁?！你是我姐姐！卻偏偏要搶走我最心愛的男人，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杜秀蘭徒然拔高音調(diào)嘶吼道。

    嚇得杜秀蓉更是驚恐無措。

    “為什么呀？”杜秀蘭反復(fù)地質(zhì)問，問著問著她自己都哭了，一邊哭一邊問，“我好不容易才讓宋大哥看到了我，可是為什么你要奪走宋大哥的目光，為什么那個人偏偏是你?。∧闶俏业慕憬惆?！”

    “你知道嗎，我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設(shè)，才說服自己，你是我姐姐，我愛宋大哥，沒關(guān)系的，我可以做到跟你一起跟宋大哥在一起的嗎？”杜秀蘭像是在哭訴，瞪著杜秀蓉滿眼的怨念，“可是我都為你退讓了，你為什么這么不爭氣！”

    杜秀蓉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呆呆地看著這個陌生而瘋狂的妹妹，久久不能反應(yīng)過來。

    她究竟聽到了什么……

    “你為什么不能好好地把握住宋大哥？為什么不能守好他的心，還讓他在穆梔回來之后，對穆梔舊情復(fù)燃？！”杜秀蘭看著杜秀蓉面色蒼白，臉頰上還滑著一滴淚，看得她心煩不已，“你哭什么？別哭！不準(zhǔn)哭！”

    杜秀蘭厲聲，“你就知道哭！你自己想想，我為你想了多少法子，把穆梔從宋大哥心里趕出去，又想了多少法子讓宋大哥對穆梔徹底失望，讓宋大哥娶你進(jìn)門！你呢？”

    “簡直沒用！就是進(jìn)了杜家的門，嫁給了杜大哥，也不能好好看著他，讓他跟穆梔藕斷絲連！你哭哭哭，除了跟我哭，還有什么用，還不是什么都要我?guī)湍?！?br/>
    “你失去的不過只是一攤沒有成形的血水而已，但是你嫁給了宋大哥?。∧氵€想要怎么樣？”杜秀蘭瞪大著雙眼，滿眼通紅，看得有些嚇人，“我呢！我連什么都沒有！不僅不能跟宋大哥在一起，還要看著你跟宋大哥恩愛，聽你說宋大哥對穆梔心心念念！”

    “我做了那么多，為什么到頭來，我什么都沒有！你是宋太太，宋大哥心里的那個人還是穆梔！”杜秀蘭突然攥緊杜秀蓉雙肩的衣服，那成一團(tuán)的褶皺像極了她扭曲得不成樣的靈魂。“都是因?yàn)槟?！因?yàn)槟愕母C囊！宋大哥才變成這樣的，我才變成這樣的，我們家才變成這樣的！”

    突然，她又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瞪向穆梔，“也是因?yàn)槟悖　?br/>
    “你們都是罪魁禍?zhǔn)?！”杜秀蘭近乎瘋狂地咆哮到，“我既不能在宋大哥心上，也不能在他身旁！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們也別想擁有！”

    “所以……”杜秀蘭喪失理智，眼底溢滿偏執(zhí)，她掏出一個火折子，唇角勾起的弧度，凍得人冷徹入骨，“我要?dú)Я四銈?！?br/>
    看著那打開的火折子，江風(fēng)卷進(jìn)來，火星閃爍，穆梔心口一窒。

    她看了一眼，已經(jīng)呆得像個木偶的杜秀蓉，暗自深呼吸，只能努力拖延時間，“杜秀蘭，你聽我說，這不是愛。愛不是這樣的?！?br/>
    “這怎么不是愛了！我愛他，愛到能夠接受他的一切，哪怕他喜歡的人不是我，哪怕他身體變成這樣，我都可以忍受，我都可以不在意！你敢說，你們誰能比我更愛他嗎？”

    杜秀蘭捏著火折子，大聲反駁。

    隨著她的情緒波動，手上的火折子也在動，看得穆梔心一上一下的。

    “你認(rèn)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是我未婚夫了。你也是接受過新思想的人，怎么會允許自己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呢？不是嗎？”穆梔努力保持著聲線的平直。

