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于亮了。
鄭天倫和倪二帶著兩個人,在悅來客棧對面的屋頂上,監(jiān)視了整整一夜。
四個人分成兩組,輪流睡覺。
悅來客棧有了動靜,門開了,店里的伙計走出來,開始打掃院子。
隨后有人出來,開始喂馬。
屋頂上冒出炊煙,應(yīng)該是開始做飯。
院子里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人端著銅盆和瓦盆,在院子里面洗臉。
但是那兩個韃靼人始終沒有出來。
知道辰時許,兩個人才出來。
“鄭指揮使醒醒,他們出來了?!?br/>
倪二推了推鄭天倫。
鄭天倫揉了揉眼睛,就見那兩個韃靼人身上背著褡褳,進(jìn)了馬圈。
不一會兒,一人牽著一頭驢出來。
“看來他們是要離開京城的樣子?!?br/>
“咱們怎么辦?是否此刻就抓他們?若是不抓住他們,就怕他們要跑掉?!?br/>
鄭天倫陷入了思考當(dāng)中。
自然不能讓他們就這么走了,把情報帶回去。
但是現(xiàn)在就緝拿他們,必定造成轟動,很可能還會驚動了夏半山。
“我們先跟蹤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是否要走?!?br/>
幾個人從房頂上下來,騎上馬,就在胡同里等候。
等兩個韃靼人過去,才從胡同里出來,保持二十來丈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地跟著。
韃靼人沒有停留,一直向北走去,最后出了城門。
“鄭指揮使,我們怎么辦?”
“出城,接著跟蹤,看看他們是否跟人接觸。”
“明白了,如果有人跟他們接頭,就是他們的同伙。只是我們才四個人……?!?br/>
“朱虎,你回衙門報信兒,叫指揮使派人來接應(yīng)我們??磥硭麄兪窍牖仨^靼,叫指揮使順路往前追就行?!?br/>
“我走了,就剩你們?nèi)齻€,能行么?”
“你就去吧,快點兒?!?br/>
朱虎撥馬回頭,三個人就跟著出了城門,很快又見到了韃靼人的身影。
時間過得很快,離京城越來越遠(yuǎn)。路上的行人漸漸稀少。有時候一兩里地也見不到人。
“快到巳時了吧?”
倪二問道。
“是時候了,這一帶沒有村莊,也見不到人??磥頉]人接應(yīng)他們?!?br/>
“我們追上去,緝拿他們。”
鄭天倫做出了決定。
“我們怎么干?”
“上去就動手,倪二。你對付那個大個子,我對對那個小個子。白三兒,你先幫著倪二把大個子捆上,然后再幫我對付小個子?!?br/>
“干凈利落,不給他們喘息機會,明白了么?”
“明白?!?br/>
“走。”
三個人同時催馬,一陣疾馳,接近了韃靼人。
就在超過他們的那一刻,鄭天倫和倪二幾乎同時從馬上躍起,撲到韃靼人身上。
韃靼人猝不及防,就被從驢上拖了下去。
剛一落地,鄭天倫就死死地用胳膊箍住了小個子的脖子。
這家伙個子雖然不高,但是力氣不小,拼命掙扎,好幾次差點兒被他掙脫。
鄭天倫用盡了全力,就是不放手。
那家伙從腰里掏出匕首,就朝著鄭天倫的腿上刺去,幸虧眼疾腿快,才躲了過去。
王八蛋,竟敢下狠手。
鄭天倫騰出左手,摸出匕首,一刀刺進(jìn)了小個子的大腿。
嗷地一聲慘叫,小個子掙扎的更加厲害,終于掙脫了鄭天倫的胳膊。
幸虧此時白三兒趕到,按住了小個子,兩人合伙兒,把他捆了起來。
再看那個大個子,已經(jīng)被捆得像個粽子,倪二正在打繩結(jié)。
“這兩個家伙,還不討好對付呢?!?br/>
兩人都捆住了,鄭天倫幾人都坐在地上,呼呼喘氣。
這兩個家伙體力都很不錯,若不是突然襲擊,三個人還真的未必能對付得了他們。
即使最后拿下他們,很可能也是兩敗俱傷。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抓我們?”
小個子十分憤怒,大聲質(zhì)問。
說的雖然是漢話,卻帶了明顯的口音。
鄭天倫一下子就聽出來,正是大德和韃靼交界那一帶人的口音。
“韃靼人,你就別裝了,我們跟了你們兩天,你們干的事兒,我們都知道?!?br/>
“什么韃靼人?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我倆都是良民,就是來京城做生意的?!?br/>
“快快放了我們,否則就到官府告你們。”
倪二起來,踢了小個子一腳。
“你去告,我們就是官府的。五城兵馬司,有什么冤屈你就告???若是沒有真憑實據(jù),我們會抓你們?”
鄭天倫體力恢復(fù)了一些,站了起來。
“不能留在大路上,把他們抬到驢上,咱們到那邊的小樹林里等候?!?br/>
幾個人一起動手,把兩個人抬到驢上,拉進(jìn)了小樹林里外面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又把自己的馬牽了進(jìn)來。
“白三兒,你去弄點兒草喂馬,倪二,你搜他們的身?!?br/>
鄭天倫則拿過兩人的褡褳,里里外外仔細(xì)搜查。
結(jié)果令人失望,除了一些散碎銀子、干糧、火鐮、路引等日常用品外,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更沒有關(guān)于情報的書信、地圖之類的東西。
“指揮使,沒什么東西?!?br/>
倪二那邊也一無所獲。
“你們想找什么?要錢就拿走,快點兒放了我們?!?br/>
鄭天倫拿去兩人的路引查看,這是平安州簽發(fā)的路引。
從外表上看,沒有什么破綻。只是稍微厚重一些。
平安州那里胡漢混雜,有的人甚至互相通婚。甚至韃靼境內(nèi),也有不少漢人在那里謀生。也有不少韃靼人在平安州做生意。
平安州給他們簽發(fā)路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什么看?路引是真的,有什么好看的,你別給我弄壞了,我回去一路上還要用呢,快放開我們。”
看看路引不是很正常么,這個家伙為什么這么緊張。
鄭天倫更加仔細(xì)地觀察路引。
這么厚,又比一般的路引重一些,難道中間有夾層?
“高名堂,你這個路引里面有蹊蹺啊?!?br/>
高明堂,就是小個子路引上的名字。
高明堂突然眼睛一大,眼神兒里閃過慌亂的神情。
這種表情,沒有逃過鄭天倫的眼睛。
“胡說,衙門發(fā)的路引,會有什么蹊蹺?”
“倪二,你再檢查一下他們鞍轡和籠頭、鞭子、刀鞘。”
鄭天倫則找到一處有陽光的地方,仔細(xì)檢查路引。
終于,他發(fā)現(xiàn)了路引的異常。
在蓋官印的地方,紙張有重疊的地方。
順著破綻找下去,就發(fā)現(xiàn)這是粘貼的地方。
鄭天倫拿出匕首,一點兒一點兒挑開缺口。
重疊的紙張被掀開,果然是雙層紙張。
鄭天倫心里一陣狂喜。
任你再狡猾,也難逃我的手心。
慢慢把紙掀開,鄭天倫愣了。
就是一張紙,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和圖樣。
“哈哈哈,你看見什么啦,什么都沒有?你們就是強盜,快點兒放了我們。否則的話,我就去告你們。”
高明堂一陣狂笑,原來一直不吱聲的大個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怎么會這樣?難道他們真的不是韃靼人的細(xì)作?
鄭天倫有些不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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