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局,記分牌上數(shù)字變成了兩個1,蕭瀟深吸了口氣，握拍手指調(diào)整了下角度。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高中生比賽上遇到這樣難纏對手，使勁擦了擦球拍,拉拉褲子,開始發(fā)球。

    許是比分太接近，兩邊拉拉隊都默不吭聲了，小球過網(wǎng)觸到臺面，再被蕭瀟搓了回去，節(jié)奏越來越,蕭瀟幾乎不再引拍，速度來球也直接靠調(diào)整球拍角度擋回去。

    對方上手沒她，步伐和技術(shù)配比卻比她好多了，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四十來個球，蕭瀟先丟了一球。再打蕭瀟還是搶攻，林際俞看得心驚膽戰(zhàn)，差一分就要輸了，還這么不要命地往前沖。

    高維他們卻很興奮，這球打得比他們男生還狂，大有一番輸就輸了姐姐爽了再說氣勢。

    對方顯然也受到了蕭瀟節(jié)奏影響，穩(wěn)健節(jié)奏不由自主加了，發(fā)球引拍都連連失誤，比賽終以12:1結(jié)束。

    蕭瀟把球拍往球臺上一扔，轉(zhuǎn)身和幾個高中生抱成一塊，笑聲幾乎把體育館頂都給掀了。

    林際俞也松了口氣，這時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經(jīng)擠進了全是女生小地盤，懷里抱著助威棒也被他手指捏壞了。

    高中生們都是有門禁，比完賽已經(jīng)很晚了，高維他們紛紛騎上單車和他們告別，蕭瀟坐上林際俞車，額頭上汗津津，搖開車窗吹涼風(fēng)。

    林際俞直接把車窗鎖上了：“出了這么多汗還吹冷風(fēng)。”

    蕭瀟坐椅子上看著他笑：“剛才那個女外援表情你看到?jīng)]有，哈哈哈哈哈哈，其實我都豁出去了，沒想到她自己失誤了。”

    林際俞這時卻已經(jīng)想起了她跟那幾個男生習(xí)以為常摟抱慶祝，心里酸氣直冒，好歹知道這時候說這種話太破壞氣氛，沒接腔。

    中秋臨近，街面上已經(jīng)隨處可見各種節(jié)日宣傳，，蕭瀟家小區(qū)附近種了不少桂花樹，車門一開，一股濃郁桂花香就飄了進來。

    蕭瀟拎著大袋子下了車，林際俞下車幫她把折疊自行車從后備箱拖出來，老孫就門口坐著，沖他們笑：“小伙子不上去坐坐？”

    蕭瀟和林際俞都嚇了一跳，蕭文江上次可把兩人折騰怕了，短期內(nèi)是不想再搞什么翁婿會。

    中秋節(jié)到來這天，葉宛那邊真正出了點不小事情。

    葉家養(yǎng)兩只小貓被毒死了，還被剝了皮扔葉家廚房料理臺上。家里門窗都是開著，葉宛和孟忻忙著寫稿子，各自呆房間里。臨近中午，鐘點工來做飯時才發(fā)現(xiàn)家門開著，貓血流了一地?？蛷d物品有被翻動痕跡，還丟了一塊手表和幾千塊現(xiàn)金。

    郭小姐嚇得不輕，當天就讓兩人搬到了她小公寓里，隨即就報了案。

    現(xiàn)場勘查結(jié)果還是那么不容樂觀，廚房除了鐘點工和兩個屋主腳印指紋別無他人，窗戶是從里面正常打開，指紋是葉宛——葉宛也承認自己隔天臨睡前開了窗戶沒關(guān)。大門有撬過痕跡，指紋和腳印卻都沒有，玄關(guān)處收集到帶腥味塵土也只是鐘點工從菜場捎回來。

    林際俞檢查了兩具貓尸，發(fā)現(xiàn)兩只貓死前都食用了足夠致死量安眠藥物。

    葉宛和孟忻都有失眠癥，安眠藥物幾乎是這家常備藥，客廳藥箱里就放了不少。郭小姐只看了一眼藥箱就確定貓吃是他們藥箱里藥。

    “他們藥我一向都記得，數(shù)目不對。”

    藥箱上只有郭小姐、葉宛、孟忻和鐘點工指紋。

    司樺林拿著裝藥瓶子物證袋檢查：“這個是處方藥吧？哪兒搞來這么多？”

    郭小姐尷尬地笑笑：“他們職業(yè)特殊，有特殊需求?！?br/>
    孟忻成了大嫌疑人，他既有作案時間，也有明顯作案動機。

    葉宛覺得可笑：“如果他有作案時間，我也有。他作案動機是什么？幫我炒作嗎？那我也一樣有作案動機，還直接?！?br/>
    司樺林兩手交叉著拄桌面上：“你小說主人公叫莫河？”

    “是。”

    “一個系列，已經(jīng)出了三本，這是第四本？”

    “是。”

    司樺林看著她沉默了一會：“是你寫嗎？”

    葉宛直接站了起來。

    司樺林把話接著說了下去：“你哥哥孟忻給你做槍手，葉宛這個筆名后面其實是兩個人對不對？”

