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一驚,而后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日后不要再與王陵往來,王陵就住后山,孟相想知道他與誰接觸過自然是有能力知道的。但孟相的語氣,并未對她發(fā)火,她便稍稍放下心,默然不語。
“笙歌,你也大了,做什么事自己心里是有數(shù)的,爹也不希望限制你自己心內(nèi)明朗
的事。但后山那位,不是我們能招惹的?!?br/>
笙歌斂眸,垂首道:“女兒不懂為什么。女兒與他相交不過兩面,連名姓與身份都不得而知,交情甚淺。但若要我不再去探望,依爹爹公正無私的性子,我實在想不清楚爹爹為何這樣說,求爹爹給我說道明白?!?br/>
她不清楚他的姓名與身份,倒也是真的。或許王陵這個名字是真的,或許是假的。但說起他的身份她確實不知。問孟相的話,或許可以知道更為清晰的結(jié)果。
孟相模棱兩可,并未講明身份,只說:“這個待以后再說也不遲。他常年纏綿病榻,爹爹無非也是希望你能過得好一些,離他遠(yuǎn)一點也無可厚非??赡闳羰菆?zhí)意問明前因后果,爹爹只能讓你失望了?!?br/>
孟相看一眼笙歌,他養(yǎng)育了十幾年的女兒,一直謙遜隨和知書達(dá)理的大家閨秀,此時眼中少見的閃爍著一絲的倔強與堅持,似是不認(rèn)同他的說法,父女二心,沉默地拒絕,而只為了后山上的那個男子。
他心一跳,隱約有些不安,看向笙歌道:“笙歌,你莫不是,喜歡上了那人?”
笙歌慢慢道:“未曾?!?br/>
孟相放寬心,又想起了什么,嘆氣道:“爹爹一直討厭愚頑之輩,不喜約束兒女分內(nèi)之事,對待你們兄妹也頗為寬泛。如今卻對唯一的女兒如此限制,自覺顏面無光,但你需記住,爹這樣也是為你好。你現(xiàn)在到了出嫁的年齡,我孟府唯一的嫡女,世人矚目,最后卻若是嫁給那重病之人,叫我與你娘如何心安。”最后幽然無奈道:“也罷,你自己有想法,日后要想去后山前去探望,直接去就是了,不必偷偷去看。”
笙歌聽到這個份上,對這個孟相也是有了改觀。身在局外,看得出假意或真心,孟相是真為她好,并且難得擁有古**明思想,不禁錮兒女思維,算得深明大義,笙歌感激道:“謝謝爹爹寬容。”
夜已深,冷風(fēng)時不時悄然而起,月光皎潔。
翌日
“小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碧兒對笙歌燦爛一笑,在她身邊俯下頭,悄悄說:“我聽說,那個嬤嬤,今日向老爺告假回宮了?!?br/>
笙歌一挑眉,悠然合上手邊的書,好整以暇道:“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碧兒愣了兩秒,復(fù)又道:“小姐你近日不用練習(xí)規(guī)矩了,可不值得高興么?”難道小姐高興傻了?
笙歌躺在長椅中,懶懶翻了個身子,看書有些累了,她合上雙眼,口中喃喃道:“我先休息一會,你把書放回房間,等到中午叫醒我就是?!蹦肓讼?,又加了句:“嬤嬤要走我早就知道,并且我還知道她不會再來相府教我禮儀了。”
啊哈?碧兒眨了眨眼,然后回過神來,嬤嬤不會再來了?小姐不用吃苦了?小姐早就知道了?她內(nèi)心正要激越起來,歡笑嚷著“真的么小姐,那嬤嬤真是走了?您一早就知道啊,為什么不會來了?”這話還沒出口,就被笙歌一句未語先知的淡淡話語壓了下去:“莫嚷。我有些困了,下午再給你解釋?!?br/>
于是乎,碧兒壓抑著歡快的語氣,壓抑著歡快的步子,激動而沉重的接過笙歌手中的書回屋放下,又拿了一層薄毯給笙歌輕手輕腳蓋上。
快到午時,隱隱約約有和風(fēng)襲來,帶著淡淡花香。笙歌感覺額頭有些輕癢,側(cè)過頭卻感覺仍癢癢的,忍不住慵懶張口道:“碧兒,莫鬧,我再睡會?!?br/>
“喲,大懶蟲這都快正午了,飯都不吃了么?”
笙歌沉睡了好幾秒后,而后才逐漸反應(yīng)過來耳邊一道戲謔她的男聲響起,猛地睜開眼,眼睛還有些迷糊,待稍微沉醒之后方才看清小三子就站在眼前,離她幾步之遙,頗有興味地瞧著她。
她白了一眼,沒好氣道:“小三子,擾人清夢這等不道德之事你做的倒是順溜?!?br/>
小三子笑的暢快,道:“彼此彼此,這都快吃飯的點了,你還做夢呢。說說看,是何清夢?”
笙歌自覺這會剛睡醒,腦神經(jīng)還未完全舒展,嘴皮子磨不過他,便下了長椅拿上薄毯進屋去,一邊打著呵欠下逐客令:“既然是吃飯的點,那你還是回房去吃飯吧?!?br/>
正說著,碧兒正好跑來,嘴邊叫著:“小姐快醒來,正午了該吃飯了?!币贿吅耙贿吪軄碇畷r,才發(fā)現(xiàn)笙歌已經(jīng)醒來,且三公子也在這里,瞪大了眼到嘴邊的話卡住了一半,而后乖巧行禮道:“三公子?!庇殖细璧溃骸靶〗隳阈蚜耍勘虄核藕蚰阆词?,馬上就吃飯了?!?br/>
笙歌揉揉眼,將薄毯放進房間,正要用碧兒打來的清水凈手之時,見小三子還沒走,揚眉道:“怎的?現(xiàn)在又不急著吃飯了么?”
小三子自然順應(yīng)道:“別啊笙歌,你看你房里的飯好了,我房里還沒做呢。你就不留下我一起吃么?”
笙歌正要開口,小三子又搶住話頭對碧兒道:“加我一人飯夠吃么?”
碧兒愣了幾秒,然后拼命點頭誠實道:“夠的夠的。”
小三子又是一笑,看了眼笙歌得意地對碧兒道:“那就好,帶我去飯廳?!边呑哌厡筮呄词捏细璺纯蜑橹鞯溃骸绑细枘憧汕f別客氣,快些來吃飯,我就不等你了?!?br/>
屋外山坡綠樹搖曳,發(fā)出沙沙響聲,陽光散散透了下來。
好不容易一頓飯結(jié)束,送走了小三子這尊大神,笙歌吩咐碧兒道:“你在屋里好好守著,我出去一會,馬上回來。”
碧兒心有不解,不知笙歌要去干什么,似有急事不能耽擱,半天才道:“小姐,你要去哪?”
笙歌淡淡回她:“紅袖舞樓?!痹撌且娨娚螂p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