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天五年九月初九午后三時三刻，是為吉時！女帝大婚！

    喜氣不只是顯現(xiàn)在將軍府眾人的臉上，還出現(xiàn)在全大漢皇朝子民的臉上。

    太上皇等五個老人看起來還算精神，坐在封小剛親自動手打造的輪子上面，挨個推到前院的秋日暖陽下面，跟封小剛夫妻三人、李氏父母一起，接受新婚夫婦的跪拜大禮，也接受賓客的朝拜，這五個老人，不是目前大漢皇朝最年長者，但是，他們是大漢皇朝的奠基人。

    大婚的更多流程都放在民間舉行，將軍府內(nèi)只是進行了必不可少的拜天地之類的，在府內(nèi)就是十幾桌至親之人，其他人都是在皇宮或者太學那邊吃宴席，整個北平城的客棧酒肆茶樓都有擺酒席，費用自有戶部清算。

    各郡王府也組織了宴席，這個沒讓戶部出，舅舅們自己掏銀子辦的，自家女兒娶夫婿，這些富得流油的封疆大吏舅舅們總是要與民同樂的。

    婚房就是女帝封筱瀟在將軍府的住房，左邊是太上皇三人的房間，右邊是老將軍老夫人的房間，無論左右的哪個老人有異常，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反應(yīng)。

    今日宴席上，她已經(jīng)感覺到這五個疼愛她的老人已然油盡燈枯，所以安排隨行丫鬟把她倆的酒全部換成了清水，提防醉酒，擔心老人們會出現(xiàn)突發(fā)狀況。

    洞房花燭夜，該行的禮自然還是要有的，一夜也算平安的過去，大清早的新婚夫婦就起來，趕緊去左右兩邊看看五個老人的情況。

    如以往一樣，服侍老人整理好，端茶敬禮，走完新婚第二天早上的流程。

    ……

    從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五個老人會不會同時離世，所謂同時，就是一日之內(nèi)。

    這個問題，封小剛夫妻三人跟女帝談過，要有這方面的心里準備，但是沒說是一天，而是想的會前后幾天。

    婚前婚后，女帝二人還是盡心盡力，親力親為的照顧服侍五個老人，只是確實已經(jīng)油盡燈枯，在則天五年十月初一，劉思雨生母、女帝封筱瀟真正的外婆皇太妃先閉上眼睛，不到一個時辰，大漢皇朝第一個一品夫人老將軍夫人也平靜的走了，隨后皇太后也沒了動靜，老將軍也沒撐過去，天近傍晚時松開了女帝的手。

    離夜里子時還有一刻鐘，太上皇也在女帝封筱瀟的懷里永遠睡著了。

    是的，所有人都有心里準備，可是沒有人想過會在一日之內(nèi)連發(fā)五喪，第二個老人離去后，作為當今太醫(yī)院醫(yī)正的封家大姐封雪清，已經(jīng)調(diào)集整個太醫(yī)院來到將軍府，以防萬一！

    女帝沒有撐住，當太上皇在她懷里沉睡不醒后，她也悲痛交加昏迷過去。整個將軍府的至親女眷或昏迷，或呆滯，就連封小剛兄弟倆也處于呆滯狀態(tài)！

    如果此時此刻有人居心叵測，怕是能……不，想多了！女帝大婚第二日，將軍府的親衛(wèi)隊就已經(jīng)全員集結(jié)在府內(nèi)，就是擔心出現(xiàn)意外！

    天，塌了！

    女帝并未昏迷太久，醒過來之后，在自己母親懷里哭了一會兒，擦干眼淚，開始安排五個老人的后事。

    作為老皇帝欽定的接班人，此時展現(xiàn)出來的鎮(zhèn)定自如的態(tài)度，讓攝政王都自愧不如，一條接一條的旨意，安排給了各部而且是直接點到人，誰負責做事具體做那一部分，誰負責統(tǒng)領(lǐng)協(xié)調(diào)，安排得井然有序。

    老皇帝生前，傳位給她之后就曾教導(dǎo)過，他還在，天塌不下來，但是總有一天“外公會離開，那個時候，你就得撐住這片天地，外公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你也是！外公能撐住的天地，你還年輕，你會比外公撐得更好！”

