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住手！”

    春芽拼盡全身力氣，竭力護(hù)住自己的身子，不讓自己盡數(shù)曝露在他眼前。

    “三爺要是再不停下，奴婢情愿就這么撞死在石桌上！”

    云晏也驚訝：“原本那么怕死的你……現(xiàn)在竟突然就不怕了？”

    “還有，原本在他面前隨便掉落肚兜的揚(yáng)州瘦馬，此刻竟然怕被看了？——而且，還是怕被你的主子看！”

    春芽竭力用手按住襦裙一角，遮住羞處。

    “對！”

    “三爺怎會不知，人心本來就是這世上最善變的東西！”

    云晏卻瞇起眼來：“可是再善變，總也要有個緣由?！?br/>
    他想了一下，心頭不由得一緊：“難道，你是想為他守身？！”

    春芽垂下眼簾，“奴婢雖是揚(yáng)州瘦馬，卻不是青樓女子！”

    “青樓女子服侍的是天下客官；揚(yáng)州瘦馬卻是注定要賣入大戶人家，與人做妾。所以揚(yáng)州瘦馬便只能服侍郎君一人！”

    云晏聽她這么說，只覺怒氣混入血中，蒸騰著一齊沖上頭頂。

    “郎君？你現(xiàn)在是只認(rèn)他一人為你的郎君了，嗯？”

    春芽再將裙擺壓緊：“原本三爺才是奴婢的郎君，奴婢愿意將身子獻(xiàn)給三爺，是三爺嫌棄不要！”

    她眸光堅硬又柔媚，如絲般一點(diǎn)一點(diǎn)繞著他：“怎么？難道三爺后悔了？”

    云晏回以冷笑：“你想多了！”

    春芽幽幽嘆息一聲，眼波里的柔媚變成脆弱的琉璃，崩碎在了眼底。

    “那奴婢就沒選錯呀?！?br/>
    “奴婢知道，三爺心如鋼鐵，不是奴婢能柔化得了的。于是奴婢再也不敢將三爺當(dāng)做郎君?！?br/>
    “奴婢啊，從燒掉紙人的那天起，心里就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從此之后只將三爺當(dāng)主人，再也不當(dāng)做郎君了?！?br/>
    “奴婢已經(jīng)認(rèn)定了家主為郎君，奴婢這身子只能留給家主一人看。奴婢是寧愿死，也不會再讓三爺看的了?！?br/>
    云晏一聲哂笑。

    春芽忍不住皺眉：“三爺笑什么？奴婢便為揚(yáng)州瘦馬，那也不是自己從小能選擇的！”

    “三爺不懂，奴婢縱然身為揚(yáng)州瘦馬，卻也有自己深宅為妾的堅貞！”

    云晏不由得咬牙：“堅貞？堅貞到何地步？”

    春芽輕嘆口氣：“既然認(rèn)定了郎君，不但為郎君守身如玉；甚至，倘若郎君來日遇難殞命，奴婢也會追隨而去！”

    云晏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給狠狠捏??！

    為了爭奪家主之位，為了未來的大業(yè)，他極有可能會殺了云毓。

    可是她說，她會追隨而去……！

    云晏深深吸氣，極力平復(fù)心臟的遽痛。

    他轉(zhuǎn)而冷笑起來：“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爺買回來的奴才、棋子！什么時候竟容得一個奴才、棋子有自己的思想和選擇了？”

    “爺現(xiàn)在就告訴你：收起你那些妄念，爺不答應(yīng)！”

    “你說選他為郎君，爺就縱著你了？你說要為他守身如玉，爺就由得你去？！”

    他的手在她腰上放肆地掐捏。

    “……你的一切都是爺?shù)?！?br/>
    “就算爺不稀罕，也由不得你自己送給旁人！”

    語聲剛落，他便大手陡然用力，將她按住裙擺的小手捉住。

    雙腕絞在一處，被他固定在了她頭頂！

    裙擺無辜，軟軟垂落，再也遮擋不住任何。

    春芽哽咽出聲，想要以頭撞石桌，可是她因手臂被緊緊固定在頭頂，于是頭的兩側(cè)就都是自己的手臂，撞無可撞！

    云晏垂眼看她。

    視線所及，妙不可言。

    可是他卻只敢看一眼。

    多一眼，他都要炸了。

    他深深吸氣，趁著自己還能忍住，猛然捉著她小腰，將她在石桌上翻轉(zhuǎn)過去。

    背對他。

    他這才看清了她腿股處那針扎出來的傷。

    看她之前行走的姿勢，以及她說云毓已經(jīng)幫她擠過膿，他便也樂觀地以為，這傷沒什么大礙了。

    可是此時觸目所及，那針眼卻竟然還是紅腫有膿的！

    他咬牙問她：“不是敷過藥了么，怎么還是這個鬼樣子？”

    春芽狼狽地閉緊眼睛。

    “……家主說，若要藥膏奏效，需要先擠盡膿水。”

    “家主盡力了，只是他本來就文弱，手上氣力用盡，也只能擠出大半膿水。還余留一部分，需要慢慢等它自己流出來?！?br/>
    云晏惱怒更盛：“胡來！你還就真等它自己流出來！”

    春芽：“那奴婢還能怎樣！三爺難道非要奴婢自己燒紅了剪刀，自己將這膿水挖出來才行？”

    云晏緊緊閉了閉眼。

    卻也只猶豫片刻，隨即掌心按住她后腰，警告道：“別動！”

    “若不聽話，爺便砍了你阿弟手指頭送來給你當(dāng)玩意兒！”

    春芽一哽，不敢再動。

    他知道她的軟肋——家人里，她最心疼的是阿娘和阿弟。

    若是他說要砍了阿爹、阿兄的手指頭，她興許都不會對他屈服。

    可是阿弟的，不行啊。

    她哽咽著閉上眼，伏在石桌上終于放棄了抵抗。

    她的身子柔軟下來，云晏呼吸更急。

    他兩手用力扳住石桌沿兒，借由石頭的力量克制住他心底瘋狂的沖動。

    閉上眼，他屏住呼吸，將唇落了下去……

    一股刺骨的疼痛，尖細(xì)地刺中春芽身子。

    春芽一聲控制不住的痛呼，痛呼過后才猛然省悟——他竟然，竟然在用嘴，幫她吸膿！

    “三爺不要！”

    這一次，她心魂俱顫，無法自已。

    淚珠兒更是自己活了一般，不受她的收束，自己就噼哩噗嚕地跌落下來。

    “……三爺求你，停下?！?br/>
    “臟……”

    他的嘴上用力，沒回答她，只用掌心按緊她后腰，迫使她更安靜地伏下去。

    春芽這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嘴的力道竟能比手大那么多。

    彼時家主以手幫她擠膿的時候，她已經(jīng)疼得忍不住呼喊出來。

    可是那時候手帶來的疼痛是分散開的，平均下來痛感便也能被周圍分擔(dān)不少。

    可是這一刻他用嘴，那壓力造成的疼痛卻是尖銳如針。

    與手指擠壓相比，就更是所有的痛都集中在了針尖那么細(xì)小的一個地方，這疼，便比她當(dāng)日被針尖扎傷還要更嚴(yán)重百倍！

    她疼得落淚。

    不停求饒。

    身子顫得像是打擺子。

    本是瓷白的肌理，因為疼痛和掙扎，也全都染上一層胭脂紅。

    云晏起身將口中膿水吐掉，入眼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這世上哪有什么“美人如畫”，分明是再精妙的畫筆也勾勒不出鮮活美人的半點(diǎn)情態(tài)。

    畫都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曼妙天香，勾魂奪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