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雨之后,后山格外清新。
尋常時候,后山是不輕易來人的,更何況已是入夜時分。
擇了一空曠之處,付秋提劍,使出了《凌云十二式》中的第一式——飛燕騰空。
付秋向前,速度奇快,右手執(zhí)劍。隨后旋轉(zhuǎn)揮出數(shù)劍,接著順勢騰空而起,翻身向前一記長刺!
劍鋒從一株翠竹旁呼嘯而過,帶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付秋翻身落下,長劍歸鞘。
翠竹之上一道深深的劍痕,那是劍氣所致。
付秋苦笑,盤坐下來,執(zhí)劍的手微微顫抖。
——他終究還是沒能控制好力度。
‘果真是心法的問題嗎?’付秋不禁捫心自問。
“再試!”付秋再次翻身彈起,長劍再次出鞘,如同一道閃電,在后山竹林中快速來回穿梭。
“破空式!”
隨著付秋大喝一聲,他的身影早已高高躍起,雙手執(zhí)劍,真氣集于虎口,著于劍身,向一片灌木猛然劈下!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猛然收招,欲將長劍上的真氣收回。
呼~!
劍雖已穩(wěn)住,但長劍上的真氣卻早已化為一道銀光劍氣破空而出,將這株灌木劈成兩半…
“果然…越是凌厲的劍招,便越收不住…”
白天的比試,他都未盡全力。即便如此,他還是奪得了青潭殿的第一名。可對戰(zhàn)其他分殿的弟子之時豈能如此?那恐怕早就被趕下擂臺了。
“怎么辦…”
然而正在他惆悵不已的時候,那灌木叢中一道金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隨后,他在那灌木叢中找到了一顆類似丹藥的東西。
“金丹?”
付秋覺得甚是奇怪,這顆丹藥透體冰涼,觸之全身都有一絲寒意。閃耀著一絲微弱的金光,卻似乎有一些黑色的斑斕。
付秋拿起來聞了聞,一股清香入鼻。
而就在此時,那丹藥突然金光大作,卻又黑霧繚繞。從中散發(fā)出來一種神奇的力量將付秋束縛住,動彈不得。而這顆金丹陡然變大,羽化成一絲黑紅色的霧氣,納入了付秋的口鼻之中…
“我的頭…啊?。 ?br/>
一陣爆裂般的感覺從腦中傳來,他只覺得身體內(nèi)一陣血氣翻涌,接著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當(dāng)他再次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竿,而自己也被抬到了青潭殿中戒律堂內(nèi),而佩劍就掛在旁邊的石壁之上。
青羽真人不在,在他面前的是兩名執(zhí)事弟子蒼云和蒼海,正一臉鬼煞般地盯著他。
“你身為凌云弟子,不守戒規(guī),居然大半夜偷跑去后山飲酒?還醉的不省人事!好在師傅跟我們及時發(fā)現(xiàn),將你帶回。否則…”
“我從不飲酒!”未等蒼云說完,付秋便大聲打斷道。
付秋從不飲酒,因為,凌云戒律第七條便是禁止凌云弟子在宗門內(nèi)飲酒。
“你沒喝酒?那為何滿身酒氣!都險些醉死了!若不是師傅替你運功驅(qū)散血氣,恐怕你這腦袋瓜子早就爆了!昏死了一天,還得讓咱倆來侍候你!”蒼云叱喝道。
“行了蒼云兄,既然他醒了,那就按照戒規(guī)執(zhí)行吧。就讓他在這里面壁思過個一個月,好讓他好好的醒醒酒!”
隨后,蒼海便拉著蒼云往門外走去。
‘昏死了一天?那今天是…不行!’
付秋突然想到今天已是總擂賽之日,如果被關(guān)在這戒律堂中,他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
“不行!”
付秋翻身躍起,摘下佩劍就往外沖去,未等蒼云他們反應(yīng)過來,他已消失在眼前…
凌云峰,距離青潭峰尚有兩個時辰的距離,好在每個主峰之上都有一個傳送法陣,可以讓人瞬間來回于各峰之間。
法陣之外有幾名弟子看守,平日里沒有通行符,是不能私自使用法陣的。好在這幾天是凌云擂,可以不受限制。
在趕到凌云峰后,總擂賽已接近尾聲。
凌云殿外人山人海,都是前來觀看總擂賽的弟子。
青潭峰的諸位弟子正在往回走,看樣子,此次青潭峰又無一人勝出。
眾人見到狂奔而來的付秋,頓時怒不可遏的喊:“你還來作甚?!青潭峰都已經(jīng)被你給賣了!師傅明日就要卸任殿主了??!”