    所以，外公走了，她就得站起來，撐住外公留給她的這大漢皇朝，九州大陸的天地！

    關(guān)于父母的事情，她是有所了解的，說不準哪天真會出現(xiàn)父母雙親都不在了的情況。

    也好在封小剛和劉思雨重生之后，就在大漢皇朝搞起了應(yīng)急預(yù)案這個東西，對于五個老人身后大事，自然也是有的。

    安排好五個老人后事的相關(guān)責任人，女帝封筱瀟陪著母親跪了一夜，天明時才去休息，但臨近早朝就起來了，從今日起，一直到最后暮年下旨退位，她沒有缺席過哪怕一次早朝！這是后話。

    今日早朝有幾件事需要處理：

    第一是太上皇三人的謚號，特別是作為女帝封筱瀟的親外婆皇太妃以什么身份入住皇家陵園？

    第二是老將軍老夫人的謚號，作為女帝的爺爺奶奶，這也需要女帝發(fā)話給出。

    第三是老人們的悼詞和墓碑銘文，誰來寫？

    就這三點，各部和朝堂眾臣商議后，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要確定之后才能發(fā)明旨天下，如今只有將軍府和北平的各級官員知道五個老人已經(jīng)離世。

    作為大漢皇朝的開國皇帝，一統(tǒng)九州的無上君主，謚號可不太好確定，那是對于朝臣甚至攝政王來說！

    “外公是九州千年以來第一人，任何文字都無法形容外公，這些年外公總是希望活得簡單一些，就叫九州世宗孝圣武皇帝！”

    “大外婆生前賢淑良德，待朕母親如己出，就叫大漢世宗孝圣德皇后！”

    “外婆生前善行天下，賢達八方，就叫大漢世宗孝圣賢皇后！”

    第一個問題解決，圣武皇帝，圣德皇后，圣賢皇后，這就是太上皇三人的謚號。

    “爺爺生前為大漢皇朝護國將軍，朕想這就是爺爺最喜歡的稱號，無需更改?！?br/>
    “奶奶是大漢皇朝的一品夫人，加封為一品護國夫人吧！”

    第二條也順利解決。

    在這整個過程，攝政王一直在聽她說，這個五年來上朝次數(shù)不多的女帝，他的表侄女，此時已經(jīng)成長到完全可以承擔朝政的程度了！

    “悼詞和墓碑銘文還是朕來處理，眾愛卿只需把朕昨夜安排的事務(wù)處理好即可，有勞眾愛卿！”

    這個時候，有朝臣才發(fā)應(yīng)過來，今日早朝，攝政王一句話沒說，這幾年時間他們已經(jīng)習慣了是攝政王在處理朝事，可看起來今天完全不一樣。

    “陛下的旨意眾愛卿沒聽清楚嗎？聽清楚就趕緊辦事去！”攝政王看到朝臣在看自己。

    退朝之后，女帝隨攝政王到了東宮，名義上的攝政王府。

    當著封雪嵐的面，攝政王給女帝說，“筱瀟，從昨夜到今日早朝，姑父看你已經(jīng)長大了，等此次大事辦結(jié)，姑父就該隱退了，朝政的事情，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姑父也學學你父親母親他們，在后面給你們出謀劃策就好了?！?br/>
    因為仍身在悲痛之中，女帝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就是呆呆地跟自家小姑姑摟在一起。

    攝政王依然還是要留守宮里，姑侄倆一起回了將軍府，這邊才是大事。

    在跟父母溝通過之后，確定了悼詞和墓碑銘文的具體思路。

    “朕之外公，九州世宗孝圣武皇帝，起兵于大漢沙州郡……一統(tǒng)九州大陸……并西征大膜、東征小島、朝國、以及更遠之地的美洲大陸……自九州有史以來，千古無一……稱九州始皇帝亦不為過……朕及朕之大漢今懷悲痛，悼念……”

    ……

    五個離世老人的悼詞及墓碑銘文，她寫得很快，這也是因為自幼就被封小剛夫妻三人以及各位老人教育得很好。寫完之后，請了兩位母親和兩個姑姑校對一遍，又交給太學的眾老夫子看了遍，才給了朝廷的禮部。

