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頭,偷情雖說算不上什么最大惡極,但也足夠令人討嫌的了,咱們?nèi)羰潜粋髁顺鋈?,那這一對人不怎么好過,受盡人們白眼辱罵不說,連那一方的姑娘也要跟著遭罪。
而此時才從貪歡中反應(yīng)過來的張桂花才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她十分地懊悔。
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被趕出了穆家,在街上過著受人白眼討乞剩食的下場,她不想變成那樣,急忙哀求道:“婆媽,我求求你別趕我走!求求你!我在穆家十多年,沒有功勞好歹也有苦勞,求您別趕我走,求您了。”她帶著哭腔,又磕了幾個頭,“砰!”頭撞擊地面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王氏沒將她的話給聽進(jìn)去,揮起手中的棍子就往張桂花的背上打去。
“嘶——”張桂花忍不住叫了出來,眉頭緊皺,唇緊咬著,隱隱聞到了血腥味,生生地扛下了這一棒。
“你這喪門星,自從你嫁到穆家后,一天安生日子就沒好過過!”她將氣都撒到了張桂花身上,“你還有臉說,嫁到穆家十多年,剛進(jìn)來沒幾天我先身就去了,想著你們能給我填個一兒半女逗逗也是好的,可誰知你的肚子也不爭氣,流了次小產(chǎn)后就再也沒個動靜,還把我的兒子給克死了,你這個喪門星!”說著,對著張桂花又是一下,王氏也是個厲害的,平常緊著錢,又將那些齷齪事情埋得好好的,現(xiàn)如今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的地方,指著人罵,老氣秋橫的樣子讓人厭惡。
被王氏這么說,任誰都會委屈,又是被自己的婆媽給這般說,她自是不敢再造次,終于忍不住,癱在地上跪坐著,額頭蹭出了血,頸肩的頭發(fā)被汗打濕繞在了上面,她哭了出來,懊悔著與李平的一時貪歡,也似是在為著自己這么多年的命苦而呻.吟。
“呦,我還以為是什么畜牲在這里叫喚著,正想著抓回去燉湯喝呢,這是怎么了,怎地還有這么多人湊這個熱鬧?!崩钋锶A早已解了鍋,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的樹干里,因擔(dān)心穆青青看到些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她才阻著她沒讓她進(jìn)來。
李秋華這嘴損起人來,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她一手靠在樹干上,另一只手叉著腰,粗糙的冰冷從左手傳來,李秋華收了手,憤恨地諷刺著偷情的兩人。
李平聽到了李秋華的聲音,也連忙停住了向王氏走近的步伐,心里住了手,也有點(diǎn)慌了起來,若這兒事再傳開,那他這輩子估摸著就娶不到媳婦兒了,隨即,她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了李秋華,雖然兩人都姓李,但也沒什么交集,許是祖上幾代還走得親熱,只是到了他這一代就基本不認(rèn)識了,于是,李平當(dāng)即狠下心來,眼中透過一層狠厲,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沒有了。
穆青青在外面注意著動靜,如果此時她去喊人,說不定會惹得李平狗急跳墻,一股勁兒下魚死網(wǎng)破,傷害到了李嫂,她的內(nèi)心自是不好過的,所以她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jī)。
“李嫂,你誤會了,我只是經(jīng)過?!崩钇酱蛩悴徽J(rèn)賬。
“嗯?經(jīng)過,這人都跪下了,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你說只是誤會李平呀李平,咱們好歹都姓李,可我們李家,怎么就出了你這樣的敗家浪子!”說到最后,李秋華也漲紅了臉,李平向后退了兩步,故作逃跑狀:“李嫂,你這話說得有些過分了,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女人出現(xiàn)在這兒,是打算干些什么?難不成也想偷情?你這年紀(jì),正是需要的吧,想不到你也會做這勞什子事,奸夫呢,在哪里?”他反擊道。
見他要逃走,李秋華連忙上前去,喊住他:“李平!你還想跑?給我站?。 蓖跏媳焕钋锶A給嚇了一跳,人差點(diǎn)摔了一下。
說是遲那是快,李平一把上前將李秋華給困住,有力地雙手將她壓倒在地。
李秋華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就頓覺天昏地暗,被按倒在了地上。
王氏見狀,連忙大喊:“李平!你做什么?”張桂花聽到聲響,連忙回頭一看,就發(fā)現(xiàn)李平掐著王桂花,頓時就知道要做什么了,瞬間反應(yīng)過來,停住了眼淚,一把也將王氏撲倒在了地上,“死老太婆!去死吧!”她雙手掐住王氏的脖頸,王氏被撲倒在地,腳上的傷口再次被拉了傷,又被張桂花給壓著,她的面色漲成了豬肝色。
“救——救命!”被掐住的李秋華反應(yīng)過來,立即喊到,她努力地掙扎,這是人在危險邊緣的一種本能。
“鏘!”李平的頭被砸了一下,他吃痛,手微松。
李秋華立即掙了出來,“李嫂!快跑!”穆青青趕忙喊到,隨即,又將張桂花敲了一遍,張桂花暈了過去,王氏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驚魂未定,張桂花倒在了她的身上,她嚇得身子一軟,也暈了過去。
李秋華被催促著跑,也不管是誰,閉著眼睛就往前沖,憋了好大一口氣,才顫抖地聲音喊了出來“救—命——啊!”村里的燈都紛紛亮了起來,一人攔住李秋華,拍了拍她的臉,她才稍微緩過了勁兒。
穆青青!
她心里一突,“救!救穆青青,在,在村后兩顆樹那里…”李秋華強(qiáng)撐著把這一句話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一些人將她抬回去,一些連忙趕著去救人,這一夜,終究是熱鬧了起來。
可當(dāng)一帶頭的到了兩顆樹后,也只發(fā)現(xiàn)了兩桶油棲在一旁,里面是隨意丟棄在地的鐵鍋,兩個人貼合在一起,一人走近一看,衣衫不整的張桂花和王氏雙雙暈了過去,并沒有看到穆青青,人呢?
眾人正忙著救王氏和張桂花,一人開口道:“先把她們兩個分開,再將她們抬回去吧,其余的,等李嫂她醒來了再說也不遲?!?br/>
“不是說還有穆青青?怎么沒影了呢?”一人疑惑地問道。
“不知道,我們分頭行動,一些人先把她們帶回去,一些人分開去找穆青青?!蹦侨嗽俅伍_口道。
不遠(yuǎn)處,剛剛下山聽到動靜的周柳云也往這邊趕了過來,看到地上的兩桶油,心里頓覺不安,她不敢進(jìn)去,她不想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她害怕,她害怕是關(guān)于穆青青的,沒有勇氣進(jìn)去,要是她的女兒出了事情,這讓她怎么活?。?br/>
她不顧三七二十一,咬著牙,眼角不停地流著淚,用她僅存的最后一點(diǎn)力氣,直沖著往一個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