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二話不說沖來的秦望南,楊山已然明白,手中飛劍化作丈許長青蛇撲去。雖然秦望南只是仙塵境,但楊山?jīng)]有輕視秦望南,他能感覺到秦望南身上的深淵氣息比起他有過之無不及。
青蛇身子驟一擰轉(zhuǎn)避開洶涌拳風。剎那來到秦望南身后,張開血盆大口向其脖頸咬去。秦望南身形猛地下墜,隨后右手一把捏住青蛇七寸。青蛇隨即纏繞秦望南全身。感受到一股巨力涌來,秦望南冷哼一聲,五指發(fā)力,將青蛇捏回了飛劍模樣。飛劍不住發(fā)出劍鳴之聲,欲要從秦望南手中掙脫出去。楊山見此對另外三人大喊道。
“還不幫忙!”
三人都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浊镉曷氏饶贸鲆粔K陣盤,手指一抬,十四支不到三寸的袖珍小劍從陣盤飛出,霎時化作正常飛劍大小,相互掩映下沖向秦望南。緊接著竇元極咬破舌尖,口中精血噴吐在手中招魂鈴上?;赈彄u動,一縷縷黑氣生出,匯聚之下變成獨眼六臂披頭散發(fā)全身通紅的鬼怪。赤鬼怪叫一聲,隨飛劍一同沖向秦望南。
秦望南拿住擒來飛劍,在自己周身三尺揮舞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風屏障,鏗鏘之音不斷響起。劍陣被秦望南手中飛劍傳出的巨力引向別處,四周林木頃刻間應(yīng)聲而倒??浊镉暝傧胍齽觿﹃嚕瑓s被王胖子悄然布下的陣法按抑制住。
眨眼間,赤鬼來到近前,六臂握拳朝秦望南轟砸而下。秦望南腳尖一點向后飛去,扔掉飛劍甩手一揮,手中符箓化作青色劍雨飛向赤鬼。赤鬼全身被劍光斬出點點火花,卻來勢不減。眼見六拳皆至,秦望南雙手握拳,與赤鬼對轟起來。
一人一鬼一時間對轟幾十拳。秦望南周身氣血被打的翻涌不止,錘擊的部位傳來陣陣疼痛。赤鬼也并不好受,一陣吱哇怪叫,顯然也被打的有些承受不住。竇元極再度噴出一口精血在招魂鈴上,大喝道。
“地煞鬼火。”
赤鬼雙足一躍來到空中,六臂結(jié)出繁復手印,幽藍色的陰火從獠牙巨口噴薄而出。楊山也沒閑著,雙手捏印,林間樹葉化作龍卷風暴隨之沖向秦望南。柔弱葉片此刻絲毫不輸飛劍之利。一旁與孔秋雨爭奪劍陣控制權(quán)的王胖子騰不出手援助,但他心里并不擔心。他自信秦望南能夠應(yīng)對,事實也是如此。
面對襲涌而來的術(shù)法,秦望南正欲避開。這時,一直未出手的徐鑫悄然出現(xiàn)在秦望南背后,雙手燃起黑色火焰,握拳錘向他背心。秦望南嘴角翹起一絲弧度。戰(zhàn)斗開始徐鑫便失去蹤影,他并未放下警惕,而是一直留意此人。
秦望南一揮,一面巨大的古鏡擋在身前,反身五指成爪擒住了堪堪到來的拳頭。陰冷灼痛霎時傳來,這種感覺他曾在甘霖的六爻陰火上感受過。秦望南吃痛不起,只得放開徐鑫。在秦望南與徐鑫交手的短暫片刻,古鏡也與襲涌而來的術(shù)法雙雙消散。
失手的徐鑫沒有罷休,復又朝秦望南攻來。肉身無法抵抗詭異的黑火,秦望南隨即握拳轟去。拳風在徐鑫身前一尺空中留下一個深深的拳窩,好似被什么阻擋一般。秦望南沒料到徐鑫還有這么一手,瞬間被一拳轟退,口中噴出一泊鮮血。這時,一道銀光從赤鬼巨大的獨眼中射出,直奔身后而來。秦望南尚在空中旋一擰身雙指一揮,手中橙色符箓變作燦爛金光,與射來的銀光對撞開來。
趁此時機,赤鬼沖到秦望南身后,六臂化作手刀一劈而下。徐鑫也沖到近前,一拳搗去,與赤鬼呈夾擊之勢,欲一舉重創(chuàng)秦望南。危急關(guān)頭,秦望南心念一動,微小的紫色電弧浮現(xiàn)體表。雙手成掌向兩側(cè)狠狠拍去,同時周身靈力爆發(fā)而出。眨眼功夫,徐鑫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鮮血飛灑。赤鬼被貼身手掌其上的紫霄附體,須臾間化作一灘惡臭的血水。赤鬼被破,竇元極心神交感頓時口中鮮血猶如泉涌。
秦望南憑借豐富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轉(zhuǎn)瞬間反敗為勝。重創(chuàng)竇元極和徐鑫后,只剩同王胖子糾纏的孔秋雨和楊山,場內(nèi)情勢一下子明朗起來。對于紫霄的第一次表現(xiàn),秦望南非常滿意。剛要動身,準備趁勢解決剩下二人。不料紫霄突然不受控制鉆到秦望南體內(nèi)大肆破壞。秦望南沒想到煉化的紫霄竟會突然反噬,一時不察瞬間重傷頹然倒地。楊山心情本已跌入低谷,見秦望南不知為何突然倒地。雖不知道秦望南在這瞬間發(fā)生了什么,但他顯然不會錯失此等天賜良機。
楊山手指掐訣,尺許粗通體銀白閃電赫然出現(xiàn)向秦望南一閃而去。如此短暫的片刻,王胖子尚不知秦望南發(fā)生了什么,再想出手搭救已然來不及。這時,空間蕩起道道漣漪,甘霖從中走出,一揮之下,閃電消失隨后出現(xiàn)在秦望南身后。
紫霄離開秦望南體內(nèi),剎那追上閃電,眨眼將其吞噬了個干凈,而后仿佛心滿意足般回歸秦望南命魂再無動靜。見甘霖出手利用空間之力轉(zhuǎn)移走閃電后,楊山等人大驚失色,這已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物。楊山招呼一聲,四人竄入密林深處亡命奔逃。四人霎時間已不見蹤影,秦望南不顧傷勢,對甘霖疾呼道。
“甘霖,別放這幾人走!他們是九幽之人!”
