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畫兒笑出了聲,望月站在畫兒對面,說道:“小畫兒可得劍下留情,別花了我這張臉?!闭f罷,朝著對面的小姐們坐的位置拋了一個媚眼,惹得小姐們忙掩袖低頭。
小太監(jiān)將兩把劍送了上來,自古以來有女子在宴會上舞劍,還沒有在宴會上比武的,公子哥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女眷這邊則又帶著好奇又帶著鄙視又帶著羨慕。拿了劍,望月突然俯在畫兒的耳畔輕聲道:“五分身手即可?!碑媰貉劾锖苫?,她自是不可能抱著殺心去和望月打,但是她想的是點到即可,師父從來都說,只要動手,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力以赴。
從別人的角度看望月和畫兒的互動,倒像是望月親了畫兒一下,一時眾人竊竊私語起來,對畫兒的看法又有了轉變。畫兒哪管得了那么多,拿起劍就朝望月沖去,望月左手持劍,右手背在后面,對待畫兒的進攻毫不費力,甚至還悠哉悠哉地拋個媚眼。
畫兒雖然只出五分力,但是招式卻是沒有改變,招招致命,凌厲得沒有一點美感,倒是望月公子的輕柔接招,讓這一場對打柔和了許多。畫兒出手速度越來越快,望月的囑咐逐漸被拋到了腦后,渾身的天真爛漫氣息也逐漸變得冷冽,仿佛換了一個人。剛開始那些公子哥們還看的仔細,后來隨著速度的加快,那些身手平庸的公子哥們看的眼花繚亂,只能看清殘影。望月的臉色也逐漸嚴肅了起來,他忘了畫兒是個標準的殺手,更何況是畫兒這種從小培養(yǎng),但是實戰(zhàn)經(jīng)驗卻很少的殺手,一旦動手,很難控制心智。
駱長庸的臉色也變了,他調(diào)查的資料里畫兒是一個只會一些三腳貓功夫的鄉(xiāng)野丫頭,做事魯莽,心思單純。駱長庸瞇著眼睛,不錯過畫兒的每一招,看來是他的消息錯了,望月公子的身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能在望月手下過上幾十招的人,不能小看。
場沒變臉色的只有高臺上那位始終含著慈祥的笑的皇帝,除了眨眼睛,皇上好像沒有動過分毫,就像被定身了一樣,對畫兒所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沒有一點驚訝。駱長風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和師姐分別太久,現(xiàn)在看來師姐的身手已經(jīng)超出了他的想象。
“噔!”畫兒手中的劍落在了地上,望月暗自調(diào)整氣息,又換上了妖嬈的笑,對著滿頭大汗的畫兒說道:“看來小畫兒是在太子府遇到貴人了,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br/>
眾人緩緩地從剛剛的氣氛中緩了出來,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隨著駱長庸帶頭鼓掌,眾人也跟著鼓起了掌。“畫兒姑娘這身武藝可比皇都小姐們學的琴棋書畫有用多了!”駱長庸瞇了瞇眼睛,雖然是笑著,畫兒卻覺得這話里帶著些寒意,畫兒再傻也聽得出來駱長庸的不懷好意,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反倒讓駱長庸先移開了眼,好似一個弱冠男子在欺負一個小丫頭。
氣氛一度尷尬,只聽得高臺上的皇上喜笑顏開道:“好!畫兒姑娘實在是女中豪杰,雖然女子不能上戰(zhàn)場,但是這身英雄氣概絲毫不輸男兒身!賞蠶蛹金縷衣!”
“畫兒謝過皇上?!碑媰夯氐讲璋概?,紅玉連忙拿出手絹給畫兒擦汗,并遮擋著眾人的目光,給畫兒整理了一下衣衫,接下來又表演了什么,畫兒一直兩眼無神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茶案,絲毫沒有聽進去。
好像突然有哪里不對,師父說動手要盡力,可是望月說要五分力,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而自己與駱長庸無冤無仇的,因為師弟的身份處處與自己作對,自己好像被迫的卷入到了某個漩渦里,在自己的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摻和了進去。
這種不明的心思一直持續(xù)到了宴后,回到太子府。李馨蘭可能也沒想到畫兒身手不凡,一路上也沒怎么和畫兒講話。暮色降臨,用過晚飯的畫兒耐不住碧玉的糾纏,正在和她講皇宮里的樣子,突然聽到駱長風身邊的侍衛(wèi)鄧祥過來,說駱長風邀請她去看花朝廟會。又說不用碧玉她們跟著,她們可以自行出府玩耍去。
駱長風在府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姍姍來遲的畫兒,畫兒這會兒已經(jīng)換了修身的衣裙,只是沒來及卸去發(fā)間的簪釵?!皫熃隳憧伤銇砹耍∥疫€以為你不愿出來呢!”
畫兒嬌聲道:“哼,這種出去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一路上,鄧祥已經(jīng)給畫兒講了花朝廟會,和元宵廟會有些相像,花朝節(jié)宮里舉辦宴會,民間舉辦廟會,大街小巷皆擺滿了鮮花,還有各種參賽活動?;ǔ?jié)一直是昆國的姻緣節(jié),這一日男女皆可向自己心儀的對象表白,廟會上也有很多這樣的活動。
廟會離太子府不遠,帶著鄧祥三人就步行而去,駱長風走在畫兒一側,低頭還能看見畫兒那含苞待放的桃花步搖,嘴邊的笑意逐漸加深,從一種幸福變成了另一種幸福,眼眸也變得深邃幽遠。
“誒,昨天的百花宴上好像并沒有什么姻緣?!碑媰和蝗幌氲竭@點,問道。
駱長風道:“昆國人含蓄,一般都不會講出來,而且父母之命,媒所之言。權臣之間的聯(lián)親都是私下商量好了,或者去向父皇母后求旨。等幾日就會有喜事傳出來?!?br/>
畫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昨天未比武之前,她還想冷憐之這樣我見猶憐的嬌美人會嫁給誰?那個瘦弱的姑娘又會怎樣?后來只顧思考自己的心事,竟忘了這茬。
越走越近,人群的喧鬧聲也越來越大,入眼之處皆是燈火通明,路兩邊的燈籠上都畫著各式各樣的花,還有些花朵樣式的燈籠,畫兒瞬間就被這些吸引,看前面一棵大樹下聚集了好多人,畫兒也拉著駱長風擠了過去,“師姐,你別丟了!”駱長風的聲音太小,都被人群的喧鬧聲淹沒了。
“什么?我聽不見?我們也掛一個紅牌好不好!”畫兒嚷著嗓子,樹上掛的皆是紅色的姻緣牌,路在這里的都是青年男女,一個一個的看牌子上的字,都想看看自己的名字有沒有出現(xiàn)過。
駱長風對畫兒點了點頭,拉著畫兒到一旁的小攤上,買了兩個木牌,畫兒看著紅木牌,上頭系著一根紅繩,背面刻著月老的畫像,拿著筆想了好一會兒,畫兒才在紅木牌上畫了幾下。
駱長風看著畫兒笑的一臉幸福,問道:“師姐寫了誰的名字?”
畫兒連忙用小手捂住木牌,“不告訴你!我去另一邊掛,你不準看哦!”說完,畫兒就跑去了大樹的背面,一溜煙鉆進了人群里。
駱長風有些失落,看了看木牌,認真的寫了一個字,親自去掛在了樹上。
畫兒看著自己的紅木牌隨風搖晃上,就好像那個小藥童就在自己的眼前晃著,晃啊晃。突然,小頑童好像就在人群的另一邊。
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