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舊是轟鳴的一聲,不遠處的巖石變成了碎塊。
目睹了這一場景的士兵們開始叫好,喝彩之聲此起彼伏,甚至有的人開始朝著天上來拋起東西。
但是緊接著,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fā)生了。
柳青穩(wěn)穩(wěn)的單手握著槍,對準了那些巖石塊,不斷的扣動了扳機,轟鳴之聲不絕于耳,在柳青的單臂下,一塊塊巖石變成了碎塊,直到一盒子彈射完。
柳青的槍法并不是很準,有很多發(fā)子彈并沒有命中巖石,但是這些都無所謂,在這群糙漢字眼里看到的,是一個純爺們把一桿一米九的巴特雷大槍用成了手槍,這需要多么強壯的身體,和多么強大的臂力。
短暫的寂靜之后,喝彩之聲哄然而起,人們吹著口哨鼓著掌,一臉的興奮,柳青摘下了耳罩后聽到聲音,看到這一幕有些愣神,隨后笑了笑道:“別看了,利索的滾去訓(xùn)練?!?br/>
人們發(fā)出一陣倒彩,又繼續(xù)回去訓(xùn)練,薇過去拍著他的胳膊道:“可以啊小伙,不僅身板壯,賣相好,收買人心也挺有一套的嘛?!?br/>
“什么?”
柳青有些不明所以,薇笑著捏捏他茫然的臉,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去督促那群家伙訓(xùn)練去了。
柳青掂量了掂量手中的大槍,威力確實不俗,只不過樣子有些不方便攜帶,他可是從沒想到過把這把槍當成狙擊槍,他一開始看重的便是巴特雷可以媲美元力槍的巨大威力,只不過就是太大了點。
他現(xiàn)在的元力不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他不敢去賭那個后果,只能很小心翼翼的使用,這樣的話,他就必須一些必要的武器防身了。
訓(xùn)練轉(zhuǎn)眼而過,天色更黯淡了一些,用過了晚飯,柳青回到了他的宿舍,把槍放在工作臺上,準備對其進行改造。
槍身是金屬制成的,趙二的能力便是金屬控制,他對于這個能力熟悉的很,雖然可能威力不怎么樣,但是用來改造一把槍,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槍身和槍管柳青并沒有去動,只是把把手和槍托改掉了,變的更適合單手持握,原本碩大的數(shù)顯瞄準鏡也被他取下,既然不準備射擊遠距離的目標,這個玩意也只是個累贅。
一把槍被他改的面目全非,像是一把猙獰的手槍,因為實在是太大了。
從外面轉(zhuǎn)悠回來的薇,看到了柳青改完后隨手扔在工作臺上的槍,道:“你還會改槍?怎么弄的?我對你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柳青沒有說話,仍舊是躺在沙發(fā)上,用一塊熱毛巾敷著臉,a01的天氣寒冷,柳青習(xí)慣了每天這樣做,可以緩解一下身上的疲憊。
“喂喂,睡著了?”
“沒有?!?br/>
薇掀起柳青臉上毛巾的一角,露出了他的眼睛,問道:“威爾伯那邊開了場子,你要不要去?”
柳青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確,薇只好嘟著嘴道:“無趣的家伙,那我自己去了?!?br/>
薇轉(zhuǎn)身離去,柳青則把毛巾繼續(xù)敷在臉上,閉上眼研究他的星圖和體內(nèi)的元力。
……
a01的氣候干燥,十年里也沒有一點的降雨,因為獨特的空氣構(gòu)造,本應(yīng)該晴空萬里的天空也常年灰蒙蒙的,從高空看去,百里不見人煙,荒涼至極。
天上看不到太陽,只有無盡的灰色,地上也看不到綠色,只有無盡的灰白,這樣的地方明顯不適宜任何的生物居住,但卻讓許多人困在了這個地方,無法離開。
王成便是這樣,異常的討厭的這里,不是一般的討厭,而是厭惡這里的每一個東西,每一件事務(wù)。
他討厭這里的空氣,討厭這里的陽光,討厭這里長達一個月的黑暗,也討厭這個困了他很多年的營地。
他來自西聯(lián)一顆小行政星的一個小家族,他家族的實力不強,甚至僅僅在他的家鄉(xiāng),也排不上什么名號,努力找關(guān)系送到他去了京都的國防大學(xué)讀書,卻沒想到他畢業(yè)后卻掉入了233師這個萬丈深淵。
本來寄托者帶領(lǐng)家族前進的希望,卻變成了家族的失望,誰都知道233師有兩難,升遷難,離開難。
就好比遠古時時候的妃子被打入了冷宮,這里也一樣,進了233師,就意味著被聯(lián)邦打入了冷宮,再無出頭之日。
家中的關(guān)系到了這邊不值一提,他似乎這輩子都沒有什么希望了,似乎只剩下了在這個讓他生厭的地方戰(zhàn)死這一種出路,連尸骨都不剩。
可是還是給了他希望。
兩個月前,一位東林戰(zhàn)略指揮總署的人聯(lián)系到了他,他不清楚對方的地位,對方是誰,但是卻清楚對方掌握著可以左右他命運的權(quán)利。
