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立東顯然十分滿意這山魈出場時的震撼效果,哈哈笑道:“小師弟,今天這大家伙就是給你試劍的,好好玩,不客氣,??!”他說著身形一閃,已經退出了足足數十米遠。
我略一回頭,王靜也早就消失不見,山谷里一時只留下了我和這頭明顯已經被激怒的山魈。
那山魈剛剛凝結成形,一開始還被禁制所束縛,只是無意識的顫動著,過了幾秒之后,那山魈募然間活了過來,雙眼盯住了身前的我,身軀一矮,頭一低,兇相畢露的猛然一聲咆哮,山谷里頓時一陣飛沙走石,連我身上的衣服也被刮得獵獵作響。繞是我最近也鍛煉出來了、勉強算是膽大心粗的人了,被它迎面這一吼,心里也是忍不住硬生生的打了寒戰(zhàn)。
山魈不但長得高大魁梧、力大無窮,而且皮粗肉厚,就算是高she機槍對它也沒有什么威脅,從根本上說,它其實已經不能算是一種動物,而應該算是低級妖怪中的一種,只不過它的腦子極笨,又大多不會變化,所以在修道人眼里,總還不自覺的把它歸入兇獸之中。而但凡這種兇獸一旦被激怒,那就和一頭看到紅布的公牛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那山魈一恢復了活動能力,首先想起的自然是被捕獲前的一剎那,這時見我拿著劍站在它面前,心里不禁一寒,猛地腳一頓,就要往地里鉆。我早已經從云臺派的經書上知道,山魈除了力大皮厚,還擅長土遁,不過這山谷里早就事先布下了云臺派的陣法,對于遁法來說,這地板著實比生鐵還要堅硬,它想逃走的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山魈一頭向著地上一栽,只聽“咕咚”一聲,除了將黃土地撞出了一個大窟窿之外,另外一個效果就是把它自己撞了個頭暈眼花。
我的心里一動,心里叫了聲僥幸,心道這下有便宜撿了,老子還是先下手為強的好!念頭剛一轉過,我的身體便已經拔地而起,手里的長劍亮著寒光、帶著嘯響疾刺而出,氣浪所過,掀起了一地的落葉,看上去倒也是聲威不小、有模有樣。
接著只聽“噗”的一聲響,我傾注了七分真元的長劍僅僅只不過刺穿了那山魈的一層表皮之后,便再也前進不了半分。那感覺倒像是我一劍刺向了一個包子,只是想不到包子餡竟然是一塊大石頭。
我愕然看了看劍尖,情不自禁的抬頭看去,卻見那山魈丑陋的臉上竟然也是一副似乎不可置信的模樣,似乎看到了炮換鳥槍一般的感覺。接著,忽然間,那大臉上猛地綻放開了一朵看上去發(fā)自內心、天真之極的笑容。就在這時,我只覺得頭頂的天空忽然一暗,心里叫了聲不好,目光一瞟,口里忍不住罵了聲:“媽的!”,腳下猛地一縱,從邊上竄了出去。只聽頭頂“啪”的一聲好像汽車爆胎一般,那山魈的兩支大手給我來了個鼓掌歡送,要不是我跑的還算快的話,估計這一巴掌,就一直把我送到西天去了。
片刻之后,山谷里吼聲震天,塵土飛揚,那山魈奔跑之際隨手拔了一棵大樹當作武器,騰騰騰的追著我一陣狂打。我雖然近來修煉有成,功力大長,但卻還從來沒對付過真正意義上的妖獸,也沒有玩過這么大的家伙,剛才一擊失手之后,手里捏著長劍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倒被它弄了個膽戰(zhàn)心驚、手忙腳亂,只好四處縱躍,暫時先避開它的鋒芒再說。
一時之間,只見山谷中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來回追逐。雖然中間不時劍光閃亮,猶如一道彩煉飛舞一般,看上去煞是好看,不過只要眼睛沒瞎的人,都可以看出這時候是怪物占了上風,說起來真不知道這時候是誰在拿誰練功夫。
山魈體型龐大,食量往往十分驚人。這頭山魈被苗立東抓來之后已經關了整整兩天沒吃到半點東西,奔跑了一會之后,唾沫下咽、饑火上升,見我不住腳的來回飛竄,心里恨得直癢癢,恨不得能把我一巴掌拍成一塊肉餅囫圇吞了下去。
而我施展身法來回飛竄的時候,自然也沒有忘記試探著反擊和進攻。不過幾次嘗試的結果很是不妙,我不但很快便發(fā)現,我此時的修為仍然十分有限,破空的劍氣雖然嗤嗤作響,但幾次刺中這家伙,都好像給他隔鞋搔癢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效果;而且我的幾次嘗試不但沒有成為絕地反擊,倒是幾次在有如給對方搔癢一般的反擊之后,差點把自己逼進了絕地。
這山魈一開始對我手里的長劍多少還有幾分畏懼,到了后來見我確實傷不了它的身體,氣勢不禁越發(fā)猖狂了起來。
眼看著這大家伙又一次迎面撲來,我有些無可奈何的放低身形,倏然掠起,從旁邊竄了出去。追逐了大半個小時之后,我對這山魈的進攻路數已經摸出了幾分的規(guī)律,心道既然一時攻擊無法奏效,只好用身法慢慢的耗盡它的力氣再說。
只是這回情況卻是不同,我剛剛從這山魈身側掠過,忽然間心底一凜,覺出了一絲不對,百忙中回頭一瞟,只見那山魈猛然間舉起手里那足有一人懷抱的大樹,就像拿著一把標槍一般,猛地向我擲了過來。