    “呵！”杜秀蘭拿著火折子，踱步到一旁，走到那桶油旁?！安?，不是的。穆梔你錯了，新思想告訴我們，提倡我們自由，平等。戀愛是自由的，愛一個人也是自由的。怎么能夠被從前的那些老觀念所束縛。我愛他，不管他有沒有婚約，有沒有妻子，有沒有心愛的人，我都愛他，這才是自由的！”

    聞言，穆梔對于杜秀蘭這種思想，她是有些害怕的。

    她從來不知道，一旦一個人對一種思想太過偏執(zhí)，會讓人變得這樣瘋狂，完全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衡量她。

    可是對于這樣可怕的人來說，現(xiàn)在她們的狀況是很危險的。

    現(xiàn)在她和阮雨菡被綁著，根本不能拿她怎么辦，唯一可以拖住杜秀蘭的就只有——

    穆梔轉(zhuǎn)過頭看向還處于震驚中久久回不過神來的杜秀蓉，決定給她下一劑猛藥。

    “是，我不懷疑你對宋錫初的愛。也如你說的一樣，我承認(rèn)，對宋錫初的感情肯定不如你。但是你也不要把自己說的那么高尚，你口中的為你姐姐著想，幫助你姐姐，不過都是為了你自己而已。你利用了杜秀蓉，做了傷害她的事，卻還打著愛她，為她好的名義，你可真是個好妹妹！”

    杜秀蓉的眼眸閃了閃，像是終于有一絲絲的回神。她像一個內(nèi)心遭到重大創(chuàng)傷的病人，此時心如死灰。

    只能給她重?fù)?，才能讓她回魂?br/>
    “你胡說！”杜秀蘭矢口否認(rèn)。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穆梔見杜秀蓉有了反應(yīng)，便把當(dāng)初所有的猜想，不管是不是真的，全都一股腦現(xiàn)在全栽在了杜秀蘭身上。

    “除夕夜，我從車站回來被綁，第二天回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是轉(zhuǎn)眼陵城就滿城風(fēng)雨。當(dāng)時我們懷疑的人就是你姐姐杜秀蓉，因?yàn)樗五a初跟我說，我什么時辰回家的事，她只告訴過杜秀蓉。所以我們都猜測是杜秀蓉為了跟宋錫初在一起，故意破壞我名聲，才散步的謠言。而事實(shí)上，是你散布的謠言！”

    “你把自己藏在杜秀蓉身后，讓她替你擋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樣就沒有人能想到你身上。”穆梔定定地望著杜秀蘭和杜秀蓉同樣開始變化的臉色，繼續(xù)說。

    “之前去軍校一起演習(xí)，你們趁我換衣服的時候，把我反鎖在房間。不僅如此，你還給我的鞋子和衣服做了手腳。當(dāng)時我們所有人直接的懷疑對象就是你姐姐杜秀蓉，因?yàn)槲业囊路撬谪?fù)責(zé)，她完全有動機(jī)，有時間往我鞋子放東西，往我衣服上浸泡藥水?！?br/>
    穆梔看著杜秀蓉聽得云里霧里，茫然的神情，輕笑一聲，“宋太太你不知道吧？但是這些事，宋錫初都知道。你沒有做過這些事，但是所有人懷疑的人都是你！你呀，只是你妹妹的擋箭牌而已！”

    杜秀蓉目瞪口呆，轉(zhuǎn)頭看著杜秀蘭，滿臉的不敢置信。

    穆梔斂神，“你一直說你是為杜秀蓉好，為了讓她嫁給宋錫初，嫁進(jìn)宋家?？墒牵阒蓝判闳貞言?，卻還是騙著她喝了流產(chǎn)的藥！這不過是為了讓在杜秀蓉嫁進(jìn)宋家后，給你自己的鋪路?！?br/>
    “我不是！我沒有！”像是被人一下子戳中了心思，杜秀蘭有些惱怒。

