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頭沒尾的一通解釋,讓景蓉臉上的笑容淡下去。
一個多月前,還為這個男人要死要活,甚至不惜開車撞情敵,這般濃烈的愛意,真能說舍棄就舍棄?
就是養(yǎng)一條狗,被搶還得耿耿于懷幾個月。
更何況,這次還是自己的心上人。
景蓉沒忘記,那晚會所外,許諳諳是如何癡等穆靳寒的。
倘若她沒先一步注意到穆靳寒手機里的短信,倘若是穆靳寒先撐傘下樓,在雨中不知站了多久的許諳諳,恐怕得抱著穆靳寒好好訴一番衷腸。
這才過去多久,就對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失去興趣。
不說景蓉,就連穆靳寒也不信許諳諳的‘鬼話’。
如果你真不喜歡了,為什么三天兩頭去制造這樣那樣的偶遇?還慫恿著老太太給你做靠山?
對穆靳寒來說,最看不上的,就是自作聰明或者胡攪蠻纏的女人。
——偏偏這倆致命缺陷,許諳諳全占了。
不用穆靳寒開口,景蓉已經(jīng)接上許諳諳的話,也恢復(fù)些淺笑:“諳諳,你對我和你姐夫的……誤解,好像有點深?!?br/>
許諳諳懷疑,景蓉本來想說的是‘你對我們夫妻的敵意好像有點深’,話到嘴邊,一個停頓,硬生生換成了‘誤解’。
但景蓉越是這樣講,越襯得另一方上不了臺面。
而她自己,言辭間盡顯雍容大度。
既然景蓉和稀泥,許諳諳也順著她遞的桿子往上爬。
“我聽到蓉蓉姐說楊助理和我私下交朋友,還向我泄露他老板的行程,實在聽不下去了,才過來解釋。也不知道是誰看不慣楊助理,想搞他,還跑去姐姐你那里煽風(fēng)點火,這種人真是壞到頭頂流膿、腳底生瘡的地步了?!?br/>
“……”
許諳諳沒去看景蓉抑或穆靳寒的臉色,認(rèn)真說著:“男方離異單身就算了,我未婚,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如果和已婚男人傳出這種齷齪不堪的緋聞,以后我還怎么嫁人?”
“……”
“……”
“至于最近為什么老碰到。”
許諳諳停頓了下,想出一個主意:“這樣吧,以后我每天出門前,都給蓉蓉姐發(fā)個信息,好讓你們能在各種場合成功避開我;或者,你們要去哪兒了,提前通知我一聲?!?br/>
說著,她舉起右手發(fā)誓:“只要有你們的地方,我絕對不同時出現(xiàn),不給你們添堵,怎么樣?”
這樣的保證,落入景蓉耳里,成了許諳諳的新把戲。
既然她和穆靳寒復(fù)了婚,自然不會再給許諳諳任何機會。
景蓉沒回應(yīng)許諳諳的花言巧語,只面容恬靜地緩緩道:“諳諳,我知道,這兩年你為靳寒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喜歡靳寒,但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強,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靳寒他只把你當(dāng)妹妹,哪怕我沒回來,他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br/>
許諳諳放下了半舉的右手。
“你是景家的養(yǎng)女,我也一直把你當(dāng)親妹妹?!本叭卣f著,柔柔的目光停留在許諳諳身上,“無論是我還是靳寒,我們都希望你幸福,無畏的糾纏,只會讓彼此身陷疲憊,你說對不對?”
“我說對,你心里不也不信么?”
許諳諳忽然接腔道。
“……”
有些想法,就像一層薄窗紙。
捅破了,留給雙方的,只剩尷尬和沉默。
許諳諳原本想著,趁外掛不在,可不可以跟重生女握手言和,但景蓉的態(tài)度說明了一切,人家根本不相信她。
也不怪人家。
外掛說過,她上輩子拿走了景蓉很多東西。
如今景蓉記恨她很正常。
確定洗白無望,許諳諳也不再爭辯。
因為無奈,長長的嘆一口氣。
“既然你們認(rèn)定我跟蹤,我去跳黃河也洗不清,現(xiàn)在,我就不繼續(xù)惡心你們了?!?br/>
說著,她徑直就走了。
直到擦身而過,穆靳寒都沒說一句話。
目送著許諳諳消失在拐角,景蓉收回視線,扣緊了穆靳寒的手:“我剛才自作主張,說你把諳諳當(dāng)妹妹,你會怪我么?”
對上妻子似水翦眸,穆靳寒的神情變得溫柔:“你不那樣說,難道讓我去跟她吵?”
景蓉妍麗的臉上,漾起了明媚的笑:“這種風(fēng)流債交給我披掛上陣就成,至于穆總,還是該把精力放在公司管理上。如果覺得我辛苦,以后就對我好點,少看些外面的鶯鶯燕燕?!?br/>
這番打趣,讓穆靳寒握緊她小手。
此刻,無聲更勝有聲。
……
遇上景蓉夫妻倆,耽擱了許諳諳一點時間。
當(dāng)她回到辦事大廳的門口,發(fā)現(xiàn)費儕等人的旁邊多了個斯文美中年。
對方西裝革履,拎著個公事包,高挺的鼻梁上還架了副眼鏡。
走去跟前,被告知是便宜叔請來的律師。
“許總,這是李律師。”
最高興的當(dāng)屬費儕。
因為律師告訴他,只要阿文是被冤枉的,最遲明天下午,阿文就能完好無損地從拘留所出來。
李律師見到許諳諳,遞上名片:“接下來的事,許小姐可以交由我來全權(quán)處理?!?br/>
許諳諳接過名片,抬眸問:“你認(rèn)得我?”
李律師笑笑。
她猜測,肯定是便宜叔提的。
把名片塞包里,她又道:“那就麻煩李律師了,至于酬勞——”
“酬勞問題,許小姐放心好了?!?br/>
李律師主動解釋:“穆董那邊會結(jié)算?!?br/>
人都是便宜叔幫忙給找的,總不能再讓人家出錢。
不過,許諳諳沒繼續(xù)掰扯酬勞問題。
反正她要去御山公館,到時候,可以把錢轉(zhuǎn)給便宜叔。
剛打定主意,沈星就湊過來,好奇地問:“諳諳,穆董是哪位?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
“就那晚……”話沒說完,轎車鳴笛聲傳來。
一輛雷克薩斯ls500已經(jīng)停在大門前。
許諳諳是認(rèn)得這車的。
不久前,她還搭坐過一次。
轎車車窗落下前,許諳諳就跑過去。
看到便宜叔的那瞬,她臉上,已掛起燦爛的笑容。
便宜叔瞧著她,眼角也浮現(xiàn)出淺微的笑意:“見著我,有這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