甘霖微微頷首,隨即消失不見。
半個時辰后。
云老頭負責審問楊山四人,秦望南和甘霖當起看客。王胖子對九幽不感興趣,在一旁清點起四人儲物戒里的東西。
“聽秦小子說,你們是以九瓣蓮花相認,具體說說?!?br/>
楊山一臉猶疑,權(quán)衡要不要說。一旁的竇元極兀自叫道。
“我等不知你在說些什么。要殺要剮,盡管動手便是,那來這么多廢話。”
云老頭對九幽之人向來厭惡至極,聽到竇元極的叫囂,果斷出手一拳轟去。霎時血肉紛飛。楊山三人側(cè)頭一看,只見竇元極一半身子被轟成了肉沫,只剩半張臉的嘴里不住涌出細小血沫。云老頭彈指一揮,用法力吊住了竇元極最后一口氣,沒有讓他立刻氣絕身亡,而是讓其充分感受彌留之際死亡帶來的痛苦。楊山三人被云老頭這一手嚇得魂飛魄散。甘霖見狀,不禁眉頭一皺。
“云前輩,這樣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些。還是直接殺了他吧?!?br/>
“甘霖,沒你什么事。你既然知道我,那也該清楚我是什么樣的人。我從不自詡自己是所謂的正道人士。對于九幽,我恨不得扒皮拆骨食肉飲血。他想死我便遂他,不過怎么死由我決定。要是這三人都不說,那我就一一殺了。有一人肯說興許我還可以饒他一命?!?br/>
云老頭接著舉起拳頭就要對著楊山一拳落下。楊山心膽俱裂,支吾喊道。
“我...我...我說,我什么都說,別殺我。”
見楊山愿意開口,云老頭這才將手放下。
“九幽之人平時互不知曉,即使執(zhí)行任務(wù)大多也不露臉,以九瓣蓮花輔以不用顏色作為印記以互相確認身份及區(qū)分地位高低。尋常九幽之人刻灰蓮。幽使刻青蓮,幽使之上的幽將刻紅蓮,九幽護法也叫冥王刻紫蓮。勞煩小兄弟將飛劍遞給在下?!?br/>
王胖子聞言向楊山拋出一柄青色長劍。楊山接過飛劍玄力一催道。
“九幽之人一般會將印記刺在身上或刻印在隨身之物上,待表明身份時催動印記即可?!?br/>
說話間劍身上的青蓮綻放青光,投射出虛影。勾起興趣的王胖子也放下手中倒騰的東西,隨秦望南三人看去。只見一條縱橫大地仿若鴻溝的巨大裂縫,其中生長著一朵九瓣蓮花。云老頭若有所思問道。
“你們幽主可是刻印的黑色蓮花?”
“這個在下不知。九幽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只有圣人才有資格擔任一幽之主。我們這一幽沒有圣人,故此沒有見過幽主的九幽印記。”
“你們歸屬為那一幽?主事之人是誰?”
“我等歸屬深淵。目前是由黑白兩位天尊共理幽主之職?!?br/>
甘霖插嘴道。
“你的意思九幽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分為九處遍布大陸?”
“是的,九幽從許久前就已四分五裂。時間久遠具體何時在下也不清楚,只知加入深淵時便已是這樣。南龍中麒西凰東虎北玄都有九幽勢力分布,大家劃疆而治,平時互不干擾?!?br/>
“那南龍還有其他九幽么?”
“沒有了。南龍資源貧瘠,只有深淵一幽管轄。”
“那你知道其他八幽叫什么?”
楊山搖了搖頭,顯示自己并不知情。王胖子接話道。
“你之前為何覺得老秦是深淵之人?還有,你所說的魂偶又是什么?”
“在下在一次任務(wù)中有幸見過一位來自圣地的深淵之人。這人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陰冷兇煞不詳之感,與這位小兄弟隱隱帶給我的感覺極為相似,故此才現(xiàn)身相認。至于魂偶,是位幽將大人一時遺失,在下也是受到委派前來收回?!?br/>
“我怎么察覺不到?你該不會是在誆騙我們把?”
“在下不敢。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只有切身感受過的人才明白。”
甘霖心念一轉(zhuǎn),好似想到什么,驚道。
“莫非?望南命魂!”
云老頭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繼續(xù)問道。
“圣地叫什么名字?位于那里?你可去過?”
“圣地就叫深淵。因我等屬深淵統(tǒng)管,便統(tǒng)稱深淵之人。只有幽將才知道深淵究竟位于何處。不過在下推測深淵應(yīng)該在迷羅域常羊山一帶?!?br/>
甘霖瞳孔一縮,與云老頭對視一眼。二人都想到了常羊山就是圣人之墓所在地!
“你知道深淵在南龍的勢力分布嗎?”
“在下位卑權(quán)輕,并不清楚深淵勢力分布?!?br/>
云老頭見已沒什么好問,隨即一拳轟去。楊山來不及反應(yīng)便同其他三人化作血肉碎塊紛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