我不由得大驚失se,沒有想到這山魈雖然低級,但畢竟也是妖獸的一種,多少有些靈智。這幾個回合下來,我固然弄清了它的本事,它卻也把我的路數看了大概。
那大樹氣勢磅礴、鋪天蓋地的向我身后飛了過來,眼看著便要將我砸成一堆肉醬。危急中我雙足一頓,身形躍起,手里劍光一閃,那大樹“豁拉”一聲響,被我從中間斬成了兩段,我的身形倏然升起,堪堪從兩段樹干的縫隙中飛了出去。
我還沒來得及慶幸閃避的及時,只見半空之中yin影一閃,一扇石磨大小的巴掌猛地向我拍了過來。要是這一巴掌被它打中,估計我的情況和一頭被蚊拍打中的蚊子也沒有多少區(qū)別了。
我心里暗罵了一聲,腳底一踏落實地便忙不迭的立即又是飛縱而起,身形才剛剛離地,只聽背后“轟隆”一聲震天般的巨響之后,漫天的塵土飛起,那山魈一個巴掌幾乎貼著我的后背掠過,打在了我身后的地上,硬生生的把堅實無比的黃土地砸出了一個一尺多深的大土坑。
我的心里固然一驚,但同時不由得也是勃然火起,忍不住脫口罵了一聲。只是才一開口,我只聽到耳邊轟隆一連串的巨聲,連自己罵了句什么都沒聽清楚。原來那山魈一巴掌沒有打中我,反手一拳,擊中了我身后的山壁,那山壁一下子垮塌了半邊。
亂石飛落間,我身上護身的光芒亮起,身形飛掠而起,幾乎從那山魈眼前掠過。那山魈正自厲聲咆哮,忽然眼前光芒一閃,倒像吃了一驚,雙手護臉,轉身避了開去。
我的心里不禁一動,打了這么久,這山魈對攻向它身體和四肢的飛劍往往視若無物,但是對于攻向它的腦袋尤其是臉部的劍招好像一直十分忌憚。
我心里想著,很快拿定了主意,雙足蹬起,憑借著身法在谷中來回穿梭了幾次,那山魈雖然動作十分迅捷,但終究身軀龐大,轉動還是會有些不靈便,我逮了一個空子,募然之間一聲長嘯,高高躍起,一道湛藍的劍光一閃而過,從那山魈左耳貫入,接著蘭光一閃,已由右耳飛出。
那山魈木然立定,接著雙手捧住腦袋,半響之后這才發(fā)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兩腳撲騰著在地上一陣亂跺,那山谷之中頓時好像地動山搖一般,兩側的山崖上亂石飛落,塵煙滾滾。片刻之后,那龐大無比的身軀這才像是一棵被砍倒的大樹一般,簌簌發(fā)抖著,轟然倒在了地上。
我落在一旁,喘息著看了那山魈良久,心里一時依然不敢放松,又過了一會,只聽身后腳步聲響起,我回頭一看,正好見苗立東笑著走了過來,雖然知道他是在幫我進行修煉,但我心里免不了還是恨得牙齒直癢癢,忍不住想迎面在他那張邪笑著的俊臉上打上幾拳再說。
就在這時,只聽背后王靜叫道:“師父!”
我連忙一轉身,見張明德站在身后,忙上前叫了一聲:“師父!”
張明德平ri里十分繁忙,難得有空親自指點我的功夫,所以今天見他過來,我心里十分高興。
張明德看了看我,點點頭說道:“剛才我都看到了,按說你能在半年中練到這種程度,那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不過你使劍的氣勢不對。”
張明德說著手一抄,遠處兵器架上的一柄長劍霍然飛起,落入了他的手掌之中,張明德隨即縱身飛躍,凌空擊劍。我只覺得地上一陣狂風,彷佛飛沙走石一般,張明德瞬間已經躍過十余米的距離,劍光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味道,如同驚虹般一卷,迎面的山石轟然炸響,堅硬的花崗巖硬是被這一劍炸出了深達數米的一個窟窿。炸裂的亂石四下飛she而出,打的遠處的樹木紛紛晃動,張明德飄然落地,伸手輕輕一彈,他手里的長劍只是普通材質,受了那一劍力量的反彈,早已寸寸斷裂,碎片叮叮當當的掉落了一地。
這一劍之威竟然如此迅猛,不單是我,便是苗立冬和王靜臉上也露出由衷的崇敬之情。
張明德回頭看了看我,問道:“看明白了沒有?你手上的劍勢若是能有這一劍的氣勢,又怎么會刺不穿那山魈的身體!你今后降魔除妖,任重道遠,要是小小的一頭山魈都對付不了,那怎么能行?”
這天的訓練,一直到很遲才結束。經過張明德的悉心點撥,我的劍法和功力又有了明顯的提升,但是與此相對應的,等到這天的教學結束,我回到住所的時候,幾乎是爬上了床之后,便再也沒有余力動彈。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只覺得jing神頭兒還算不錯,但是只要稍一動彈,渾身上下的骨骼和肌肉卻是幾乎沒有無一個不疼痛的地方。
這種情況我最近遇得多了,只要是跟著苗立東練功、學劍的ri子,多半都是這種下場。不過我現在也有了一定的功力,真元自行運轉之下,只要一天、半天的,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天雖然已經都黑了,但時間不過是晚上七、八點鐘。叫我一個晚上就這么躺在這里,那也未免太無聊了一些。雖然我的身體感覺十分的疲憊,但是,這對于我來說,并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片刻之后,我附身在一頭夜鶯的身上,撲扇著翅膀,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