他只要答應(yīng)一件事,然后便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他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
沒什么比這個更動人了。至于對方讓他答應(yīng)的是什么事,他沒有在意,他在意的只是離開這里,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拋開,絕望了這么多年后,比起希望來,剩下的其他,真的是微不足道。
晚飯的時間到了,身為這里的副營長,他自然有一些特殊的權(quán)利和地位,所以他從不去食堂吃飯,他討厭感覺那種亂哄哄的氣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怨天尤人之后產(chǎn)生的情緒,他喜歡安靜,喜歡孤寂。
想到了很快便可以離開這里,王成的心情自然明朗了許多,以往厭惡的飯菜和伙食,如今也吃出了些許的味道,比如今天,他就吃的比以往快了那么兩分鐘。
因為他著急于做一件事情。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將餐盤放在一旁,他走到了窗戶旁邊,看了一眼窗外,隨后隨手拉上了窗簾。
他松了松領(lǐng)口的領(lǐng)結(jié),最后索性解下,扔在了一旁,拿出了通訊器,他撥通了通訊,安靜的等待。
通訊沒有接通,他沒有擔心,因為雖然時間不同,但是對方不論是什么時候都會接通通訊的。
“喂?”仍舊是那個年輕而懶散的聲音。
王成不可察覺的皺了一下眉,每一次聽到這個聲音,都會讓他不愉快,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因為對方那種懶散態(tài)度里對時間和生命以及一切所透漏出的漠視?
“一切都已經(jīng)妥當了,下個星期就是他輪班了?!?br/>
“哦?這么快?”對方顯得有些略微的驚訝,不過片刻后?!肮@實在是太好了,那個雜碎終于要完蛋了,哈哈哈?!?br/>
王成沉默,沒有繼續(xù)說話,片刻后,聽筒那邊繼續(xù)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和我一起安靜的等待吧。”
“不需要再做其他了嗎?”
“哦,不不不,親愛的,你要知道,做的越多,漏洞越多,雖然我相信這個雜碎這次會必死無疑,但是還是要提防多生事劫,扣住他的裝備已經(jīng)做的足夠的漂亮,你明白了嗎?”
“是。”
“你的事情我已經(jīng)遞給了我叔叔,如果不出意外,你很快就會離開那個鬼地方了,明白了嗎?所以,安靜的等待,才是你需要做的。”
王成沒有多說話,通訊那頭也已經(jīng)掛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站立的時間有些長了,他坐在了沙發(fā)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蓋,心里頭卻沒有以往病痛發(fā)作時候的煩躁。
他的生命,終于要改寫了。
雖然是寄托在另一些生命的消失上,但是無所謂,人都是給自己活的,他還沒有結(jié)婚,他還沒有孩子,他需要有時間和空間去彌補和完善他人生中的這些缺失,至于付出的,反正不是他的生命,無所謂了。
窗外寒風(fēng)呼嘯,干冷的空氣聚集在一起,一遍遍的席卷過大地,遠望過去,營地上那些圓形的營房仿佛一個個墳丘,而那些狂風(fēng),就是這片墓地的掃墓者。
……
時間回到兩年前。
當時的這個時間上,在遙遠的東林戰(zhàn)略指揮總署里,發(fā)出了一道指令,這道指令在經(jīng)過了長達一個月的通道運輸后,到達了西聯(lián),遞交到了一個人的手里,與此同時,這個人的人事檔案也被從西聯(lián),瞬間調(diào)到了東林。
這個人就是左建復(fù)。
當初在拿到那一紙調(diào)令的時候,沒有人可以知道他的心情和情緒是多么的復(fù)雜,即便是他已為少將,但是仍舊有了些許不安的感覺。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西聯(lián)人,東林的戰(zhàn)事不論是說起來還是看上去,都顯得有些遙遠,在他還沒有被時間磨滅心中的激情的時候,在他還未衰老的時候,他曾經(jīng)是無比的渴望前往東林,用自己的熱血去換取軍功,換取一切。
可惜的是,事情往往都出人意料,他的申請在被幾次駁回之后,他便打消了念頭,也沉下了心,安穩(wěn)的在西聯(lián)的阿爾法星駐軍任職。
就在一切都平穩(wěn)渡過,他平穩(wěn)的升職到了一個他這輩子的終點的時候,他那個一直叫他叔叔的兒子闖禍了。
他很少去教育左斯,一方面是因為工作繁忙,另一方面則是他認為人都需要自己成長,即便是闖禍也無所謂,因為在這塊地域,他左建復(fù)還擔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