付秋聽聞,心中五味陳雜,但他知道,只要總擂賽尚未結(jié)束,他就不該放棄!
“我宣布,本次‘凌云擂’,青潭峰無一人勝出!進入決賽之人分別為清瑤、月落、百淮梓、林瀟月、譚峰、云凡…”主擂臺前,凌云劍宗的執(zhí)劍長老靈玉真人正在宣布決賽人選。
“等一下??!”
眾目睽睽之下,付秋翻身上臺,面對錯愕的眾位殿主和長老,付秋一一行禮。
“眾位長老,在下青潭殿執(zhí)劍弟子付秋!因有事耽擱,還望各位長老能允我繼續(xù)參賽!”
付秋目光從觀戰(zhàn)席上一一掠過,最后停在了青羽真人那張蒼白的臉上。
他知道,這是損耗真元太多所致,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他。
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他已無暇細(xì)思,如今要做的,就是盡量爭取到入賽的名額,只要能進入前六名,就能保住他師傅殿主之位。
依照祖制,總擂賽遲到者即被除名。除非八大長老投票通過其六,再或者是以一敵五挑戰(zhàn)另外五名弟子,若能取勝,便是第一。祖制便是祖制,即便是宗主,也無權(quán)干預(yù)。
觀戰(zhàn)臺上議論紛紛,諸位長老紛紛交換意見。付秋抬頭望去,只有青羽真人沉默不言。
而全場,除了各位長老,其他弟子鴉雀無聲。
片刻之后,商酌似乎有了結(jié)果。
執(zhí)劍長老靈玉真人跨步至前,將目光投向跪在臺上的付秋,淡然道:“青潭殿執(zhí)劍弟子付秋,經(jīng)八大長老商酌決定,依祖制,你若要獲得總擂賽名次,需于臺上同時應(yīng)戰(zhàn)其余六名弟子。若能一戰(zhàn)而勝,你便是總擂賽第一名,否則,將無任何名次,你敢應(yīng)戰(zhàn)嗎?”
迎戰(zhàn)六名執(zhí)劍弟子,是的。由于執(zhí)劍長老已經(jīng)宣布出了前六名入圍者,所以他此次并非以一敵五,而是以一敵六!
八名長老中至少有三人反對,這將無異于逼迫付秋放棄總擂賽。
以一敵六,他毫無勝算!
付秋沉默了,他不知道他該如何抉擇。這不是生死的問題,打不過,對他自己來說充其量也就是丟人現(xiàn)眼而已。但是,這卻決定了他師傅之后在劍宗中的地位。
三年以來,青羽真人對付秋一直是悉心教導(dǎo),更提前傳授給他自創(chuàng)的心法——青羽訣。
而他也不負(fù)眾望,在青羽真人二十二名關(guān)門弟子中,就屬他領(lǐng)悟最深,僅僅兩年,就將青羽訣領(lǐng)悟至了四階破靈之境。而別人,至少需要十年之久。
“打?。」?,你不是被詡凌云奇才第二人嗎?怎么了?怕了?”
也不知道是誰起哄,一時間整個凌云峰上都沸沸揚揚。
“你瞧他那個模樣,看誰都跟欠他一輩子債似的。”
“我聽說這廝前天晚上在青潭峰后山偷偷喝酒了,還喝的不省人事呢!”
“是嗎?宗規(guī)第七條就是一入宗門,不得于宗門內(nèi)飲酒鬧事,不得于宗門內(nèi)賭博玩樂。嚴(yán)重者廢棄修為逐出宗門!也不知道他們青潭峰的殿主是怎么處罰他的,他竟然還能出來蹦跶,嘖嘖嘖…”
“呵!你不看看他們青潭峰多少年沒弟子入選凌云閣了?六十年!整整一個甲子!這次要再選不出,青羽真人那殿主之位就不保了!好不容易有個像樣點的弟子,他舍得罰他嗎?這不還得奢望靠他來自保嗎?”
……
這些都傳到了付秋耳中。
付秋頓時怒火中燒,一發(fā)不可收拾。體內(nèi)血流上涌,如同沸水一般在全身經(jīng)脈中沸騰、涌動。
‘不可饒恕!’
付秋站了起來,橫眉冷對著在場的所有嘲諷他的人。
他,不能讓師傅失望!
“我!接!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