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我們向那名受傷士兵走去。
“大人!”
看見我們走來,他本想翻身上馬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而向我們行了一禮。
他看上去精神依舊飽滿,動作也非常麻利。
我來到他面前,問道:
“是什么部位受傷?”
“多謝大人關心,只是一點輕傷,不礙事?!?br/>
他的眼中有著一絲感激。
但我的表情是嚴肅的。
“我是問你,什么部位受傷?!?br/>
我加重了語氣。
“這......”
他明顯愣了一下,直到旁邊另一名士兵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才反應過來。
“報告大人,是左手手臂?!?br/>
他抬起左臂,卷起衣袖。
傷口已經用繃帶包扎好,看不出具體情況。
“解開?!?br/>
“可是,大人......”
“解開!”
“陳英雄,”一旁的靈幻對我說道:
“他的傷口已經包扎好,再解開是不是不合適?”
我轉身看向靈幻。
“靈幻大人,我先前已經說過,那些狼是喪尸,難道你不知被喪尸所傷會有什么后果?”
“喪尸是什么?”
呼——
我呼出一口濁氣,穩(wěn)定心緒。
差點忘了,這個世界的人并不知道喪尸是什么!
是我太著急了,忘了先跟他們解釋。而且,剛剛對士兵說話的語氣,也是太強硬了一點。
“喪尸就是一種怪物,沒有感情沒有意識,只有嗜血的本能。一旦被它們咬傷,也會變得跟它們一樣,成為新的喪尸。”
我看了那名士兵一眼,繼續(xù)對靈幻說道:
“所以一旦被喪尸咬傷,必須在變成喪尸前把受傷部位切掉?!?br/>
士兵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大、大人!我只是被抓了一下,沒有被咬......”
我轉身看著他的雙眼,語氣稍緩。
“所以我想看看你的傷勢有沒有惡化,如果傷勢惡化,那就證明被抓傷也會變成喪尸,一樣要切掉手臂,我也是為了你好。”
“解開。”這次是靈幻下的命令。
士兵緩緩將包扎好的繃帶解開,現(xiàn)出了手臂上的爪痕。
的確是抓傷,不過傷口附近已經紅了一大片,而且傷口處的肌肉有開始腐爛的跡象。
我抽出了他腰間的佩刀。
“大人不要、大人,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他急忙跪下向我哀求。
我無奈道:
“傷口已經開始惡化,只能盡早切掉以免變成喪尸?!?br/>
“大人、靈幻大人......”他轉向靈幻,不斷哀求。
“陳英雄,如果傷口處被沙塵之類的不凈之物污染,也會出現(xiàn)發(fā)紅的現(xiàn)象。從目前的傷口情況來看,還不能斷定就是向喪尸轉變的趨勢吧?”
“對對對,我剛剛不小心摔了一跤,傷口沾到沙塵了......”士兵連忙解釋。
“但是靈幻大人,他的傷口已經出現(xiàn)腐爛的跡象,極有可能會不斷惡化,到時候就不是切斷手臂可以解決的了?!?br/>
靈幻沉默了下來,顯然正在猶豫。
“大人、英雄大人,我愿意賭,會好起來的......靈幻大人,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會好起來的。不要砍我的手,求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陳英雄,再等一段時間,看情況再決定吧?!?br/>
唉——
女人啊,畢竟還是心軟。
“好吧,但愿我的判斷是錯誤的!”我再次看向士兵,說道:
“一旦傷勢再次惡化,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其實我已經涉嫌越權了,因為這名士兵是靈幻手下。但我也沒辦法,我怕她到時候還是不忍心對自己手下動手。
畢竟是女孩子!
靈幻翻身上馬,手一揮。
“回營!”
“靈幻大人,我來之前已經下令隊伍向濱海城出發(fā)?!?br/>
“你——”
靈幻秀眉微蹙,隨即沖著身后士兵大喝一聲:
“我們走!”
不是我不想處好關系,只是現(xiàn)在情況緊急,容不得拖延。
看著靈幻的背影,我無奈嘆了口氣,隨即翻身上馬,與麗雅同乘一匹,朝著大部隊前進的方向追去。
期間,我還悄悄觀察了那名傷兵幾次。雖然他的手臂已經重新包扎好,看不見傷口情況,但從他的臉色來看的話,一切都還正常。
看來這次真的是我判斷錯了,被抓傷并不會變成喪尸。不過,這樣更好。
沒過多久,我們便追上了大部隊。
兩名騎兵隊長向我們迎來。
“英雄大人!靈幻大人!”
我看向安格斯,問道:
“一路上有遇見狼群嗎?”
“報告大人,聽到過幾次狼嚎,但我們都按照大人命令,遠遠地繞了過來。”
“做得好,命令隊伍全速前進,盡快離開這片平原?!?br/>
“是,大人!”
