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的溫度與蒼穹森林邊界相仿。

    天說變就變，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何起軒從醫(yī)院出來后，便坐車來到天京學府附近，這里唯一的學府有著它的大學城。

    何起軒慢條斯理搜羅著附近正在出租的公寓，走走停停，算是游攬一遍天京學府外邊風景。

    靠南邊的是天空學府附屬醫(yī)院，人流與城市醫(yī)院一樣絡(luò)繹不絕，天京學府在臨床領(lǐng)域亦是獨占鰲頭，與五大特級城市之一的「山海關(guān)」中諸多醫(yī)藥公司有著的密切合作。

    東西兩側(cè)為小食街以及一些買武器防具的店鋪，琳瑯滿目，含括各種美食小吃。

    北面，也正是何起軒現(xiàn)在所在的區(qū)域，面對天京學府正門，也是租房客的理想之地。

    而北面不遠處，則是人盡皆知的工業(yè)園區(qū)：三青集團。

    何起軒來到小區(qū)售樓處，想看看有無合適房屋可選擇。

    當看到一月兩千房租時，何起軒冷笑搖頭：“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但聽到限時優(yōu)惠，滿半年每月可免一百時，何起軒毅然決然走了進去，嘴上嘀咕著：“出聲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br/>
    就這樣，何起軒的租房過程如順水推舟，辦好手續(xù)，他拿到了租房鑰匙。

    兩室一廳的房間，一張簡約風的床，不大的客廳中有著積了少許灰塵的電視，廚房設(shè)備樣樣齊全，就是看起來像許久都未曾開過火。

    天京學府入學考試所需要的書籍已經(jīng)正在路上，何起軒要用不到半年時間達到進入天京學府的標準。

    林冰靈也問過他是否在上大學，他誠實回答后，林冰靈又問是否愿意報考天京學府時，他含糊其辭。

    何起軒平躺在床鋪上，用手機遮住燈光，漫無目在網(wǎng)上尋找著。

    木王。

    蒼穹森林的信息人類所記載亦不完全，內(nèi)容基本是表面文章，大部分只是對地形地貌以及森林植被的記載，部分蒼穹森林生物記載也僅有寥寥數(shù)篇。

    手機息屏，何起軒用手臂遮擋燈光，享受著片刻寧靜，北側(cè)房區(qū)與東西兩側(cè)氛圍截然不同。

    到了飯點，依稀可聽見屋外的行人聲音，但若是在東西兩側(cè)，這種聲音應(yīng)是無法聽見，能聽見的唯有人聲鼎沸。

    星河俯瞰，熙熙攘攘，燈火闌珊，萬籟俱靜，寒風習習，暮雪傾城。

    十月的天下起大雪，悄無聲息。

    屋內(nèi)人們關(guān)著窗，屋外雪中腳印由淺至深，有人喜歡這場雪，便會有人厭，但最終皆順其自然。

    接下來的時間并不多，春季天京學府會迎來一次招生，在此期間，他需要打牢理論知識，實力方面也需要提升，雖有著元素親和為基礎(chǔ)，但總體實力亦不可落下太多。

    此次考核簡而言之就是提前批，何起軒便是在賭，他們所看重的實力并非只有親和與等階兩項考核標準，瞧他這一階小身板，過去算是別樣一枝獨秀。

    何起軒為此制定了嚴格的計劃。

    上午六小時理論知識學習，下午四小時用以提升自身實力，外加晚上簡單的鍛煉自身身體機能。

    理論知識占比較重的是《史學》和《然子學》兩門科目，占比大頭，其余基礎(chǔ)科目如同《數(shù)學》、《物理》等學科總分百年不得一變，卻依舊為學生時代理論知識中的夢魘。