    禮部負責統(tǒng)籌，工部匠人進行墓碑銘文的雕刻。

    朝廷女帝的明旨下發(fā)，九州同悲！

    九州一統(tǒng)已經(jīng)十幾年時間，歷經(jīng)千年戰(zhàn)亂的九州大陸，在圣武皇帝率的大漢皇朝四處征戰(zhàn)卻幾乎不撓民的情況下完成了統(tǒng)一，各項民生工作做得也是風生水起，所以，如今的大漢皇朝，基本上找不出幾個對圣武皇帝有怨言的民眾。

    大漢一統(tǒng)九州之前，九州大陸各處時有饑荒死人的事情發(fā)生，實際上在統(tǒng)一之后的前兩年也還會有，但九州舉國一體，這樣的情況并沒持續(xù)太久，連規(guī)模都沒形成，就被將軍府以一己之力就平息了。

    饑荒，那就是吃不飽飯，首先用遠程空運直接投送到民眾手中，確保他們能有住處，先是餓不死，再給了糧食種子，給了良田……

    所以，無論是對于過世的皇室三人還是將軍府二老，整個大漢皇朝的民眾都是打心里的尊敬，這無關(guān)乎皇族皇親身份，而是他們真的打心里感謝這幾位老人。或者說，感謝他們生養(yǎng)了一個上將軍一個十三公主，是這倆改變了整個九州大陸的局勢，改變了九州大陸民眾的生存環(huán)境，也改善了他們的生活，更改善了他們后代的一切。

    想想之前，讀書？那是富家子弟才能夠的，如今呢？除非是發(fā)配的奴隸，大漢皇朝任何人，都有權(quán)讀書，而十八歲以下的無論男女，這還是一項義務(wù)，你必須讀。沒銀子不要緊，又不收你的銀子。

    各種各樣的工坊，在則天年間，陸續(xù)展開，這些都是從將軍府傳出來的制作工藝，生產(chǎn)出來的東西各式各樣，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有需求。

    進不了工坊？沒有田地？不要緊啊，皇家在各地都有大片的土地，只要身份能夠得到將軍府安排下來的人暗訪確認，你就能得到一畝三分地，種子是官府提供的，種出的糧食，你可以留下八成，另外兩成需要交給朝廷。

    ……

    這些，從根緣來講，都是五個老人的功勞，沒有他們，就不會有上將軍和十三公主，可能就是愛屋及烏的表現(xiàn)吧。

    ……

    悼念、喪葬、用了九日時間，后續(xù)的陵墓修繕工作會持續(xù)更久。

    完成這一切，女帝投入了朝政，而攝政王也如他自己所說，他要隱退，只是女帝未同意，他依然每日還是要上朝，只是慢慢的只需要提供建議，朝堂的一切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交給了女帝決策。朝官們也在慢慢改變，老臣們陸續(xù)體面地退出了朝堂，朝堂中也陸續(xù)加入了新的年青人，迎來了新生的力量。

    這些陸續(xù)加入的新人，都是跟女帝年仿的年青人，生長在九州一統(tǒng)的時代，也是生長在思維思想改變的時代，無論男女，都不像之前的老臣那般迂腐，敢想敢做——當然，他們不敢去想謀反也不敢去做！這是笑談。

    作為封建王朝，作為千古無一的女帝，封筱瀟并未唯親是用，但舉賢也從不避親。

    則天八年，一道明旨，幾乎要了她十二個舅舅的命！另外的十二個舅舅還好，因為沒有封地，基本上都是呆在帝都，當個閑散王爺。

    關(guān)鍵是，這道明旨，她沒有跟攝政王有過任何商量，也從沒在父母親面前提過半分。

    “朕思之已久，今天下大定，郡王封地制度已不再適合如今的大漢皇朝，特旨如下：各郡王上交官印回京致仕養(yǎng)老！皇朝十三郡，改為十三省，十三省設(shè)長官一名，副手兩名，由朝廷擇優(yōu)選派，任期五年，非特殊情況不可連任！”

    “以原有監(jiān)察院、都察院原有官員為基，配將軍府親衛(wèi)及皇家護衛(wèi)，設(shè)監(jiān)察部，獨立于六部之外，直屬皇帝統(tǒng)領(lǐng)，派十三路公署分駐十三省，十三路公署長官代君監(jiān)察十三省長官及副手，公署官員同級監(jiān)察各級官府及官員。十三路公署屬常設(shè)機構(gòu)，相關(guān)人員非常任駐署官員，奉皇帝旨意可跨區(qū)域辦案?！?br/>
    隨后，一系列的細則全部公開，九州大陸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標準的中央集權(quán)制，封疆大吏不再享有當?shù)囟愂战厝胱约已臋?quán)利，稅收國有，你可以按標準截留，但不屬于你自己。說白了，封疆大吏變成了跟所有官員一樣的角色，拿著朝廷給的薪酬辦事。