一路向東奔出近百里,期間時不時聽見有狼嚎聲,也有其他一些動物發(fā)出的不正常的聲音。
在接近草原邊沿地帶的時候,靈幻下令隊伍停下修整。
“靈幻大人,天還沒亮,我們還是盡早走出這片草原才好?!?br/>
“陳英雄,隊伍白天的時候已經連續(xù)奔波了一天,晚上沒能好好休息,現(xiàn)在又連續(xù)奔波了這么久,不僅士兵已經疲憊,戰(zhàn)馬也需要休息。”
向周圍士兵望去,的確已經是人困馬乏,個個都精神疲憊。
麗雅早已經軟趴趴地趴在我的背上,如果不是騎在馬上一路顛簸,估計她早就睡著了過去。
“的確大家都已經非常辛苦,但你也聽見了,一路過來所有動物發(fā)出的叫聲都明顯異常。估計這片草原都已經不安全了,還是盡早離開這里,到達前方城鎮(zhèn)再休息比較好?!?br/>
“陳英雄,要走出這片草原,至少還需要半個時辰,但士兵們個個都已疲憊不堪。”
還沒等我開口,靈幻又繼續(xù)說道:
“作為一支隊伍的領袖,必須要對自己的手下負責,不能讓士兵們執(zhí)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r/>
“我就是為了對大家負......”
士兵們都眼巴巴地看著我,眼中都透漏著懇求。就連騎兵隊長安格斯都在一旁垂著頭,顯得無精打采。
“好吧,大家就在這里休息一下,但必須保持高度警惕?!?br/>
士兵們發(fā)出一陣歡呼,隨即原地下馬坐到了地上,有的甚至直接倒在地上睡了起來。
“啊——”
一聲驚叫忽然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嘶吼。士兵們紛紛從地上驚起。
“怎么回事?”
靈幻跟我同時喝道。
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來報告。
“大、大人,怪物!”
疾步來到驚叫響起的位置,只見一名士兵被幾個人按在地上,口中不斷發(fā)出嘶啞的吼叫。
“吼——”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被幾人死死按住。
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他的面容,就是先前被喪尸狼抓傷的那名士兵。此時他的手臂已經完全潰爛,露出里面慘白的骨頭,脖子上有著一道紫紅色隆起,像一條小蛇般向臉部蔓延。
他的雙眼已經變得一片血紅,透著對血肉的渴望。
旁邊另一名士兵右手手臂處已經被撕下了一塊皮肉,正在一旁瑟瑟發(fā)抖。
“這......”
靈幻站在一旁,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看了她一眼,說道:
“他已經變成喪尸了。”
靈幻楞在原地,依然沒有說話。
我無奈下令,將那名變成喪尸的士兵殺了,然后用火燒掉尸體。
她沒有阻止。
另一名剛剛被咬傷手臂的士兵連滾帶爬地來到我的身前,不斷磕頭。
“英雄大人、英雄大人,救救我、救救我,我不像變成那樣......”
“如果你不想變成那樣,就只能盡快砍掉右手?!?br/>
他沉默了下來,他在猶豫。
“對不起,目前只有這個辦法,而且被咬傷會更快發(fā)作?!?br/>
說完,我靜靜地看著他,讓他自己決定。
因為我相信,在親身感受了喪尸的恐怖后,他一定會作出正確的決定。
僅僅片刻后,他便一咬牙,伸出了右手,同時將腰間佩刀遞到了我的面前。
“請大人幫我。”
他恢復了一絲冷靜。
我伸手向刀柄抓去,畢竟,即使在這種明知不砍就會死的情況下,也沒有幾個人能夠親自砍掉自己的手。
“讓我來!”
一聲嬌喝傳來,是靈幻。
說嬌喝似乎有些不妥,畢竟聲音細是女孩子與生俱來的。
而她此時一臉決然,肯定已經明白先前的錯誤決定害死了那名士兵,還害得眼前這名士兵也要斷臂。
靈幻接過刀,低聲喝道:
“忍住了!”
士兵重重點頭。
刀光一閃,一只手臂掉落在地。
“對不起!”
她向士兵道歉,然后親自為他包扎傷口。
嗷嗚——
嗷嗚——
詭異的狼嚎再次響起,聽聲音離這不是很遠,而且從多個方向傳來。
“火速撤離!”
是靈幻下的命令,她已經見識到了喪尸狼的可怕。
士兵們早已在狼嚎響起的那一刻便紛紛翻身上馬,等待著撤離的命令,似乎身上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
隊伍以最快的速度向東移動,后方不斷響起狼嚎。
一夜狂奔,天已微亮。身后的狼嚎也逐漸隱去。
甩掉喪尸狼群,士兵們紛紛松了口氣,前進速度緩了下來。
此時隊伍已經遠離草原,進入了一片山地,想來已經安全了。
而且從上次恐懼之城的情況來看,喪尸應該是害怕陽光的。
不過我也不敢肯定,就像之前我也曾以為被抓傷就不會被感染變成喪尸那樣。
“大人你看?!?br/>
安格斯忽然喊了我一聲,右手指向北方。
朝那個方向望去,可以看見在一座山坡頂上有著一道人類身影。隱約可以看出,那似乎是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騎坐在一只龐大的四足怪獸身上,身旁還有數(shù)只體型較小的怪獸。
那些怪獸外形像狗,但比普通的狗要大。
特別是男子座下那只,更是比普通的狗大上十倍左右,三個頭,全身毛發(fā)呈現(xiàn)一種紅到發(fā)黑的奇怪顏色,脖子上套著項圈,雙眼透著詭異的橙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