    好在他思維還算敏捷。

    世界等級劃分早在數(shù)百年前便以確定實施，當時權(quán)利阻止不僅統(tǒng)一了世界各國對于個人實力劃分以及實力的定義，還將實力劃分為十一等階。

    隨著等階越高，實力會呈指數(shù)式增長，目前已知人類最高能夠達到的等階為第八階，再往上便是一道天塹。

    天塹公認存在。但天塹無人真正見過或感受過，因為現(xiàn)已知公認擁有八階實力的人僅一位，在不久前被情報組織推測去了西方國度。

    因而這公認也頗具爭議性。

    既然無人知曉，又從何而來公認。

    信息中并沒有公開這位至強者的身份，只知道他可一步萬里，神出鬼沒，若不是需要被世人所發(fā)現(xiàn)，他可以一直消失在人們視線之中。

    「觀測者」。

    這是他被世人所稱謂的名字，卻不知是何時被世人流傳而出，人如其名，他始終觀測世間的變化，何時何地。

    有人曾在西方那條通天之河旁見過其身影，不久后便發(fā)生了獸群入侵；也有人在海上遠觀過他立于海面佁然不動，如滄海一粟，那里近十年都無人敢踏足。

    他不出手，僅會靜靜觀察著世間一舉一動，或許，只是沒有人見過他出手時的那番英姿。

    一眨眼間便到了年前。

    何起軒提著大包小包買了回天隱城的票，與唐宋知拜個早年。

    “這沒過多久，你的氣息可發(fā)生了不小變化啊?！?br/>
    茶院里，唐宋知臉上露出些許驚訝，他抿了抿茶，隨后變?yōu)樾θ菘滟澋馈?br/>
    何起軒笑了笑：“唐叔您這幾個月氣色可差了不少，是工作比較忙的原因嗎？”

    “差不多吧，最近事務(wù)的確很多。”唐宋知含糊其辭，肉眼可見的疲憊布滿了整張臉，眼中的神采都被耷拉下的眼皮遮蓋，黑眼圈外加些許皺紋令其一看便覺蒼老許多。

    “看來我這補品并未買錯，工作最重要，但也要保養(yǎng)好身體，不該看的少看?！焙纹疖幹皇呛唵螏拙?，而后搖頭晃腦想了半天，隨后似是憶起什么，看向唐宋知。

    “唐叔，我父親說啊，若是回去見著了你，你還沒取著老婆的話，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讓我想想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繁衍是第一要務(wù)，為人類做出應(yīng)有貢獻，帶娃必不可少，該整整該想想，別老窺些不該窺的?！?br/>
    說完這，何起軒還補充著一句：“這是原話。”

    而后，茶院玻璃上透著唐宋知追著何起軒的身影。

    “臭小子，我告訴你，你爹說這話時在我這也只有吃不了兜著走的份，當時他受的今兒你也得給我受一遍！”

    何起軒也不跑了，朝唐宋知勾手挑釁：“那我今日定要領(lǐng)教一下我父親所說的大麻煩！”

    “臭小子！”

    唐宋知笑得青筋暴起，約莫半小時后，何起軒鼻青臉腫地坐在椅子上，唐宋知也不好受，臂膀處吃了何起軒兩掌，印已經(jīng)出來了。

    在臨別之際，唐宋知還是叮囑了何其軒一句：“臭小子，性格收斂一點，不要像你老爹那樣，他那臭毛病別學！”

    “好嘞，唐叔。”

    與此同時。

    天京城，天京學府。

    雪飄如絮，不經(jīng)意間飄落下來幾片飛花，附在林冰靈衣帽上。

    她喜歡這個季節(jié)，因為她能夠聽到四周冰元素然子正歡愉，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走在學府小道上，剛剛好。

    走進學院樓，輕車駕熟推開辦公室門，這個月她已光臨此地十次有余。

    原因無外乎是其中之人對她口中之言，與一篇畢業(yè)論文做了比較，發(fā)現(xiàn)兩者所描述的某位無關(guān)人士的細節(jié)有著些許差池。

    就在不久前，那個小組的努力得到了認可，他們這幾個月夜以繼日的研究樣本，論文也在情理之中，碩果累累。

    “來了?！睂熆吹酵崎T而入的人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林冰靈將一沓報告遞給此人，無意間看向他原本桌面上的論文復印版，無奈解釋道：“你就當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了吧。我只是將這事情始末真實情況告知給你?！?br/>
    “放心吧?！彼麑⒘直`遞來的文件放至一旁，用手撐著下巴，指尖轉(zhuǎn)著筆，論文內(nèi)容他早已看過，但誰又可知能否溫故知新，他含糊其辭接著道：“我懂你的意思?！?br/>
    “所以，”旋轉(zhuǎn)的筆被其穩(wěn)穩(wěn)扣住，看向林冰靈：“你說他那什么身體很特殊真不是什么虎狼之詞？”

    “我走了！”林冰靈霎時黑臉。

    “別介，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林冰靈露出和煦笑顏，令他在寒冬臘月里如沐春風，林冰靈笑著道：“你放我那的十幾沓文件自己頭疼去吧?！?br/>
    春風里夾著刀葉，刺的生疼，他可憐兮兮道：“你可是我助理啊，怎能如此狠心！”

