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可是我身后的腳步聲也隨和我的步伐變得急促起來。
一股陰森的氣流滾滾襲來,一急一緩,像是遵循著某種特殊的規(guī)律,不!那絕對不是風!那應(yīng)該是……什么東西在呼吸?
我的身后陰寒一片,冷汗涔涔的流了下來。
“嗚……”
一聲混濁的咳痰聲從我的身后響起,我下意識回頭,入目是一張被蒼白的肉糊住的臉,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他俯下那扁平橄欖球一般的頭顱,陰森森的“看”著我,過分肥大骯臟的陳舊西服上散發(fā)著一股腐爛的臭氣。
在這青幽微光的映襯下,我面前的這個東西就像是一具從棺材里爬出來的腐爛尸體。
“我餓了!”
無臉男的頭顱之中有悶響傳來,大約是有一種神秘的發(fā)聲器被封印在皮面之下的腐肉中。
他的話語夾帶著死亡的乖戾之氣,緊接著他抬起他那雙過分細長的手,向我的身體襲來。
“靈,救我!”
我瘋狂的向前面跑去,大聲向靈求救,身后傳來無臉男陰森怪誕的笑聲,我的四周登時籠罩起一層厚厚的迷霧,前方那隱隱亮起的幽青光亮也被這詭異的霧氣所掩蓋了……
“老板,你在哪里?救救我!救救我!”
牛奶般的瘴氣宛若無形的牢籠,生生的將我禁錮,我絕望的大吼,希望我的聲音能穿過這千百道“圍墻”傳到那個強大的人的耳朵里。
然而就在這時,我的前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長條狀的黑色物體,隱在迷霧中,混混沌沌的,我一不注意,一下子便被這憑空出現(xiàn)的障礙絆倒在地。
膝蓋被磕得生疼,我掙扎著站起,卻意外的抓到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是一塊被土糊住的布料,很老舊了,腐朽的不成樣子,被我一拽,便聽到一聲纖維扯裂的尖銳聲響,大半截青白的大腿暴露在我的眼前,這大腿和那古舊布料一樣腐爛不堪,暗黃色的筋從扯掉的人皮之中翻出,一股濃郁的臭氣撲面而來。
“你,弄壞了我的西裝,你,就得死!”
無臉男那混濁沙啞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飛快的瞟了一眼半空中那肉餅似的臉,心中暗自罵娘。
“我去,這怪物TM還能自由拉伸!”
“你得死!死!”
怪物根本就沒有給我一丁點反應(yīng)的時間,他鐵鉤一樣的長臂從半空中向我輪過來,巨大的手掌直指我的天靈蓋。
“靈!救我啊!”
我下意識的大吼,心中暗自期待奇跡的出現(xiàn),然而就在他即將把我的頭拍成肉餅的那一刻,奇跡真的出現(xiàn)了!
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刃從遠處飛過來,砍下那無臉男人的半截胳膊,無臉男人頓時發(fā)出一聲宛若殺豬的慘叫聲……
緊接著,濃的化不開的迷霧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現(xiàn)實世界的光亮從那個開口中透了出來,我抓住機會,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向那缺口跑去。
身后傳來無臉男憤怒的吼叫聲,一陣腥臭的風從我頭頂上刮起,巨大的手掌從天空中壓了下來,仿佛一塊從天而降的巨大墜石,分分鐘就能把我碾死。
我心說:“我靠,這貨怎么這么執(zhí)著!”
死亡的威脅激發(fā)了我求生的本能,在那個大手壓下來的那一刻,我似乎變成了一只輕巧的鳥,以光速飛躍那個通往現(xiàn)實世界的通道……
眼前一片漆黑,我的耳畔傳來屬于人間特有的嘈雜聲響。我心下大松一口氣,方才那可怕的夢魘終于結(jié)束了。
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我才發(fā)現(xiàn)此時的我正坐在一輛高速行駛的汽車上。
宋靈坐在我旁邊,邊哼著歌,邊狂踩油門飛馳在無人的街道上。
“齊小雨你總算是醒啦,可真是能睡。”靈砸吧砸吧嘴,一臉嫌棄的瞥了我一眼。
我尚在方才的夢魘之中沒緩過神來,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天竟然已經(jīng)全黑了,再一看車上的表——我去,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我竟然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我天,我是不是被靈傳染了,怎么會突然變得像死豬一樣嗜睡?