    葉宛沒吭聲。

    “明明是兩個人出力，只有你一個人站到了臺前。我說作案動機……”

    “他是我親哥哥，”葉宛打斷他，“我站到臺前僅僅是出于營銷策略考慮，這個是我們商量討論之后一起決定下來。我從沒有經(jīng)濟上虧欠過他，他要著作也完全沒有問題?！?br/>
    葉宛極力否定了這個推測，郭小姐卻明顯有些相信了，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把自己家監(jiān)控起來。

    因為同一天，工作室又收到了好幾封寄給葉宛瘋狂示愛信，與之前一樣，滿滿寫滿了各種黃暴段子，甚至還有一張偷拍到葉宛抱著貓從車上下來照片。

    照片是俯拍，用普通噴墨打印機打印出來，裝自制信封里，郵戳也是本地。

    司樺林按著照片背景和葉宛描述找到了拍照地方——葉家公寓樓下拐角處，要拍出這個角度照片，應(yīng)該就同小區(qū)b幢。

    b幢一共有16層樓，季志敏按著吩咐拿著手機一樓一樓試過去，很找到了拍照樓層。

    “應(yīng)該就是三樓過道窗口拍，看，照片底下還掃到了一點灰色東西，應(yīng)該就是窗臺?！?br/>
    三樓一共就兩家住戶，一戶主人常年不家，一戶住了三口之家。三口之家夫妻倆一個做翻譯，另一個一家私營企業(yè)做軟件工程師，孩子只有一歲，由鄉(xiāng)下來奶奶照顧著。

    談起葉宛，做丈夫一問搖頭三不知，妻子梅可嘉卻興致勃勃：“葉宛我知道，寫莫河系列小說，寫很棒！”

    “她住這邊附近你知道嗎？”

    “住這邊？這邊！”梅可嘉又驚又喜，隨即想起他們身份，“……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司樺林便把照片給她看了看：“有人偷拍她，還把照片寄到她工作室——根據(jù)我們勘查，照片應(yīng)該是兩星期前這邊三樓東面窗戶邊拍。你有什么印象嗎？”

    梅可嘉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走廊那邊窗戶邊誰都能去，我們樓上樓下就有這么多住戶——沒有監(jiān)控錄像嗎？”

    司樺林沒接口，這邊物業(yè)監(jiān)控錄像多也就存?zhèn)€三天，因為殺貓事件倒是查過門口進出人群，雖然有幾個陌生面孔，但時間點似乎并不大對上。

    加上作案人對葉家熟悉，他們還是傾向于熟人作案。

    告別這家人，他們又按著從居委會大媽那拿來名單，繼續(xù)往樓上走。四樓也只住了一戶，單身年輕女人，開門時還披著浴巾，一臉不耐煩：“干什么？”

    季志敏亮明身份，她也只是懶洋洋地把門開得大一點，放他們進門。

    屋里裝修雖然精致，卻亂一塌糊涂，墻角狗窩里蹲著只肥得嚇人黑貓，陰惻惻地瞅著他們。

    女主人換上浴袍，坐沙發(fā)上一邊涂指甲油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話：“上周？上周我不國內(nèi)，我男朋友住這里，幫我照顧阿胖。有什么事情就問我男朋友吧。”

    蕭瀟眼尖，留意到那本夾衣服堆里月白色封面小書：“你也喜歡看莫河??？”

    女主人不屑地瞄了一眼：“我男朋友愛看，哄小女生東西?！?br/>
    她那男朋友似乎是個高校老師，教美學(xué)研究，住得還挺遠。蕭瀟和季志敏一起坐上車，心里都有些雀躍。

    文化人，喜歡看葉宛小說，有犯案時間。車子呼嘯著開向大學(xué)城，沿路秋色被迅速忽略了風(fēng)中。

    司樺林獨自留了那里，繼續(xù)排查樓里其他人。

    蕭瀟把配槍掏出來檢查了一遍，季志敏忍不住笑了：“又不是第一次，這么緊張干嗎？”

    “那兩只幼貓死那么慘，誰知道兇手有多變態(tài)?！笔挒t瞥了他一眼，“再說了，我越認真，你人身安全就越能得到保障，你應(yīng)該覺得慶幸?！?br/>
    季志敏不可置否：“我可不需要你保護，你還是保護好你那條冰凍鯽魚吧?！?br/>
    “對了，聽說他爸又換女朋友了？”

    蕭瀟眨巴眼睛：“你怎么知道？”

    “小穎跟我說，說昨天看到他爸帶著兩個年輕姑娘酒吧喝酒，左擁右抱，放浪形骸?！?br/>
    “小穎……”

    “別誤會啊，她是捧朋友場，去聽歌?！?br/>
    蕭瀟把槍彈匣裝好：“小穎親自去了你都不擔心，他爸去了我有什么好擔心——他又不是他爸爸?！?br/>
    “有其父必有其子?！?br/>
    “……他跟他爸爸不一樣，”蕭瀟看了眼窗外，“過頭了，從這兒拐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