    林冰靈：“哦?！?br/>
    沒錯，她就是如此狠心之人。

    斂起玩鬧，他正色道：“這次讓你過來，也是想再多多了解這論文經(jīng)歷中所說的那位姓何的年輕人，我覺得他很不錯，是潛力型人才。但……”

    說到這，這位導師手中筆尖點著論文上何起軒這三個字眼。

    “我們的校長不知怎的，最近比較喜歡看同學們寫的論文，不論是特級班的也好，其他班的也罷，他總會在那群論文中抽幾個出來看看，俗稱突擊檢查?！?br/>
    林冰靈的眸子晃了晃，似乎預料到眼前這位導師接下去該說些什么。

    導師滿意看著林冰靈，接著說道：“的確如你所想，好巧不巧呢，校長翻閱了這篇論文，他對這篇論文的貢獻者贊嘆有加，這篇論文最終被評了高分。

    他告訴我評高分的理由。

    他說林中鳥，籠中雀，獵人將它們從一處地方帶至另一處地方，雖然有些可恥，但也間接保護了它們。這篇論文提到了這點，便已是不錯，所以校長給了高分?！?br/>
    林冰靈頷首，笑容有些勉強：“若是這只鳥并非林中鳥呢，獵人們非要趕盡殺絕？”

    “你想想啊，這篇論文所提及的這個獵人只是將鳥轉(zhuǎn)移保護起來，并沒有用槍啊，能力啊去獵殺它們，這也可以間接說明了這個獵人心中還有著一份善心，不是么？”

    他即興拿起筆，在論文上圈圈畫畫，而后交給林冰靈，林冰靈看后，有些猶豫，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這論文中的獵人，算是獨出心裁吧？”

    “算，因為他有先見之明，現(xiàn)在環(huán)保跟人獸共生是一個新興課題?！?br/>
    “我知道了?！绷直`點頭，問出最后一個疑問，“那其他獵人多嗎，他們就這么喜歡捕獵鳥禽？”

    導師笑了笑，將雙手撐在腦后，扭動著座椅道：“這我就不知道咯，畢竟我可不關(guān)心什么人獸共生，我只關(guān)心我?guī)С鰜淼膶W生?！?br/>
    林冰靈點頭，告別后轉(zhuǎn)身離開，門被輕輕關(guān)上后，導師才將臉上笑容盡數(shù)收起。

    生活早已讓他學會了察言觀色，當時校長將他請至校長室喝茶時，他便發(fā)現(xiàn)了校長眼神不太對勁。

    是什么人能夠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讓一個知名學府校長露出那種神色，不可思議、懷念、茫然、同情、欣賞、玩味、興奮……還有迫不及待？

    他哭笑不得，什么時候自己居然這么會看別人表情了，遙想當年，他可是隊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莽夫，上來便干架的那種。

    造化弄人吶……

    他搖頭，看向那一沓文件，五官揉成了一團，恨恨啐了一口國粹后埋頭看了起來。

    天京城，皓月當空，寒風蕭蕭。

    何起軒獨自走在路上，難得一見的散著心，他如今卡在了瓶頸期，無論怎么去修煉都無法上進分毫。

    元素能力者果然與其他能力者不同，在第一個瓶頸期間就給何起軒狠狠上了一課，現(xiàn)在離考核時間僅剩一個月，從百日誓師，到六六大順再到半百日，最后一個月。

    時光總在流逝，他卻止步不前。

    “出生未捷身先死啊?！?br/>
    吸口寒風，透心涼。

    他就奇了怪，為什么同樣是元素能力者，他的瓶頸期就這么難突破，有的人睡個覺的功夫就自動突破了，而自己鉚足勁依舊沒法撼動分毫。

    宛若天塹。

    人類的能力是有極限的，何起軒感覺他的極限就在此。

    欲哭無淚。

    他不愿吊死在一棵樹上，只得被迫改變原本計劃，全身心投入理論知識復習之中。

    寒冬悄然退場，春季接踵而至。

    筆尖的記憶在試卷上浮現(xiàn)，鈴聲響起，學生安靜走出考場，參加提前批考試的人數(shù)很多，皆來自天南海北，偶爾能見到幾個西方國度的金發(fā)碧眼。

    何起軒踏出天京學府時，只想安安靜靜休息一番。

    實力考核很順利，但能否進入這圣賢之地，那還得看排名。

    唯獨讓何起軒略感不穩(wěn)便是實力考核這一塊，實力的考核上考生的平均實力水平已達到了三階水準，高出他兩階，他只希望自己這元素親和，能帶給評測導師們一份別樣的回答。

