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yī)生,聽說你回來了?有空的話,能來我家做客嗎?”
“你住回去了?”
“嗯,我爸出院后,我就搬回去了?!?br/>
對面忽然換成了周夫人的聲音:“小磊啊,你這孩子真是的,去鄉(xiāng)下都不說一聲。今天來阿姨家吃晚飯好不好?阿姨煲最拿手的湯給你喝?!?br/>
她已經(jīng)邀請兩次了,聽得出盛情拳拳,王磊覺得不好再推脫。
周夫人緊跟著又加了一個理由:“順便也好給他爺倆查查?!?br/>
王磊想起孫昊那家伙的理論——
另有想法的請客,都不會說真正目的,只會單純說請客,把你弄過去吃起來再說。
直接說明有想法的請客,要么是關(guān)系好,要么是單純的請客,所謂想法是幫你找的赴宴理由。
孫昊這廝沒說錯的話,周夫人應(yīng)該是單純的請客。
于是王磊痛快應(yīng)道:“好?!?br/>
“哎,好好,那就說定了,你喜歡吃什么?阿姨去買?!?br/>
“我什么都行,有肉吃就好?!?br/>
“哈哈肉管飽?!?br/>
周夫人很開心地結(jié)束通話,雷厲風(fēng)行地拎起手袋,對周明昊吩咐道:“走,跟我去買菜?!?br/>
“我?”周明昊驚訝地指指自己鼻子。
“不是你是誰。快點,別磨磨蹭蹭的?!?br/>
“不是,您買菜不都是一個人嗎?”
“那是買得少,今天一個人肯定拎不動?!?br/>
“可我還有事……好好我去我去?!?br/>
周明昊被手袋砸了一下,乖乖地起身。
半小時后,周明昊兩只手提滿了裝菜的塑料袋,每根手指上都分別套著兩三個袋口,他媽還在那挑挑揀揀。
“不是,媽,就王磊一個客人,總共四個人,您買這么多菜干嘛?”
“你這孩子,救命恩人來了,扣扣索索象什么話?”
“可我拎不動了啊,手指都要斷了。”
“堅持,堅持。哎我說你一個大小伙子,連一點青菜葉子都拎不動,丟臉不?”
周明昊欲哭無淚:“這是一點青菜葉子嗎?豬手蹄髈肋排五花、螃蟹甲魚桂魚扇貝……都快比我自己重了。媽,我感覺您不愛我了?!?br/>
對于他的誅心之論,周夫人給了個白眼。
周明昊只得拿出殺手锏:“您別忘了我也算大病初愈,王磊說我慢性酒精中毒,需要養(yǎng)很久才能好?!?br/>
周夫人哎呀一聲,趕緊接過一半,然而她身嬌體貴的,差點沒接住。
“好像是有點重,走吧?!?br/>
兩人回到車邊,把菜丟進后備箱,周夫人重又精神抖擻:“走,我剛才看好一條東星斑,另外還得買點鹵菜?!?br/>
“不是,王磊他不喝酒的,沒必要了吧?”
周夫人眼一瞪:“不喝酒就能怠慢?”
“這還怠慢……好好好,走?!?br/>
晚上,王磊走進周家大門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哀怨的臉。
“你這氣色,有點憔悴啊?!?br/>
王磊詫異地打量著周明昊:“你沒有遵醫(yī)囑好好休養(yǎng)嗎?還有你的手怎么回事?看起來有點肌無力的樣子?!?br/>
怎么回事?我從小到大就沒正兒八經(jīng)進廚房干過活,可今天被老媽逼著窩在廚房一下午沒挪過窩。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做飯燒菜能這么累。
周明昊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沒事,快進來?!?br/>
周夫人的廚藝很不錯,王磊美美地胡吃海塞一頓,臨走時,兩只大口袋里還被塞了兩盒茶葉,讓他寄給老爸。
回到研究室的臥室內(nèi),王磊洗澡上床,常規(guī)接到江婉柔的電話。
“王磊,你那個麻醉師,要得可真多啊。咱玉清縣的鄉(xiāng)鎮(zhèn)醫(yī)院,沒有哪家手術(shù)室能到這個配置。”
“就連縣醫(yī)院,他們的手術(shù)室也比這強不了多少?!?br/>
“這么大的投入,如果正式提出,一定會遇到強烈反對。”
“你確定這么多投入下去,醫(yī)院能掙到錢,不會虧到工資都發(fā)不出?”
王磊信心十足地答道:“當(dāng)然能掙錢,而且會掙大錢,你還不信我的技術(shù)嗎?”
江婉柔平時很精明,碰到王磊就有點腦殘,對于王磊的牛皮,她總是會無腦相信。
于是斗志昂揚地說道:“好,那咱們想想辦法,爭取通過?!?br/>
“好,那就看你的了。晚安?!?br/>
“喂喂,等等……你這個大混蛋!”
江婉柔聽著忙音,氣鼓鼓地丟下手機。
哼,大豬蹄子!
第二天,金榮集團法務(wù)部來了幾個律師。
王磊拜托他們注冊醫(yī)生集團的事情已經(jīng)搞定,今天他們送來了全套資料。
另外,之前王磊和團隊成員、團隊和一院都是意向協(xié)議,今天他們要協(xié)助王磊,完成正式簽約。
令王磊奇怪的是,帶隊的居然是金睿哲,而且這貨侃侃而談,法律術(shù)語一串串地往外蹦,看同行律師的表情,似乎也沒有出錯。
這貨,不是一個吃喝玩樂拋妻棄子與賭毒不共戴天的紈绔渣滓嗎?
“沒想到吧,我其實是法學(xué)系畢業(yè)的,理想是做個大律師,救苦濟困,扭轉(zhuǎn)乾坤。”
這貨居然有理想?!
看到王磊的眼神里破天荒地帶了一絲絲尊重,金睿哲心里大爽。
在別人眼里,他就是個鈔票做成的金閃閃,所以走到哪都被尊重被吹捧。偏偏王磊就對他沒有絲毫的尊重,眼中時刻帶著鄙視。
要是別人,金睿哲早就讓他知道金閃閃開大招的威力了。
偏偏王磊又救自己的命,又救女兒的命,還救了兩次,他再怎么鄙視,也只能受著。
大不能開,那就先開個小,你王磊開刀再厲害,這方面也沒法跟我比:
“唉,可惜我爸老了,我妹厭惡商場,我身為長子,只能挑起家庭的重擔(dān),勉為其難地接手金榮集團了?!?br/>
還嘚瑟起來了,你要再這么玩下去,艾滋是早晚的事,到時候,偌大的金榮集團都是別人的。
王磊收起尊重,繼續(xù)鄙視。
完成所有程序后,金睿哲率隊告別。
臨行,他邀請道:“琪琪總說要跟石頭叔叔玩,你什么時候有空,去看看她?”
“嗯好的。反正我也要常來江南市,有空就去?!?br/>
完成在一院的收尾工作,王磊跟眾人正式告別。
張院長鄭院長楊愛國李一山等到場相送,再加上團隊成員、聞訊趕來的各科同事,停車場站滿了白大褂。
眾人輪番道別,一時半會根本走不了。
也不知道是誰把消息傳開,二院的司馬主任、方主任、鄭主任……鐘樓的鐘一清主任、張主任、小迷弟李軍……南江醫(yī)大的李偉順、董老、林子涵……停車場的人越來越多。
最后還是張院長果斷把王磊推上車、親手關(guān)上門,這才把他解脫出來。
車是一院派的,緩緩駛離的時候,王磊看向外科住院部大樓。
那里聚集了很多年輕人,還打出了幾條橫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