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巧心眼里有著水霧去看祝延曲,“等一會兒,我來找你,行嗎?”
“行。”祝延曲從繡著石榴花的荷包里,再取出兩文紙幣,放在了她的手心。
“這觀音柴是個好東西,你大老遠(yuǎn)走過來,不能虧,我買下了。”
言巧心抿著唇淺笑,捏著錢,更加不安,忙指著左邊的一個地方。
“延曲,許氏布莊過來賣布,你去瞧瞧,看看可有喜歡的顏色?”
祝延曲抬眼去看言巧心。
她心情并不好,慌張全顯現(xiàn)在面上。
巧心喜歡郗銓,因為一些變故和姜評訂了親。
想到剛到這里,被郗銓欺負(fù),還聽他說了許多袒露心跡的話。
現(xiàn)在看到言巧心,也是有些心虛,生怕她會生氣。
聽她的話,似是在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微微頷首,“行,我去瞧瞧?!?br/>
起身后,在原地停留一瞬,偏眸去看她。
看見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眶微紅。
祝延曲心里不是滋味,看著手中拿著的兩種蠶種。
宋國人是種蠶能手,想到這里。
又去側(cè)眸去看言巧心,即便不識字,也是個能人。
許氏布莊的伙計言大洲,看著圍在攤子前,奈何語言不和。
蠻荒土著在看,說的話他一個調(diào)調(diào)都聽不懂。
祝延曲走到布攤前,地上擺著的四個竹筐里,擺放著整齊的布料。
標(biāo)注著有葛,亞麻,苧麻三種布料。
顏色繁多,各有各的艷麗,亦是有著標(biāo)注。
聽郗銓的意思,自她來了以后,才有葛,亞麻,苧麻的蹤跡。
之前做的麻布是用別的有著纖維的草制作的。
其實很想說他,是他眼睛不好使,白長了漂亮的眼睛。
關(guān)她什么事?
可許多人說,他們是務(wù)農(nóng)為生,成年待在山林間,田地里頭。
有的人家專種植葛藤,亞麻,苧麻去售賣。
連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在這都找不到它們的蹤跡。
思緒回籠,也不再多想。
指尖停留在素凈的云灰的布料上,“這布怎么賣的?”
言大洲忙走過來,喜笑顏開,“這是葛布,略粗糙,三文一尺,姑娘需要多少?”
“十二尺?!弊Q忧囊暰€再稍微地轉(zhuǎn)動,停在了鶴灰,蒼青,紫菂這三種顏色上的亞麻布上,抬眸去看言大洲。
言大洲連忙介紹,“這四文一尺,姑娘需要多少?”
“各四尺?!弊Q忧鹕?,見言大洲拿起布料去丈量,
瞥見他腳邊的另一個小竹籃里有著一些線頭,顏色種類繁多。
“你那小竹籃里的線頭,賣不賣?”
“那是贈品。”言大洲連忙去拿,都是整理成一小把捆扎在一起。
祝延曲見他在挑顏色艷麗的顏色,“要素色,不要艷的。”
“得嘞!”言大洲點著下巴,挑了素色的,與裁好的布,一并遞給了她。
祝延曲交錢,拿著東西就走。
還沒走幾步,就被姜棠攔住去路。
姜棠個子高,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壯實,面色蠟黃,眉眼很是漂亮。
站在祝延曲身前,蠟黃的臉上展現(xiàn)著內(nèi)斂的笑意,笑容真誠。
“姐姐,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祝延曲抬頭看她,“你說。”
姜棠的目光去看竹筐里鮮艷的布料。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漂亮的布,之前去買的,是沒有染色的。
“我也需要布,他講話我聽不懂。”姜棠面上有著為難,收回視線,去看祝延曲。
祝延曲想到這幾天,她一個女孩子,干著和男人一樣的活。
很是佩服她,再次走回去,和許氏布莊的伙計說了一番。
言大洲精得很,捕捉到了她和姜棠說的話,眼眸明亮。
聽她說起蠻荒土著要購買布料時,就擅自請她做了翻譯。
祝延曲見與姜棠一道的幾個小姐妹都買到了喜歡的布,看著她們開心,轉(zhuǎn)身走開。
祝延曲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言大洲的聲音。
“姑娘,留步?!?br/>
言大洲眼神誠懇,手中捧著一尺淺灰色的亞麻布。
“感謝姑娘幫著翻譯,這是給姑娘的謝禮。”
祝延曲平靜地看著他。
“這么多布能售買,得虧姑娘的幫襯,還請姑娘收下?!?br/>
見她遲疑沒接,言大洲又道。
“姑娘,現(xiàn)在這兩邊買賣來回不易,姑娘可有需要采辦的?我隔幾日再來,會給姑娘一塊捎來。”
“這頭腦挺適合做生意的,不用這么麻煩?!弊Q忧焓纸舆^。
得到夸獎,言大洲淺笑,“姑娘過獎,也是我東家教得好?!?br/>
祝延曲看他一眼,面露淺笑,不再多停留。
抱著布料,向家走去,這一路走來,腳步輕盈。
因水井還沒堆砌好,門也就沒關(guān)。
她大步走進(jìn)去,輕微側(cè)身時,眼角余光里看到在后面的郗淮。
郗淮停頓了少許時間,才向前走,“你看看哪里還需要修繕的?”
祝延曲瞧著院落,院子里堆著土,有著細(xì)微的水流聲。
“沒有?!弊Q忧哌M(jìn)主臥將布料放置在竹筐中。
瞧著室內(nèi)空蕩蕩的,心中計算需要的物件,從屋內(nèi)走出來。
郗淮站在水井旁,看著里面蓄起來的水逐漸清澈。
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著她。
剛要說話,就見言巧心挎著籃子走了進(jìn)來,也只是站在門樓下。
言巧心面露淺笑,聲線中有著哽咽,眼眶微紅,“延曲,有空嗎?”
祝延曲見狀,邁步走過來。
言巧心動作輕柔地拉起祝延曲的手腕,溫柔大方,壓低聲音。
“走吧,去個沒人地方?!?br/>
祝延曲側(cè)眸,擔(dān)憂地看著她。
兩人走著,沒說話,走到了臨近河邊的小山坡上。
眺望著遠(yuǎn)方的青翠山林,山林間的風(fēng)吹過來是清爽的,掩蓋了炎熱。
言巧心放下竹籃,尋了個石塊,在上方墊著洗得發(fā)白的手帕。
坐下后,目光直視著流淌不息的河水。
抬手擦掉眼角的淚花,才抬起頭來,去看祝延曲。
祝延曲見她這樣難過,眉頭輕輕蹙起,在她對面蹲下。
言巧心紅著眼眶,有著淺淺的笑意,有著苦楚。
“我和姜評訂親了,會在十月中旬完婚,到時,你要來?!?br/>
祝延曲答應(yīng)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