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房內(nèi)。
仵作學(xué)徒們慌張的護(hù)住飯碗,有些直接躲進(jìn)角落里。
據(jù)說上次老獸之吼,直接吼塌了一間伙房。
伍天賜這群少爺們舉目四望,眼中帶著些許的惶恐。
姬源也不例外。
老獸的‘虎嘯山林’之威,縱然是第二次感受,仍舊身心巨顫。
真好奇那老獸究竟生的什么模樣。
一念流轉(zhuǎn)。
伙房的大門被人砰的撞開。
男人兇神惡煞,一條手淌著血低垂。
瞧著頗為狼狽。
但腰間赫然掛著的,是食祿仵作灰白毛色的狼毫符。
“帶狗毫符的,都出來!”
一聲令下。
在場的眾人齊刷刷的起身,在仵作學(xué)徒和伙房伙計們害怕的眼神中走出去。
看這位大人的模樣就知道,事情不小。
剛出門。
男人就用手指道,“你,你,你還有你…去城東門墻角?!?br/>
“伍天賜,帶著你的人去白巖坊市,那是你老家了伱熟悉。”
“都帶上家伙!”
男人特意叮囑了一句,生怕這群少爺不知道一樣。
吩咐完后。
伍天賜一行立刻帶著人出發(fā)。
姬源就跟在這波人的后面。
還沒出殮尸司的大門,身前一位仵作行人柴篙猛地回頭。
伸手將姬源攔住。
柴篙嚴(yán)肅道,“喂,你就算了?!?br/>
“這次上去是殺尸鬼的,以你的道行還湊不夠一盤菜呢?!?br/>
“就留著守家吧?!?br/>
“我想我還是能幫上忙的。”姬源解釋一句。
不想,前面的伍天賜幾人也都轉(zhuǎn)過了頭。
“小子,逞能不是這時候逞的。”
“你才來殮尸司幾天?”
“跟著我們來,只會拖了我們的后腿?!?br/>
也有一個暴躁的,直接罵了句,“趕緊滾回去,別不識好歹啊?!?br/>
說罷,伍天賜就帶著人沖了出去連給姬源露一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看得出他們也確實很急,很興奮。
“想幫忙都不讓去啊?!?br/>
姬源有些無奈。
他們都這般嫌棄自己了,那自己也就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更何況,伍天賜他們也是為了自己好。
他轉(zhuǎn)身回去。
本想著繼續(xù)干飯。
可還沒走進(jìn)伙房,就又撞上了那垂著手的食祿仵作。
“你小子怎么又回來了?”
男人眉頭大皺。
看向姬源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厭惡。
“我剛來殮尸司幾天,伍哥他們嫌我拖后腿……”
姬源解釋了一句。
男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這小子確實面生。
“那你去下城坊市吧?!?br/>
“去找找有沒有地洞?!?br/>
“遵命?!?br/>
姬源抱拳,正要出發(fā)。
男人又說道,“你知道尸鬼什么樣吧?”
姬源點點頭。
男人叮囑了句,“記得留心那些流民,若察覺有什么異樣,直接跑就行,不必非要誅殺。”
“多謝大人相告?!?br/>
姬源再度抱拳。
兩人分道揚(yáng)鑣。
姬源跑在路上,整個殮尸司已經(jīng)亂做了一團(tuán)。
到處都有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跑動。
顯然兩次的突然襲擊,打的整個殮尸司都措手不及。
出了殮尸司。
街面上更是混亂不堪。
不少小攤小販,已經(jīng)在收拾東西慌忙的跑路回家了。
顯然那一聲老獸之吼,給尋常百姓帶來的驚嚇更為巨大。
爛菜葉和灰色的冰渣混在一起。
讓原本還算平整的道路,越發(fā)泥濘起來。
有幾個穿著臃腫寬大棉襖的小孩,彎著腰,不斷翻撿著地上能吃的爛菜葉。
每次掏出一張,臉上就會露出一抹會心的燦爛笑容。
姬源的步調(diào)越來越快,隨即在冰渣地上奔跑起來。
穿過了繁榮的古樹坊市和一段白巖坊市的路。
咔。
姬源一腳踩進(jìn)水坑里。
冰水灌入了姬源的鞋坑,刺骨的冰冷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路瞬間崎嶇了。
不用再找。
到下城坊市的地界嘍。
街道明顯變窄了,從兩輛馬車并行,變成了一輛馬車的寬度。
這兒的百姓倒是相當(dāng)鎮(zhèn)定。
生意買賣照常做,只不過無論店鋪的大小還是氣派程度和穿著,都遠(yuǎn)不如先前兩地。
聽張苗說,下城坊市雖然只占黑石縣四成的地,但卻住著黑石縣八成的人。
灰色的麻衣是這里的標(biāo)配。
姬源瞧著從身邊路過的人影,衣服里充的都不是棉花,而是稻草。
這玩意兒可不抗凍。
心理安慰大于實際作用。
再好些的是穿著缊袍御寒。
姬源正看著,面前就傳來噗通一聲。
一個老者扯著娃娃跪在姬源面前。
“爺,求您行行好,給件衣服穿吧!”
