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在a市安頓下來已經(jīng)是三天之后了,左傾問揉著酸痛的腰,無比后悔答應(yīng)蒼楓的要求——搬家是真的累。
秋眉有點擔(dān)心,“……傾問你沒事吧?!?br/>
“沒事,就是有點累。”
歇了一會,蘭一盞便找上門來,興奮道:“小傾問看我給你帶什么了?”
蘭一盞提著一個玉瓶在左傾問面前晃來晃去,左傾問問:“這是什么?”
“我親手釀的酒,對修為有好處,就當(dāng)是慶祝你搬家了?!?br/>
左傾問接過,放到剛收拾好的茶幾上,“謝謝。”
“我是順路過來的,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蘭一盞忽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道:“這兩天別忘了去一趟妖市,有個非小傾問不可的任務(wù)哦?!?br/>
“好?!?br/>
送走蘭一盞,左傾問匆匆沖了個澡直奔臥室,臨睡之前還沒忘囑咐秋眉,“你隨意就好,我睡會?!?br/>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一會夢見和惡妖搏斗,一會夢見在樹林里怎么都跑不到頭,醒過來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左傾問伸了個懶腰,打起精神換衣服出門。
一回生二回熟,左傾問憑記憶進(jìn)入妖市,穿過回廊,前面的門大敞,變回長發(fā)的蘭一盞正在和一個左傾問從沒見過的大胡子聊天。
一看見左傾問,蘭一盞便笑著起身迎接,“小傾問可算是來了?!?br/>
左傾問多看了大胡子幾眼,隱隱覺得這人對自己有敵意,倒是沒放在心上,說:“嗯,昨天休息了一晚?!?br/>
被晾在一邊的大胡子忍不住開口,“蘭大人,這位是……”
“忘了介紹,他叫左傾問,算是妖市的臨時成員。”接著對左傾問道,“這位是馮虎,之前一直在西部出任務(wù),今天剛回來?!?br/>
左傾問向馮虎點頭表示打招呼,馮虎假裝沒看到,還特別拽地哼了一聲。
沒有在意兩人的小動作,蘭一盞拉著左傾問說:“我們老板又出差了,最快也得三天,所以還是我來說任務(wù)。”
“……”左傾問沒忍住問道:“你們老板是鴿子精嗎?”
蘭一盞先是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毫無形象可言,“等他回來一定轉(zhuǎn)達(dá)?!?br/>
平復(fù)了下情緒,蘭一盞遞給兩人一份標(biāo)著紅圈的地圖,道:“有確切情報,在a市郊區(qū)天章區(qū)發(fā)現(xiàn)了傀儡妖怪,大體范圍用紅圈標(biāo)出來了,希望你們?nèi)フ{(diào)查一下。”
左傾問還沒說話,馮虎先不樂意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就是個百年修為的奶娃娃,調(diào)查任務(wù)不應(yīng)該換個經(jīng)驗豐富的嗎?”
“小傾問可是必要的?!碧m一盞道,“小傾問的任務(wù)是負(fù)責(zé)試驗蓬萊枝能否治療那些傀儡,而你的任務(wù)是保護(hù)好他?!?br/>
左傾問本以為妖市也就安排自己當(dāng)個醫(yī)療兵,沒想到還有這種任務(wù),比癱在家里有趣就是了。
“……是”馮虎答應(yīng)的很不情愿。
“事不宜遲,你們盡快出發(fā)吧。”蘭一盞笑著說:“小傾問回來了去你家喝酒啊?!?br/>
左傾問點頭,卻突然感到一股涼意。
馮虎瞥了左傾問一眼,有蘭一盞在不好發(fā)作,只好不客氣地說:“走了?!?br/>
蘭一盞給兩人的范圍很大,幾乎是整個天章區(qū),兩人打車花了一個小時才到天章區(qū)內(nèi)。
下車,左傾問有點暈,“先從哪開始?”
馮虎嗤笑一聲,“你留在這就行,尋找傀儡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做到?!?br/>
左傾問沒說話,這么累的活實在不好意思和他搶。
馮虎還以為左傾問慫了,臨走前說道:“真不知道蘭大人是怎么青睞你這種慫包的?!?br/>
左傾問:“……”好像知道了馮虎為什么對他有敵意。
不到半小時,馮虎便回到了原地。
左傾問沒想到他回來的這么快,起身道:“發(fā)現(xiàn)傀儡了嗎?”
馮虎趕回來時就看到左傾問坐在樹蔭下好不自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果然是個慫包,跟我來!”
