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道士一掌拍在我的胸口上。
我仿佛聽見胸骨碎裂的聲音,就像一塊大石頭猛地砸落在心窩上,又沉又悶,連呼吸都一下子停滯了,然后我整個人向后飛了出去,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一直飛出焚化坑,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面,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我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zhuǎn),感覺視線里的景象全部都在抖動,明明沒有星光月亮的夜空,在我看來,卻有無數(shù)的星星在飛舞。體內(nèi)氣血翻涌,五臟六腑都好像不屬于自己的了。我試著運氣,卻發(fā)現(xiàn)丹田內(nèi)真氣渙散,應(yīng)該是受了內(nèi)傷。
“小……小雜種……老夫要把你碎尸萬段?。 钡朗课嬷笱郏统恋呐鹬?,鮮血從他的指縫里流出來,怪嚇人的。
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哪怕是動一下都很困難。
我坐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濃烈的殺氣自道士身上散發(fā)出來,瞬間彌漫了整個焚化坑。
道士左手捂著眼睛,右手握著那根長釘,猛然發(fā)出低沉的嘶吼。
我微微一驚,那個道士竟然硬生生從眼睛里拔出了那根長釘,然后在一陣陣啊啊啊的嘶吼中,竟然用手將那根長釘捏成了麻花。當(dāng)長釘拔出來的瞬間,一支血箭從他的左眼眶里飚射出老遠,就連我的眼睛仿佛也忍不住跟著疼了起來。
道士緩緩放下左手,左眼眶只剩下一個可怕的血窟窿,空空蕩蕩的,里面的眼珠子都不見了,鮮血從眼窟窿里面冒出來,將他的左半邊臉全部染成了血紅色,看上去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的厲鬼。
更可怕的是,道士慢慢攤開左手掌心,掌心里面赫然握著一顆鮮血淋淋的眼珠子。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道士竟然張開嘴巴,啊嗚一口將那顆眼珠子塞進嘴里,囫圇咀嚼兩下之后,咕嚕一聲咽進肚子里,嘴角揚起一抹極其殘忍的笑意,喉頭沒動,卻發(fā)出“嘿嘿嘿”的陰冷笑聲。
天??!
我頓時就炸毛了,這尼瑪是什么鬼?!
我見過變態(tài)的,沒見過這么變態(tài)的,他居然……他居然吞下了自己的眼珠子?!
道士舔了舔嘴角的血漬,陰森森地說:“小雜種,我會剖開你的肚子,掏出你的腸子,將你的心肝脾臟一樣一樣的吃掉,把你的腦袋切下來放在冰箱里,最后吃冰鎮(zhèn)大腦!”
我陡然一陣惡寒,道士這番話可不是單純的嚇嚇我而已,以這混蛋的變態(tài)脾性來說,他說得出就做得到,而且很可能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吃人了。
想一想,打開冰箱看見我的人頭在冒著寒煙,他還沖著我的腦袋揮揮手,打個招呼:“嗨,耿小七!”
日媽,那畫面太美,我簡直不敢繼續(xù)想下去。
叮當(dāng)當(dāng)!
道士舉起引魂鈴,晃了晃,一圈金光自銅鈴上泛起。
然后,那兩具死尸仿佛聽見了某種指令,竟然朝著我蹦了過來。
“我草!”我暗罵一聲,心中十萬火急,難道今晚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兩具死尸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卻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哦,不,現(xiàn)在不是單純的死尸,而是發(fā)生尸變過后的僵尸,更具殺傷性。
“呃……”
兩具僵尸口吐墨綠色的尸氣,喉頭里發(fā)出類似于野獸咆哮般的嘶吼。
那兩張黃符擋住了他們的面門,看上去更加的怪異可怖。
“五丁神木……藏天地之威……聚日月之靈……助我降妖除魔……”
危急時刻,一個帶著浩然正氣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心中一喜,激動的差點尿崩了,這個聲音真是讓我又愛又恨。
回頭一看,蚊子的身影飛奔而至,他祭起五丁神木,神木唰地化作一道精光沒入地下。
五丁神木在地下迅速生根,嘩啦一下破土而出。
緊接著,就聽嗤啦啦的聲音不絕于耳,無數(shù)的樹根就像蛇一樣在地下爬行游走,有些樹根沖破了水泥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橫七豎八的裂痕,相互交織,如同一張大網(wǎng)。不過眨眼的工夫,便將整個焚化坑都籠罩在其中。
“咄!”