    “沒有嗎？沒有的話，你為什么不告訴杜秀蓉她懷孕了？沒有的話，為什么要騙她那個藥是以假亂真的？誰都知道，杜秀蓉有那個孩子，嫁進(jìn)宋家，才會遭到宋家更好的對待。你卻瞞著她，弄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這樣她嫁進(jìn)宋家，不僅會讓人看不起她，遭人白眼，嚴(yán)重的甚至可能她以后會難以懷孕。這樣的話，對你以后再嫁進(jìn)宋家，百利而無一害！”

    “我這是為了不讓她被世人恥笑。十月懷胎，嫁進(jìn)門不到十個月就生下孩子，旁人怎么說她，怎么看她！”杜秀蘭蒼白地反駁。

    “不！”穆梔仔細(xì)地觀察著杜秀蓉的神情變化，堅(jiān)定道：“杜秀蓉才是孩子的母親，你沒有權(quán)利替她決定，孩子的生與死！你怎么知道，杜秀蓉不會委屈自己也想為宋錫初生下宋家的第一個孩子？這不過是你怕一旦他生下了這個孩子，照著宋錫初對杜秀蓉的感情，你就再也沒有辦法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

    “而且，假如你真心想幫杜秀蓉，按照你在醫(yī)院的工作經(jīng)驗(yàn)，怎么會想不到在醫(yī)藥單子上全都做好手腳，偏生要留下醫(yī)藥單子給我們查！”先前想不通的事，這個時候，穆梔突然恍然，全部把那些事串了起來，簡直細(xì)思極恐！“你故意的！”

    “你故意留下醫(yī)藥單子給人查到，這樣，宋錫初和宋家都只會以為杜秀蓉為了進(jìn)宋家不折手段，兩人生罅隙，對杜秀蓉失望，對杜秀蓉厭惡。就像你當(dāng)初讓宋錫初厭惡我一樣，那個時候，你再像一朵解語花一般出現(xiàn)在宋錫初身旁，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設(shè)計(jì)好的。你口口聲聲說的為你姐姐好，不過是你虛偽的嘴臉罷了。杜秀蓉跟宋錫初走到現(xiàn)在這步田地，全部都是你一步一步把她推下深淵的！從殺死杜秀蓉的孩子開始！”

    “是又怎么樣！”杜秀蘭最后索性也不否認(rèn)了，收好火折子，彎腰吃力地將一桶油提起來，就準(zhǔn)備朝穆梔身上潑過來，“我只是愛上一個人有錯嗎？錯的都是你們！我要?dú)Я四銈?，這樣宋大哥就只是我一個人的了！”

    杜秀蓉望著杜秀蘭，淚流滿天。

    一邊哭著，一邊搖著頭，滿臉的失望，悲傷，難過，悔恨，絕望，最后都化為悲憤！

    她鼓起力氣，奮力朝杜秀蘭撲過去，連著油桶和杜秀蘭一起撲倒。

    油桶落地，朝方才潑了油的另一邊又流淌開。

    整個房間內(nèi)，就只剩下以穆梔為中心，左右各一米的地方，還是潮腐的木板。

    前方杜秀蓉壓在杜秀蘭身上，凄聲質(zhì)問，“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

    “是！我對不起你！”杜秀蓉總歸是個柔弱的女子，而且之前流產(chǎn)月子都沒坐足，身子也有些虧，被杜秀蘭一掀就摔倒在旁。

    杜秀蓉這又是一摔，顛得七葷八素，腦子一片暈眩。

    杜秀蘭麻利地爬起來，掏出火折子，對著杜秀蓉吼道，“你別過來！”

    “姐，我對不起你！”杜秀蘭打開火折子，火星在江風(fēng)中閃爍，只一眨眼，就著了。

    杜秀蘭望著地上的杜秀蓉，滿臉淚痕，淚眼婆娑，“我沒有辦法呀，誰讓我就是愛上了他！誰讓你偏偏跟我愛上了同一個人！愛是崇高的，是唯一的，我不能因?yàn)槟阋矏鬯?，我就讓給你呀！我愛他，只能我跟他在一起，除了我，你們誰都不可以！”

