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計是和李康平的交往漸入佳境,蘇海覺得最近家里的氛圍要輕松很多。至少,母親不再像以前那樣把全部精力放在小姨一家了,所以電話里面也不總是愁霧一片。
蘇海有心和母親講清楚,自己現(xiàn)在和李康平并沒有確定男女朋友關(guān)系。但每每聽到看到父母如釋重負的聲音和模樣,最后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陳美圓覺得這根本就不是個事。
她在和李康平吃過一次飯后對他贊不絕口:“長相身材85分,高學歷高收入95分,有情趣95分,知根知底95分。如果是100分的滿分考試,這可是四科370分的高分??!”
蘇海煩惱。
陳美圓問:“你討厭他?”
蘇海說:“不?!?br/>
陳美圓又問:“你有心上人?”
蘇海說:“沒?!?br/>
陳美圓再問:“你是獨身主義或者同性戀?”
蘇海瞪著眼看陳美圓。
陳美圓雙手一攤:“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你非得要把一個優(yōu)質(zhì)男人的追求之心磨成冰么?”
蘇海猶豫:“可是,總覺得差了些什么?!?br/>
陳美圓不咸不淡地說:“我十幾歲的時候,覺得只有最完美的愛情才配得上婚姻?,F(xiàn)在這個年紀就想通了,婚姻還是要合適,齒輪扣得上才是保證書。像你,以前那么愛許放松,就算是現(xiàn)在,你敢和他結(jié)婚么?那為什么不換個思路,換種方式試一下?”
蘇海沉默一會,無奈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考慮的?!?br/>
只是話雖然這么說,蘇海的心里卻越發(fā)糾結(jié)。
李康平實在是個風度極佳的人,進退有度,舉止有禮,最難得的是確實是本著一份誠心。
只是蘇海因為這“差了些什么”,還未開始就想著萬一以后出了什么紕漏,那兩家的關(guān)系會如何?這份牽扯讓蘇海不得不考慮良多。
李康平或許覺察到了什么,中午去吃壽司的時候,他平白說:“我們好多同學到了結(jié)婚的時候都回頭去找初高中同學當伴,其實也是有利有弊。”
蘇海說:“不是說知根知底好么?”
李康平笑:“確實是好。只是因為這個就奔著結(jié)婚不顧節(jié)奏,對婚姻也太不負責了。其實戀愛過程,如果因為知根知底就感覺有保障或者不安心,都是不正確的?!?br/>
蘇海聽了這話,心里一震。李康平坐在對面眉眼含笑,極為放松,臉上似乎寫著——慢慢來,我不急。
回到辦公室,蘇海坐了半響,一點睡意都沒有。干脆拿出部門個人考核來評分,心里謀劃著上次最高分是誰,這次給誰合適。
這是吳峻的招數(shù),據(jù)說是原來在工作做人事時形成的習慣。
到下午上班,蘇海才做完,把表格打包發(fā)給吳峻。又翻了翻工作計劃,上季度還有兩部作品需要掃尾,這季度計劃完成5部作品,腳本已經(jīng)在審核中。抽屜里該報的票據(jù)已全部提交,只等財務(wù)審核拿錢。
嗯,至少這周是可以放松一下的。
兩點半的時候,龍震來公司了。他在門口給樊小佳遞過去一個塑料袋,又說了句什么,距離太遠,聽不清。
蘇海隔著玻璃門看過去,覺得龍震真是越來越大膽了,他以前總說泡自己員工的老板都是腦子里養(yǎng)了魚的。
可能他現(xiàn)在腦子里也養(yǎng)了魚呢。蘇海想。
Q群有通知,下午三點整,會議室全體開大會。
龍震坐主位,大小頭腦們圍在左右兩側(cè),然后就是里外三層的坐椅互相擠著,有幾個為了節(jié)約地方默默站在角落。