    貪？別想了，監(jiān)察部官員是做什么的？原來的監(jiān)察院和都察院那都是皇族之弟的精銳，再加上將軍府和皇家護衛(wèi)，你想喂飽他們，可能性太低，關(guān)鍵是，雖是常設(shè)機構(gòu)，但他在這個省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在監(jiān)察你。

    讓這原來的十二個郡王舅舅頭疼，可又有什么辦法？反？沒法反，兵權(quán)沒有，民意也根本不站在他們這邊，看看細則里面那一條就知道民意為什么不站在他們這邊。

    “改為十三省之后，原各郡郡王府可截留的三成依然不變，但會在來年用于該省的學堂、道路、橋梁、危險房屋改造建設(shè)，凡民間房屋有損壞情況，可向官府申請，經(jīng)由大漢陸軍進行調(diào)查確認并予以修復(fù)?！绷裟阋粋€郡王做什么？你截留的三成有多少用在我們身上了？大多數(shù)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了，看看這下多好，我們家的房子有點破損，給官府登記，陸軍就會派人來給我們修好。

    軍隊依舊聽從于將軍府的號令，如今的三軍統(tǒng)帥已經(jīng)變成了上官雄飛，傅雷在則天七年初也辭世了。水師那邊雖然還是吳靈聰?shù)闹鲙洠孟襁€是沈秋月當家。陸軍和空軍主帥還是上官雄飛兼任的，周至是他的副手，兼任將軍府的親衛(wèi)隊長。

    所以，這十二個郡王舅舅不爽歸不爽，還是只能交權(quán)回北平養(yǎng)老，不交不行啊，改稱為大漢各省軍部的兵士就在他們的郡王府門口候著，時間到了你不走，那我才不管你是皇親還是國戚，這是抗旨不尊，而且還涉嫌謀反了——讓你交權(quán)回帝都不交，這就是裂土的前奏，不是謀反是什么。

    明旨下發(fā)之后，封小剛夫妻三人就得到了消息，雖然之前女帝并未給他們講過會這么做，但依照他們給封筱瀟的教育，能夠想到她遲早有一天會這么做。

    北平也是一個郡，而且是大漢皇朝最大的郡，這是康親王封承煥統(tǒng)領(lǐng)的郡，他是北平城的城主，也是北平郡的郡王，只是他的頭頂上還有一個康親王這個更大的招牌。

    收到這個旨意，他比任何人都開心，這個城主他早就不想當了！

    十三郡的長官和副手，相互也擁有監(jiān)督制衡的權(quán)利，女帝從各部擇優(yōu)選了第一批的三十九人，十三個長官一起談話，二十六個副手一起談話，分別告訴他們，什么是不能做的！凡是不能做的拋開，就是你們能做的！這是封小剛和劉思雨教給她的“負面清單法”。

    凡是不能做的，都涉及到抄家滅族！

    “眾愛卿可以貪，這點朕并不反對，但是別做得過界，眾愛卿都讀過史書，想必大漢武帝十九年中發(fā)生的封家軍親衛(wèi)隊血洗沙州那件事情大家都還記得。朕讓你們統(tǒng)領(lǐng)天下十三省，給了你們足夠的權(quán)力，做得好，可以再次升遷返回朝廷高升一級，做不好，會有很多人排著隊等著你們的位置。”

    “各省截留的銀子可能會出現(xiàn)不夠的情況，如果真有需要，朕也不會不舍得多給，只要你們的理由足夠，經(jīng)得起考驗，國庫有的是銀子，你們想要多少朕都可以給。要人才，天下的人才何其多，只要你們想要，朕都能給你們找來。哪怕是有時候朕這個朝廷里發(fā)出的某些政策可能不適合你們所在的省施行，你們都可以上書反對，這不算是抗旨。朕就是一句話，為官一任，你們可以因為朕的政策有誤而拒施行，但你們要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父老鄉(xiāng)親?！?br/>
    “送各位愛卿一句話——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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