    時間荏苒間轉(zhuǎn)瞬即逝。

    距離考試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月，正式的統(tǒng)考將在夏季來臨，他依舊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望著手機錢包寥寥無幾的數(shù)字，看向廚房，有點巧婦難言無米之炊那味道了。

    “是時候改善一下生活狀況了，不然到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了?！焙纹疖庉p嘆道。

    下邊新開的一家生活雜鋪店正缺著人手，他下了樓，透過玻璃門，瞧瞧自己這樣貌，應(yīng)該算是年輕俊秀風度翩翩，應(yīng)是能招攬不少客人的。

    與此同時。

    天京學府，同一辦公室內(nèi)。

    “瞧瞧，這鳥兒自己自覺飛籠子來了?！?br/>
    辦公室內(nèi)，導師指著電腦內(nèi)的檔案，轉(zhuǎn)頭朝著站在旁邊的林冰靈笑著。

    笑容意味不明，但林冰靈很篤定其中所謂：“別看我，我沒推波助瀾，我也不知他報了這兒的提前批?！?br/>
    “哦~”導師的余音拉的壟長。

    林冰靈懶得解釋，過多的解釋只會不斷加深懷疑。

    她看向電腦上的成績檔案，有些吃驚：“他的文科成績很高啊，比第二高出不少分?！?br/>
    “但是他實力考核可并不出色，而我們學府考核面試占百分之六十?！睂熖袅颂裘佳a充道。

    “您的意思是？”

    林冰靈似乎聽出了導師話中有話，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測。

    “其實每個導師手中，都會有一個名額，考核的其實對某些人群來說并不公平，這也算是我們給他們的一次機會?！睂熗ｎD了，看著林冰靈清澈的雙眸，隨后緩緩說道：“其他學院帶班導師已經(jīng)將名額選定，而我還沒有，因為我并沒有看到合適的人選。”

    林冰靈露出了勉強的笑容道：“您是覺得他可以讓您用這個名額么？其實我覺得還有待商榷?！?br/>
    “我覺得他不錯，他的實力可以后天精進，但做題的思維，還有對時事的看法，決定一個人是否值得去培養(yǎng)。我倒真覺著他是個不錯的苗子?！?br/>
    林冰靈點頭：“那按照您說的來就是了?！?br/>
    “這也不是你的想法嗎？”導師挑眉。

    林冰靈一臉嚴肅道：“我并沒有這種想法，我講求公平公正公開。”

    導師笑盈盈著，盯得林冰靈渾身不自在。

    “你說謊前，把尊稱先下了，你平?？蓮膩頉]對我用過尊稱。怎么我給你臺階下你卻不下了，因為覺著他根本用不著這樣也可以進如天京學府，對嗎？”

    導師一語道破，淡淡看向林冰靈，眼神中的探究卻少了幾分：“看來你與我交代的還不算完全，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確能進來，但能進哪？文學部，歷史部，這四年在那里他的實力得不到精進，那他有多少個四年能浪費?！?br/>
    無形的壓力不斷將空氣壓縮，令林冰靈有些窒息。

    導師低眉，食指與中指有節(jié)奏地敲著桌面：“說話，把你知道的說與我聽。”

    過了許久，林冰靈依舊未曾開口。

    導師笑道：“很好，算是過關(guān)?！?br/>
    見林冰靈目光呆滯著，顯出幾分不多見的可愛，他玩味笑著。

    笑了片刻后，才開口解釋道：“一旦你開這個口，那么他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切記，對一人保密，不管他告知別人與否，你自己絕對不可開口。這是規(guī)矩，也是原則?！?br/>
    “而且……”

    導師將檔案下滑，鼠標移至錄用欄，輕點，確認。

    “作為我的學生，他的秘密應(yīng)該讓我自己挖掘才算得上有趣啊！”

    頁面自動返回，何起軒的成績單格外顯目。

    「

    姓名：何起軒

    筆試理論考核成績：395/400

    筆試排名：1/26943

    面試實力考核成績：181/300（注：火、木雙元素親和50分）

    面試排名：18267/26943

    綜合成績：79/100

    總排名：1415/26943

    」

    導師看向何起軒的成績，玩味道：“我看過他的筆試試卷，你知道這五分是如何扣除的么？”

    “怎么扣除的？”林冰靈亦很好奇。

    “他的數(shù)學試卷五分解答題，寫了由目測可知，他的答案正確，毫無過程，哈哈哈哈……最后壓軸題做出來了，還不能目測出最簡單的導數(shù)題嗎？

    哈！妙，可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