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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漣拍手道：“爺爺.路讓開了.”
三人剛跑到城門口.天姝就認(rèn)出迎面跑過來的是保長田爺爺牽著驢子.馱著孫兒及包袱極其狼狽地跑進(jìn)城來.急著直叫“爺爺.是田爺爺……”喬年急忙上前攔住了他.連聲道.“老田.天姝她娘見過沒有.”
老田沒想理睬他們.看見喬年.飛快打算回了他的話.“老喬.你跑來干什么來了.趕緊回你的店去.村子一把火燒沒了.誰去誰就是個死路一條.”
天姝只覺一陣晴天霹靂.身子一晃.連忙拉住了田爺爺.“我娘.我娘呢.”
老田嘆了一口氣.“村里沒跑出幾個人.你娘恐怕是兇多吉少了.她……”
還沒等他說完.天姝一把將老田推開.從喬年懷里幾乎蹦下來.不顧一切的朝家的方向狂奔.腦中一片空白……
當(dāng)看到自己的家已經(jīng)成為一片火海時.她什么也沒多想.不假思索地拔腿就往里沖.
只是.她才剛跑了兩步.就被人從身后攔腰抱了起來.
“姝兒.不要命了嗎.”一個少年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當(dāng)心被燒死.”
她愣了愣.拼命的拳打腳踢那個抱著她的少年.吼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你搶我的糖葫蘆.現(xiàn)在又不讓我救我娘.我恨死你了.”
喬漣將她抱起往回走.“你放我下去.我娘在里面.我娘在里面.我要救我娘.”她聲嘶力竭地大吼著.幾近瘋狂的又掐又抓.凡是能想到的法子都想到了.此時的她.已經(jīng)完全沒了理智……
喬漣忍著痛道：“姝兒.聽哥哥話.你會被燒死的.”喬年從孫兒手中接過天姝.拍著后背乖乖哄著.
喬漣看著自己頸子上的抓痕有些生氣.冷冷看著她道.“你沒有看到這么大的火.你進(jìn)去會白白燒死的.”
“我要娘.我要去救我娘.”天姝悲憤交加.小拳頭像雨點(diǎn)般砸到喬年的頭上.
喬年略略偏了偏頭.拳頭都落在了脖子和肩膀上.“姝兒.不要這樣子.這么大的火.救不了了呀.”
過了半晌.才見官府派人來撲火.陸陸續(xù)續(xù)有百姓也趕了過來.
天姝似乎看到了希望.漸漸恢復(fù)了些許理智.不再吵鬧.只是水澆到火焰上.火苗躥得更快.只聽“哇”一聲.本去撲火的人失魂落魄地返回來.不敢再近前.只是呆呆那里站著.似乎等火勢自己滅下來.
天姝很失望.眼睛里黯淡的不見一星光澤.呼吸也越來越少.喬漣看清這雙眼睛.心里一驚……
“娘..”天姝長長哭叫一聲.抬頭望向著火的方向.心里又是一陣劇痛.想到母親生死不明.自己沒有能力施救.“哇”的一聲又大哭了起來.竟一口氣提不起.昏厥了.
天公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慘烈.刮起一陣急風(fēng).火苗子躥了數(shù)丈.幾個沖進(jìn)火海中央撲火的衙差.身上纏起一圈火環(huán).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云霄.
眾人嚇得再不敢近前.喬年將天姝的臉捂住.天姝頓覺天旋地轉(zhuǎn).
昔日的家園已經(jīng)成了一片廢墟.面帶戚容的幸存者焦急的尋找著自己家人的尸骸.不時的響起一陣悲慟的哭聲……
喬漣從還再迸出火星子的廢墟堆里.仔細(xì)查找什么.經(jīng)過一場大火的焚燒.這些焦炭般的尸體根本無法辨認(rèn)了.喬年看著孫兒.失聲驚叫.“漣兒.過爺爺這來.這不是你看得東西.你還小.”
“干娘.爺爺.這個人好像是我干娘.”喬漣摸到一具女子的尸體.直覺上感覺到這個女人很親切.應(yīng)該是她.
喬年抱著天姝慌慌張張跑過來.“小夕.姝兒她娘..”
喬漣扶著爺爺?shù)耐?看了看昏死過去的天姝.難過道：“姝兒的娘死了.爺爺.我們該把干娘帶回去.”
喬年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自然.”他從懷里取下汗巾.欲遮蓋在尸體的面部.喬漣攔住他道.“爺爺不可.干娘在時.把名節(jié)看得比命都還重要.您這樣蓋上一條男子的汗巾.要外人看見不好.干娘也會走的不安心的.把姝兒的蓋面上吧.”
喬漣從天姝的懷里抽出一條帕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尸體的面部.含著淚道：“干娘.你死得凄慘.姝兒還這么小.太可憐了.她昏過去了.讓她看著您這個樣子.非難過死不可.這條帕子隨您而去.權(quán)當(dāng)姝兒給您盡孝了.我和爺爺會好好照顧她的.您的骨灰我們帶回老家.清明祭奠.您不至于做個孤魂野鬼.”
喬年聽著孫兒這番話.頗為贊許.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看了一眼身邊的鄰居.開口問道.“老鄉(xiāng).到底怎么會著火的.”
那人嘆了一口氣.“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應(yīng)著過兩日開廟會.村子里家家戶戶都備下桐油和香火.幾日前.保長命大伙去領(lǐng)了些藥末.說是怕發(fā)生時疫.官府派發(fā)的.每戶都去領(lǐng)了一份.灑在自家院落里.誰知道突然燒了起來.撲火都不及了.”
喬漣心里一緊.到處翻查燒焦的土壤.
“小孩.一邊玩去..”一個官差模樣的男子將喬漣拎起來.喬年忙上前央求道.“官爺息怒.這是我的孫兒.來這兒是認(rèn)尸的.”
官差怒道：“認(rèn)尸.我看是破壞縱火現(xiàn)場吧.領(lǐng)著孩子滾遠(yuǎn)點(diǎn)兒..”
喬年連忙拉起孫兒.湊到官差身邊道：“官爺.這是我遠(yuǎn)家親戚的女兒.她死了.我得把尸體帶回去啊.官爺行個方便吧.”
官差挑眉道：“不行.上頭交代的清楚.尤其是女尸要仔細(xì)查驗(yàn).有消息來報.這場火分明是個女子放的.她是你親戚.你也難逃干系.”
喬年哀哀道：“這.這從何說起啊.”
天姝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喬年的懷里.神色微微一變.然.只這么一變.沒有任何小動作.帶著惶恐.她不敢醒來.
不遠(yuǎn)處走來一個男子.一襲鍺紅長衫.腰間玉牌叮鈴作響.走近了方拱手道：“張鋪頭.有日子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