“啊!齊小雨,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在背地里說我是死豬!你怎么就是改不了這個說人壞話的臭毛病呢!”
靈忽然狂躁的大吼,這一次聲音異常的尖利,生生把我嚇了一跳。
“下意識就在心里損你了兩句,怪我咯……”
我聳了聳肩,笑嘻嘻的對他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齊小雨!你竟然還不準備向我道歉!”
靈從牙縫中緩緩的擠出我的名字,他猛地一踩剎車,我的身子猛地向前傾了出去,險些碰到跑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呀!”
“你給我下來,自己走到無臉怪出現(xiàn)的密林!”
“什么?”
“不是說我是死豬嗎?!死豬開得車你也敢坐?”靈下車,繞到我這邊,粗暴的打開車門,一股寒涼的空氣向我襲來,我瞬間打了個冷戰(zhàn)。
“靈……你想干什么呀?別鬧!”
外面伸手不見五指,逼仄的小路兩旁是生著雜草的荒郊,雪白的車燈照亮了夜色的冰山一角,路旁低矮干枯的樹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片扭曲的陰影,乍一看,不由得令人想入非非。
我雖然心里有點怕,但還是強裝作淡定的看著他。
靈不滿的嘟起嘴,那模樣就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
“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輛車里!一看到你我就生氣,你心里沒想過一句夸我的話!不是說我是豬,就是狗!”
靈越說越生氣,冰藍色的眸子卷積著怒火,讓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就這樣,在極度沖動的情況下生生的把我拽下了車,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便一踩油門絕塵而去……
我去,這貨究竟在干什么?就這么不計后果的把我拋棄在這個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
這也太沒素質(zhì),沒有風度了吧!
“死宋靈,臭宋靈,大肥豬!大肥豬!你竟敢這么對我!”
我對著跑車的背影破口大罵,尖利刺耳的抱怨聲回蕩在這荒野小徑的涼夜之中,拖著長腔的回音倒像是出自于另一個人之口,鬼氣森然的,根本就不像是我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環(huán)顧四周,這才意識到我的四周到底有多黑多荒涼,我的心急促的跳著,再度在心里問候了一遍靈的八輩祖宗。裹緊了外套,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我才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兒——我總感覺,我對這條路有一種古怪的熟悉感,似乎之前在這條道上散過步。
越是向遠處走的時候,這種感覺便越強烈!待看到不遠處那點點幽綠色的燈火的時候,我才猛然間想明白,原來這條路就是我剛剛在夢魘之中走過的路!
我靠不是吧!
我心里更加害怕了,那個可怖的無臉人的形象再度鉆入我的腦海,我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我的身后也響起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那步伐聲很輕,似乎是極其柔軟的鞋底踏在路上,然而卻相當急促,看得出來,腳步聲的主人在刻意追趕我的步伐。
這,這竟然和夢中的情景重疊了……難道,難道我真的遭遇了那個變態(tài)的無臉食人魔嗎?
不會這么背吧,為什么每次靈一不在我身邊,我就撞上那些靈異界的狠角色?為什么偏偏我這么倒霉?
正胡思亂想著,一只冰冷異常的手輕輕的搭在了我的肩上,一股森然的鬼氣撲面而來。
我的心肝都嚇得震顫了一下,我用余光向那只手瞟去,那是一只極其蒼老干枯的手,皮膚黑得發(fā)亮,長長的紫色指甲微微嵌入我的薄外套。
我去,這……這不會是遇上傳說中的僵尸了吧。這個太可怕了,還不如遇到無臉怪呢!
“姑娘……”
正當我盤算著怎么脫險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雖是陰森森的,但是我并沒有感覺出太多的戾氣和惡意。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回過頭去,然而我看到的畫面差點沒把我嚇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