蘇海選了個不是太遠也不是太近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筆記本放在桌上,裝模作樣地把表情控制在一個有高度又好接近的范圍內(nèi)。
樊小佳用果盤裝了水果進來,在會議桌上擺成一長溜。
楊科彥主持會議,他貌似低調(diào)地報出一串數(shù)字,總結(jié)了上季度的收入額提升百分比,然后讓各部門領(lǐng)導(dǎo)對本部門的工作再作個匯報。
當吳峻將工資提升指標表發(fā)放下來時,會議室里起了嗡嗡的交談聲。按表上所說,月考核排名前十的,每人能得一張購物卡;季考核排名前五的,工資提300元;年終考核排名前五的,工資提10%。以上與其他福利及統(tǒng)一工資調(diào)配不沖突。
真不錯。大家低著頭這么說。
主位上那個男人目光柔和地環(huán)視著全場,三十歲的人竟呈出一種慈祥之態(tài)。他今天穿了件POLO衫,真奇怪,他以前最討厭這種衣服。但是梅紅色配著他微黑的皮膚,倒也有點別樣的風味。領(lǐng)口的扣子都沒扣,往低一點就看到有截深色的繩子,下面是塊光面銀墜子,長4cm寬3.2cm厚3mm。墜子看不到,但是蘇海知道,那是高中的時候兩人一起去訂的。
誒,當年和我也沒什么區(qū)別嘛,怎么現(xiàn)在看起來,天上地下差這么大呢?蘇海莫明地心里就有了些酸酸的醋意。
想著想著,就發(fā)現(xiàn)大家都把目光集中過來。
怎么了?
龍震微皺著眉頭,楊科彥輕咳一聲說:“蘇海,下周三去廈門出差,沒問題吧?!?br/>
蘇海馬上挺挺腰桿:“沒問題?!?br/>
龍震眼神在她身上盯了一會,和邊上的人繼續(xù)低聲交談。
蘇海背脊一陣發(fā)涼,收回心思仔細聽領(lǐng)導(dǎo)們的指示,又在本子上對重點作出記錄。
好不容易熬到散會,已經(jīng)5:30了。
蘇?;剞k公室收好東西正要離開,電話響起:來我辦公室一下。
蘇海走過去,規(guī)規(guī)矩矩敲門,問好,然后在對面坐下。
出納拿了報賬單在邊上等著簽字,蘇海就盯著桌上一只金蟬擺件發(fā)呆。
不多時出納帶好門出去了,龍震這才放下筆抬眼望她:“工作有難處?”
蘇海驚覺這眼神里帶著審視的味道,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走神讓他生氣了,或者哪里得罪到了他。
不待她回話,龍震又說:“我看你整個會議都在走神。”
蘇海臉漲得通紅,總不能說我剛才是望著你發(fā)呆吧,只好認錯:“最近沒休息好?!?br/>
“工作指標完成的不錯,”龍震微笑,“戀愛進展不順?”
蘇海只得低頭咬緊牙關(guān),心里暗暗咒罵,這是抽的哪門子的風。
兩人沉默一會,外面有人打招呼:“龍總,外面大燈關(guān)了,我先回去了?!?br/>
龍震應(yīng)了一聲。
蘇?;仡^看看,外面果然都黑了。她這下放松起來,往后面一靠:“公私不分,拿職位壓我呢?”
龍震拿了桌上幾個文件夾略整理一下,帶著幾分笑意說:“我看你能繃多久。”
蘇海無奈:“我這還不都是維護你在公司的形象么。”
“走吧,”龍震拿起車鑰匙,“晚上陪我吃飯。這幾天應(yīng)酬的,都沒正經(jīng)吃過米飯。”
蘇海嘆口氣:“我平衡了。原來當老板也是要陪酒的?!?br/>
龍震笑:“本來這次獎金,我特意安排給你多發(fā)了兩百塊的。你現(xiàn)在這表現(xiàn),是想把錢推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