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一:
“科技營銷部長川先生,在泡沫經(jīng)濟的影響下,公司發(fā)展不順,前景低迷,近期不得已將要裁員。之后三個月是考察期,請長川君多加努力完成考核?!?br/>
林小遠有些為原主感到可惜,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大多數(shù)都是長谷川往來奔波于人才雇傭市場,點頭哈腰后才能到這份薪資待遇尚可的工作的。
可現(xiàn)在,他竟然有可能面臨被裁員的事業(yè)危機。
而下一封郵件,就讓林小遠的可惜沖散了,反而是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在他打開這封郵件的瞬間,懸在半空的七彩系統(tǒng)面板竟然黑屏了。
郵件二:
“地外之人,請自殺吧,否則你將給這個世界帶來無盡的黑暗和毀滅。為了全人類,請你去死吧!”
在看完這個訊息時,林小遠再也支撐不住了,神魂快要渙散,不得已進入了休眠。
而那封能讓林小遠系統(tǒng)黑屏的郵件,不知道何種原因,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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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么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下去。
林小遠偶爾會控制著身體的主動權,但大多數(shù)情況下依舊有長谷山本人進行日常的生活。
或許是因為之前的消耗太大,林小遠安靜地縮在長谷川靈魂深處的某一處角落休養(yǎng)生息。
他曾經(jīng)趁著一絲清醒,循著記憶,尋找發(fā)出郵件的人。
但是很遺憾,沒能成功。
林小遠也曾經(jīng)想過,通過某些手段來與遠程進行聯(lián)系。
但無論是寫字留下線索,還是和親友說出真相,世界總是會撥亂反正。
在他意識沉睡的那一段時間內(nèi),他曾留下的那些漣漪重新歸于平靜。
因為他相信,總會有人來打破這種僵局的。
后來,林小遠不再掙扎。
之前的那一戰(zhàn)受創(chuàng)太重,這一睡,斷斷續(xù)續(xù)就是五年。
林小遠最后一次,是在無比里的絕望和無助中恢復意識的。
眼中是淋漓的鮮血和冰冷的尸體。
在收納柜中,美代子身體半裸,滿身傷痕。
而在不遠處的黑色塑料袋中,還躺著一個被摔得血肉模糊的嬰孩。
“嗚嗚,唔啊,啊啊額額額——”
男人緊緊抱住美代子,淚眼模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林小遠也就是在這種情形下清醒過來的。
不同于之前,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完整的魂體,于是他輕而易舉地再現(xiàn)世間,不再依附于長谷川的肉身。
“你是,神靈嗎?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吧,求求了,救救他們吧!”
長谷川看到身邊顯現(xiàn)出身形的林小遠,急忙放下女人,跪在地上,手心朝天,恭敬地請求著。
“對不起?!?br/>
林小遠輕聲道歉,他已經(jīng)在短短的幾秒鐘就已經(jīng)弄清楚長谷川五年間的故事。
事業(yè)緩步前進,于戀愛的第五年結(jié)束長跑,新生的孩子才將滿一歲。
但事業(yè)上的成功是以他瘋狂加班為代價的。
長谷川最近才完成了一個大項目,終于得到了假期能回家陪伴妻子和孩子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林小遠神情晦暗,宿主的原生情感的波動太過強烈,已經(jīng)影響到他了。
但是林小遠并沒有辦法去改變。
允許事情的發(fā)生,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提示。
而且他剛才有嘗試過,無論是從此方世界萃取的木屬性靈力,還是神魂的觀想,都無法喚醒這兩個逝者的靈魂與生機。
事實上,連他自己都無法離開長谷川五米之外的地方去。
限制太多了。
長谷川跪坐在地,向著突然間出現(xiàn)的神明禱告求助,卻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徹底絕望。
“偉大的神明啊,請幫幫我,不能讓美代子白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下個月就生日了啊……他還沒能去,沒能看一看這個世界。”
長谷川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削弱模糊的身體從塑料袋中抱起,然后又做回美代子的身體旁。
一邊拍著孩子的背,一邊看著美代子蒼白的容顏。
偽造成一副他們還生活在一起,家庭美滿的假象。
可是,他在拍背的時候力道過大,嬰孩的頭終于掉落在地。
“啊啊啊——”
長谷川再也繃不住了。
他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放下,想去撈起來那顆頭顱。
可是剛一起身,本來枕在他肩頭的妻子就倒了下去。
他又連忙回來,將妻子的身體扶正,再將孩子的頭和孩子的身體拼合在一起。
但是拼合不了的。
男人一邊哭一邊笑,哆嗦著雙手,胸口一顫一顫的。
還有一次抱起孩子分成兩半的身體,高舉到頭上,顫聲求助。
林小遠不忍再看,道:“先報警吧?!?br/>
“對!對!報警!報警!”
那接下來的四天中,林小遠只能以緩慢從這一方夢端世界中萃取稀少微弱的木屬性能量,吊著長谷川搖搖欲墜的生機。
事情的發(fā)生已經(jīng)超乎了林小遠的想象。
長谷川奮斗了快九年的事業(yè),不顧半點人情,將他辭退。
甚至因其不能按時上班責令其繳納一筆高額的違約金。
心灰意冷的長谷川主動離職,幾乎是放棄了大半積蓄。
倒是警察沒讓他們失望,僅用四天就查出了兇手。
在法庭之上,長谷山終于看到了殘忍殺害妻子和孩子的真兇。
竟然只是一個昨天才滿18歲的學生。
長谷川并沒有因為這個人的歲數(shù)而選擇原諒。
他狠狠地盯著這個表情平淡的兇手,目光灼灼,只恨沒有利齒不能將其啖肉飲血。
長谷川悲憤地坐在原告席,緊咬牙關,緊握雙拳,訴說著自己的悲傷與痛苦。
但當看到兇手朝著微笑,并比著yeah的手勢時,無盡的怒火充滿了長谷川的內(nèi)心。
憑什么?
憑什么他能夠這樣的笑?
饒是他和律師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換來了那個剛滿18歲少年,很是敷衍的道歉。
他不接受!
可惜,在兇手殘忍殺害長谷川妻與子的時候,還沒有18歲。
根據(jù)法規(guī)律條,一審,兇手只獲得無期徒刑。
長谷川笑了。
他越發(fā)地無力,天外的神解救不了他,現(xiàn)實的法律懲治不了兇手。
嬌美的妻子與可愛的孩子,就這么白白的死去嗎?
以命換命!
這是長谷川唯一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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