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誠正要給她倒杯溫水吃藥,這時候,夏恬的助理小圓終于抱著周年慶典的流程本來了。
見到顧奕誠在屋里,小姑娘被驚得捂著嘴說不出話。
“我……我是不是該出去?!彼蓤A了眼睛。
“這是什么?怎么還寫著孕婦?她常吃的胃藥怎么都換了?”顧奕誠反倒招了招手示意她進來。
小圓的表情里充滿了忌憚和驚恐,和她老板夏恬簡直如出一轍。
“這個,是因為夏姐最近身體虛弱,怕吃藥反而破壞身體,把藥換成了溫和不刺激的,要按照孕婦的劑量吃藥?!?br/>
小助理撒謊的時候滿臉緊張,忍不住低頭祈禱顧奕誠不要看出來什么。
“她最近有這么虛弱?”顧奕誠皺眉。
小助理連連點頭:“夏姐這兩個月去醫(yī)院的次數(shù)比前面兩年都快多了。顧總,我來管夏姐吃藥,你先回去吧?!?br/>
回到房間之后,顧奕誠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
折騰了好一會兒,他剛要起身去外面抽根煙,忽然接到了柳青染的電話。
這一段時間,可能是察覺到他的疑心和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柳青染忽然格外溫柔體貼謹小慎微。
顧奕誠擰了擰眉心,對面的人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視線落空飄向遠處。
“那就說定了,等你出差回來我們一起會顧家老宅,我已經(jīng)給伯父伯母訂好禮物了?!?br/>
“再說吧?!鳖欈日\呼出一口煙霧,心不在焉地回道。
他還是不放心夏恬。
夏恬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唯一怕的就是晚上下雨打雷。
兩年來,每到下雨的晚上,顧奕誠都會習慣性讓劉喆提醒自己早一點回家。
夏恬就會在睡覺的時候緊緊抱著自己不放。
這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習慣。
如果……
如果一切都和之前一樣,現(xiàn)在的夏恬應(yīng)該正在自己懷里酣睡著。
而不是吃了安眠藥之后在最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歹徒闖門,受到雙重驚嚇之后慌亂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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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之后,在顧奕誠不知道的S市家中。
柳青染十分氣憤,她狠狠地把手機砸在了地上!
看著面前這個在顧奕誠的家里專門為自己收拾出來的房間,她一想到夏恬可能以前在這里住過,就異常憤懣不平。
憑什么?
柳青染從來都知道,顧奕誠深愛的人只有自己。
她夏恬只不過是因為長得像自己而獲得了那么一點可悲的憐憫,憑什么能霸占著顧奕誠的全部心神?!
她怎么配讓顧奕誠對自己不理不睬?
仇恨覆蓋了她的眼睛,她拿起擺在矮幾上面的鮮花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柳姐,你冷靜??!”
助理被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卻看見柳青染正把手伸向旁邊的那一排個個價值不菲的擺件。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趕忙過來拽柳青染,卻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那幾個擺件紛紛落在地上,碎的碎滾的滾,柳青染開始無差別地在這間屋里打砸發(fā)泄。
“這都是顧奕誠的東西,你想沒想過砸了后果會怎么樣?”柳青染的助理薛妍冷聲問道。
柳青染停了手。
“那我怎么辦?夏恬還好好的,顧奕誠又救了她!”
薛妍說道:“顧總臨時去R市也是我們始料未及的,你能不能冷靜點?青染,你不是這樣的,你能不能清醒點?你那么聰明?!?br/>
幾分鐘后,保姆阿姨進來收拾殘局,柳青染坐在露臺的椅子上,終于冷靜下來。
“是我太心急了,我只是想著孩子的問題要盡快解決,沒考慮到我只是剛回來?!?br/>
柳青染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腹部,忽然長呼出一口氣,輕輕地笑了。
她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
雖然注定是留不住你,不過我會讓你發(fā)揮最大的價值,不白來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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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恬渾渾噩噩地睡到一半,忽然被一聲悶雷驚醒了。
她喘著粗氣睜開眼睛,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感覺好像有一雙手正在充滿侵犯意味地觸碰自己。
夏恬翻身從床上跳起來。
四周闃靜。
夏恬心跳如擂鼓,她攥緊了被子,窗外又有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她緊跟著一哆嗦,眼里含著眼淚。
忽然,夏恬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熟悉寬闊的胸膛里面,她下意識掙扎起來。
但是這種熟悉安心感覺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夏恬根本沒有認真反抗,聽見耳邊傳來男人喑啞的聲音:“是我。”
夏恬被他從后面抱住,她想要再撇清關(guān)系式的掙扎兩下,忽然外面雷聲轟隆隆的響起來。
身體本能反應(yīng),她朝顧奕誠的懷里縮了縮。
“你的那個男朋友怎么不來陪你?”顧奕誠抱著她的時候臉色稍霽,但是還是嘴硬。
夏恬嗚咽了一聲,沒說話。
她還能記起來在混亂當中,顧奕誠伸出援手,救了自己和孩子一命。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還能不能這樣安穩(wěn)地睡在床上。
“別怕,那個人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br/>
夏恬聽著外面的雨聲,思緒由散漫漸漸聚攏。
正當她好像就要觸碰到什么的時候。
顧奕誠摁熄了床頭的燈。
“睡吧?!?br/>
夏恬眨了眨眼,她伸出來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胡亂蹭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眼淚。
不知道為什么,外面下著雨,夏恬和以前一樣縮在他的懷里尋求安全感。
大概是太沒有安全感了,夏恬短暫地不再試圖和他劃清界限。
就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分手、意外懷孕、被威脅、爭吵、眼睜睜地看著顧奕誠身邊有了別人,甚至發(fā)生的事情都是拜他所賜,所有的所有夏恬都可以坦然接受。
可她就是受不了這個男人因為自己情緒失控。
更受不了顧奕誠現(xiàn)在若無其事的安慰。
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他怎么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再來抱著自己?
她不停地伸手擦自己的眼淚,眼淚只會越來越多,把顧奕誠的胸前打濕了一塊。
夏恬正要挪開一點,忽然感覺一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腰。
“睡吧,不怕?!?br/>
聽見他溫柔的聲音,夏恬只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她攀著顧奕誠的脖子,仰頭,用柔軟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唇。
好像這樣就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顧奕誠呼吸陡然粗重,攥緊了拳頭一再克制。
“你……”
夏恬眸子里面的水光讓他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顧奕誠,你是混蛋?!?br/>
夏恬嘴上罵著,心里不止一次痛恨自己的懦弱和無力。
她的掌心貼在小腹。
連自己最重要的寶寶都保護不住,連留在喜歡的人身邊都不敢說出口。
“我是混蛋?!鳖欈日\捧住她的臉,嫻熟地親上來。
他嘴里是熟悉的橘子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