    杜秀蘭看著手中的火折子，眼中像是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

    “姐，如果有下輩子，我再做你妹妹吧！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不這樣對你，好好的做你的妹妹?！彼粗腔鹈?，看著看著就笑了，笑得那么的瘋狂，笑得那么的怪異。

    她笑著，笑著笑著就突然斂起了神情，在火光的映照下，半明半暗，陰鷙可怖，“這輩子的話，你就遂了妹妹的心愿，先去死吧！”

    聞言，不止杜秀蓉，就連穆梔也震驚了。

    呆了兩秒，穆梔才反應(yīng)過來，杜秀蘭這是要讓杜秀蓉死之前也要為她再背一次鍋。

    如果要是杜秀蓉和她們一起死了，那么杜秀蘭就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杜秀蓉身上！

    因?yàn)樵谒腥搜劾?，比起杜秀蘭，杜秀蓉更有對她動手的動機(jī)！

    思及此，穆梔渾身一片冰涼，冷到骨子里那種。

    先前對于樂承善和樂蕪衣之間的感情，她只能說是不明白。

    而杜秀蓉和杜秀蘭，她已是震驚，她如何也想不到，只是為了一個男人，竟然對血親做到這種地步！

    簡直太可怕了！

    那一剎那。

    杜秀蘭手松開了，火折子掉落。

    穆梔秀蓉震驚著。

    被杜秀蓉解了一半繩子，終于自己解開的阮雨菡直直地?fù)溥^去，伸手接住了即將落在潑滿油的地板上的火折子。

    火折子在阮雨菡手心燙了一下，她也不敢松手。

    杜秀蘭見狀，上前一腳踹在阮雨菡的腹部，因?yàn)閼T性，阮雨菡手中的火折子就脫落，滾到一旁。

    看著那火折子滾到?jīng)]有油的地方，穆梔、阮雨菡和杜秀蓉三人心下同時松了一口氣。

    見杜秀蘭要去拿火折子，杜秀蓉忍著痛，上前拽住杜秀蘭，見阮雨菡要去撿火折子，杜秀蓉用力一扯，當(dāng)杜秀蘭身體不穩(wěn)的時候，順勢將她撲倒，說到，“救穆梔，趕緊走！”

    杜秀蓉壓著杜秀蘭，眼底的恨意锃亮，“既然你還想做我妹妹，好?。∥覀兙鸵黄?！一起死！”

    阮雨菡都要拿到火折子了，又收回手，轉(zhuǎn)身去幫穆梔解繩結(jié)。

    把穆梔綁在柱子上的繩結(jié)好解，可是穆梔的繩結(jié)比她的要復(fù)雜，解了好久，也解不開。

    最后還是跑過去拿過火折子，打開的時候，吹起火苗的時候，阮雨菡看了穆梔一眼，深呼吸一口氣，才放到綁著穆梔雙手的繩結(jié)處。

    “你忍著點(diǎn)?！比钣贻找彩穷~頭凝著汗，屏住呼吸。

    畢竟這滿屋子的油，稍有差池，就……

    火烤著皮膚，燙得有些難受，不過跟命比起來，這都不算什么，穆梔沉聲到：“沒事。”

    眼看著那繩子燒了一大半，就差一點(diǎn)就燒斷了，阮雨菡猝不及防地被杜秀蓉糾纏著的杜秀蘭一腳踢倒。

    火折子也從手中滑落，順勢滾走，到角落處停下。

    火光若明若暗，幾人的心也此起彼伏，見那火苗在原地靜靜地燃燒，三人的心也穩(wěn)下來，松了一口氣。

    剛好，綁著穆梔的繩子上的火順勢燃燒，倒是燒斷了余下的小半繩結(jié)。

    手撐開繩子的那一刻，穆梔感覺心都多跳了一下，她連忙把繩子上的火滅掉，然后抽出手來解開綁腳的繩結(jié)。

    她解繩結(jié)的時候，動作頓了頓，這個打結(jié)的方式……

    正當(dāng)她怔愣的時候，一陣風(fēng)從門外灌進(jìn)來，只見那角落的火苗順著風(fēng)勢而動。

    只一秒，火就順著風(fēng)勢，隨著地上的油就席卷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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