“今年旱天,俺把羊皮衣吃了,沒衣服過冬了,老頭我死了沒啥,我娃娃才四歲啊爺~”
老者說著一個勁的磕頭。
姬源瞥了眼周圍。
剛剛在胡同里欺負(fù)人的幾個漢子不罵了,朝這邊湊了過來。
還有一些路過的,也停下了腳步。
磕頭的功夫。
姬源周圍隱隱都被圍了起來。
他回頭瞥了眼。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到下城坊市深處了。
姬源冷笑一聲,“這身皮要是給了你,你怕是死的更快?!?br/>
他環(huán)視一圈。
默默將手伸入懷中,取出自己的狗毫符掛在腰上。
“原來是官家人啊……”
“干嘛不早拿出來。”
有人低聲嘟囔了一句。
幾個漢子回去了,胡同里重新響起了打罵聲。
周圍的‘路人’也加快了步伐。
攤主的吆喝聲也重新在冷天里回蕩。
眼前的老漢更是也不知所蹤。
“哼。”
姬源輕哼一聲。
他本想著入下城坊市低調(diào)點。
沒成想竟然有人把他當(dāng)肥羊了,竟然在這兒給他做局。
那爺就不裝了!
還別說,剛剛他還真沒瞧出這爺孫倆是給他下套的。
這種小插曲,姬源也沒放在心上。
只不過將剛磨好的兩根鋼針,攥在了手里。
姬源就這么在城中找了起來。
那食祿仵作說,要注意地洞。
“那武身鬼靈將莫不是操縱著尸鬼,為自己挖出了幾條通往黑石縣的地道?”
“從城外到城內(nèi),少說得幾里地吧?!?br/>
“這得花多長時間?”
姬源嘶了一下。
這么想的話,這些尸鬼還真是頂級牛馬。
不知喊累,不怎么用休息。
最重要的是還不用發(fā)工資,卯足了勁的干。
“這武身鬼靈將,怕是資本家穿過來的?!?br/>
姬源的思緒猛地收攏。
左手邊的胡同里,幾只老鼠正在辛勤的刨著凍土。
“有狼??!”
遠(yuǎn)處傳來一聲驚慌的叫喊。
緊接著,就看見幾個人朝著這邊沖來。
身后,
赫然有三匹野狼嚎叫著追殺他們。
那三匹狼渾身是血。
其中一只右腳都被啃的只剩白骨了,竟還是用四腳狂奔。
不知痛?!
姬源眼神一凝。
鬼靈在狼尸。
砰!
一人被野狼撲倒,瘋狂的掙扎。
可那野狼一口咬在喉嚨上。
當(dāng)即斃命。
男人抽搐著身體,噴涌著鮮血。
慢慢的。
野狼的身體反倒是軟下來了。
那被咬死的男人站了起來。
“鬼……鬼?。?!”
周圍的百姓頓時被眼前這一幕嚇破了膽。
原本還想著打狼吃肉的漢子,直接撂下手里的木棍,撒腿就跑。
霎時間。
整個巷口就人去樓空。
尸鬼緩緩轉(zhuǎn)頭,看向姬源。
下一瞬。
一個人形尸鬼,和兩只鬼靈狼就朝著姬源狂奔而來。
嗖!
破空聲炸響在寒風(fēng)中。
只見兩匹鬼靈狼腦袋微微后仰,一道血線就從后腦被同時扯出。
冰冷的空氣。
瞬間將血線凍結(jié)成冰。
啪!
冰血崩碎,灑落一地。
姬源手指再挑。
兩根鐵針霎時間合于一處。
砰!
那尸鬼的沖勢戛然而止。
轟然倒地。
收!
姬源心語一聲,兩根鐵針?biāo)查g飛了回來,鉆入袖中。
“龜龜,神仙啊……”
不遠(yuǎn)處的房頂上,有一個不怕死的少年看見了這一幕。
兩眼有些失神。
他突然驚慌的大吼一聲,“仙師,你身后!”
“身后有老虎!”
姬源猛地回頭看去。
就看見一只兩眼空空,流著冰渣的猛虎朝著他狂沖而來。
果真是老虎!
“還有這種好事?!”
姬源的眼中,頓時迸發(fā)出興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