蚊子猛然發(fā)出一聲大喝,瞳孔里精光閃現(xiàn)。
同時雙手緊握,捏了個法訣,猛地朝天空一指。
嘭!嘭!嘭!
一連串的爆響此起彼伏,那些樹根齊刷刷沖破堅硬的地面,幻化成一只只巨大的爪子,在空中盤旋飛舞,如同凌空扭動的長蛇,呼啦啦朝著道士和那兩具僵尸兜頭抓落下去。
道士神情一凜:“五丁神木?!”
聽這道士的口吻,竟像是對這五丁神木有所耳聞。
道士也是一身好本事,左手橫置胸前,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拇指倒扣,比了個劍訣,凌空一撥一引,那個引魂鈴竟然神奇地圍繞著他盤旋飛舞,一圈圈金光飛瀉出來,將道士護在中央。道士的面膛一片金色,整個身體就像穿了一件鍍金鎧甲。
“呀!”
一聲暴喝,道士人如沖天白鶴,旋轉(zhuǎn)著高高躍起,引魂鈴緊跟在他的身旁環(huán)繞飛舞。
只聽一陣咯嘣脆響,抓向道士的那幾只鬼爪盡數(shù)斷裂,變成一縷縷飛灰。
道士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唰的沖破了這張樹根交織的大網(wǎng)。
道士雖然僥幸脫身,但是那兩具僵尸自然是跑不掉的。
但聞嚓嚓嚓的皮肉撕裂聲,一只又一只鬼爪插入僵尸體內(nèi),直接將那兩具僵尸變成了兩只刺猬。
我親眼看見一條樹根從僵尸的腦門中心插落下去,又從僵尸的嘴巴里鉆出來,還有樹根從僵尸的眼眶斜插而入,然后一路直下,穿心而過,最后又被后背里透露出來。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兩具僵尸瞬間就被鬼爪撕裂成碎片,爆裂起兩團濃濃的血霧,體內(nèi)的那些零碎兒稀里嘩啦灑落一地。
這個時候,道士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他的聲音遙遙傳來,帶著陰毒的抱怨和深沉的悲憤:“吳青牛啊吳青牛,你真是好偏心吶!我走到今時今日,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道士的聲音漸漸去的遠了,夜風(fēng)將他的聲音拉得很長很長,在幽靜的山頂上久久縈繞。
我暗自疑惑:“吳青牛是誰?道士這最后一番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偏心?什么你逼我的?我怎么感覺聽不太懂呢!”
“小七,怎么樣,沒事吧?”蚊子收起五丁神木,快步來到我的面前。
“沒事?!我都被人打出內(nèi)傷了,還沒事呢!我說你小子也真是,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才來???當(dāng)真是人矮腿短步子邁不大嗎?”我沒好氣地說,忍不住又咳嗽起來,嘔出兩口淤血。
蚊子皺了皺眉頭:“喲,還真是有點嚴(yán)重啊,居然吐血了!”
蚊子將我攙扶起來,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真氣,將掌心按在我的后背心。
只覺一股暖流緩緩流入體內(nèi),最后匯聚到丹田,將丹田里紊亂的氣息緩緩壓了下去。
我吐出一口濁氣,雖然不能運氣,但好歹能夠動彈了。
“謝謝!”我揉了揉胸口,之前跟著顏烏骨學(xué)過一點醫(yī)術(shù),手指從胸骨上滑過,一摸便知胸骨有沒有受傷。胸骨受傷可是大問題,折斷的骨頭有可能倒刺進肺里,弄不好就一命嗚呼了。不過還好,胸骨沒有斷裂的跡象,道士那一掌是想把我推開,如果是直接劈在我的胸口上,估計胸骨會斷好幾根吧。
“聽說隨心穎家里出事了,好像冒出了一個民國女鬼!”蚊子說。
我點點頭:“我就是追蹤那個女鬼來到殯儀館的!”
蚊子道:“你也真是膽大包天,民國時期的女鬼,少說都有七八十年歷史了,鬼力肯定非常強大,你居然敢一個人跑來捉鬼?該不是喝了三鹿奶粉吧?”
“滾!我喝的是陽坪牛奶!”我翻了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