說完轉(zhuǎn)身走得飛快,也不管左傾問跟不跟得上,左傾問確實跟的很辛苦,幾乎調(diào)動了全部妖力,才勉強(qiáng)不跟丟。
天章區(qū)多山,環(huán)境好,很多療養(yǎng)院度假村都修建在這里,馮虎在一處半山腰附近停住,左傾問喘著粗氣,一停下就找了棵樹靠著。
馮虎才不在意左傾問累不累,招呼他到一塊大石頭后,“傀儡已經(jīng)被我制住了。”
左傾問抹了把額角的汗,慢慢走過去,看見一個身上有豹紋的小妖直挺挺地躺在那,臉色泛青,眼睛一動也不動。
左傾問蹲下身子,手中熒光源源不斷地沒入傀儡的身體……
不到一刻鐘,左傾問癱坐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虛弱地說:“蓬萊枝對傀儡無效?!?br/>
“哼,讓你來的話有用才怪?!背爸S一波,馮虎頭也不回地走了。
左傾問坐在地上沒有動,心想回去要一定要睡個昏天黑地。
恢復(fù)了點體力,左傾問一手撐地剛站起身,卻猛地頓住,低頭,一直帶著豹紋的手從左傾問的腹部穿過。
鮮血不住地從嘴角流出,凝聚出最后一絲妖力打向身后,左傾問趁著傀儡身形不穩(wěn),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山下滾去。
傀儡很快便追上來,對著左傾問抬起爪子,左傾問仰躺在地上,徹底放棄掙扎——
預(yù)想的劇痛并沒有到來,左傾問先是聞到了一股槐花的香味,接著一個白衣女人出現(xiàn),手持白綾將傀儡捆了個結(jié)實。
白衣女人快步走到左傾問身邊,“已經(jīng)安全了,不過你傷的很重,我替你包扎一下?!?br/>
“口袋……捏碎……”
“什么?”白衣女人湊近,左傾問死撐著又說了一遍。
“口袋……捏碎……”
女人翻了翻左傾問的上衣口袋,翻出一塊玉片——在c市做誘餌時沒用上的傳喚符。
“是這個嗎?”女人把玉片放到左傾問眼前,左傾問剛想點頭,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感襲來,竟昏了過去。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把玉片捏碎,接著從袖口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將瓶里的粉末倒在左傾問傷口上。
女人剛要替他包扎,左傾問身上突然泛起霧氣,片刻后霧氣消散,一只小臂長的狐貍埋在衣服里。
將小狐貍從衣服里扒出來,女人不可避免地被左傾問的本體萌到,身子小小的,九條毛茸茸的尾巴藏在身后,每條尾巴尖上都泛著粉紅,雖然臟兮兮的,毛也有點亂,但也難掩它的可愛。
忽的一陣狂風(fēng)吹來,女人再度睜開眼時,發(fā)現(xiàn)眼前站著一個穿黑色風(fēng)衣的男人,小九尾狐也到了男人的懷里。
女人看清男人的長相,驚呼一聲:“妖主……見過妖主,小妖槐娘。”
蒼楓看著懷里的小狐貍,“怎么傷成這樣?”
槐娘將還在掙扎的傀儡拽到蒼楓面前,“應(yīng)該是被此妖所傷?!?br/>
蒼楓指尖竄出一把火,將傀儡燒了個干凈,對槐娘說:“妖市欠你一個人情。”
槐娘:“……”妖市的人情,整只妖都驚呆了。
帶左傾問回妖市,蒼楓掐了個凈身決,將他清理干凈,接著往左傾問嘴里塞了一顆丹藥,一只手覆在狐貍小肚子上給他傳輸妖力——堪稱頂級服務(wù)。
蒼楓盯著左傾問的本體,好久才移開視線,從衣領(lǐng)里順出一塊白玉吊墜,吊墜整塊雕刻著一只盤著尾巴睡覺的九尾狐,跟左傾問的本體神似。
左傾問睜開眼,就見放大版的蒼楓看著一塊白玉出神,妖市大樓聞到的那股味道前所未有的濃郁,簡直誘惑妖犯罪,小狐貍一激動,“嗷嗚”一口把白玉含在了嘴里。
蒼楓難得愣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拽了一下沒拽動,索性使勁把左傾問甩到了地上。
“疼!”左傾問掙扎著站起身,才發(fā)覺自己變回了原形。
“你不是有蓬萊枝嗎?怎么會傷的這么重?!?br/>
左傾問艱難抬頭,見蒼楓將吊墜摘下,仔細(xì)地用手帕擦狐貍口水。
左傾問:“……”
左傾問:“妖力耗盡,強(qiáng)行催動蓬萊枝會被反噬?!?br/>
“傀儡任務(wù)蘭一盞沒給你安排人?”蒼楓擦完吊墜重新戴上,彎腰將小狐貍抱到腿上,捏尾巴尖。
左傾問不自在地晃了晃尾巴,“安排了一個叫馮虎的,完成任務(wù)之后他就獨自離開了?!?br/>
“你妖力耗盡在原地恢復(fù),卻沒想到傀儡的掙脫了無人維持的定身咒?!?br/>
“……嗯?!卑朦c不錯。
蒼楓嘆了口氣,“你以后還是跟著我出任務(wù)吧?!?br/>
小狐貍耳朵動了動,“嗯?你說什么?”
“沒什么?!鄙n楓岔開話題,“還不能化形嗎?”
感受到體內(nèi)充沛的妖力,左傾問道:“我試試?!?br/>
“噗”地一聲,又是一陣霧氣,蒼楓頓覺腿上一沉,一只光溜溜的左傾問出現(xiàn)在眼前。
蒼楓:“……”
左傾問:“……”忘了沒穿衣服。
“你們……”蘭一盞站在門口神色復(fù)雜。
蒼楓迅速用自己的風(fēng)衣將左傾問裹起來。
左傾問將臉埋在衣服里,聲音悶悶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先出去,等會我去主廳找你?!?br/>
打發(fā)走蘭一盞,蒼楓將左傾問放到軟榻上,從衣柜找了件襯衫和長褲扔給他,“湊活湊活應(yīng)該能穿,穿完衣服記得去主廳?!?br/>
“知道了?!?br/>
蒼楓沒忘幫左傾問把門帶上,剛走幾步,蒼楓下意識地掏出玉狐吊墜,眼神是少見的迷茫,“左傾問……傾問,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