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早上的時候,蘇起的燒已經(jīng)退了,就是還有些咳嗽,蘇起背上書包,將昨晚秦綾塞給她的圍巾疊好放進紙袋里,拎著它,就出了門。
那天秦綾他們和她搭乘的是同一班車,她上車后一站就是秦綾和程律兩個人,但今天蘇起并沒有碰到他們,可能那天會碰上只是意外,但也有可能今天是別人故意為之也說不定。
蘇起低下頭看著被自己放在雙膝上的紙袋,怔怔地出了神。
蘇起記得淮國城未破前,曾有人對她說,先生為她所做之事,全是為了利用她,因為她是昭國的殿下,那個日漸強盛,終有一日將踏破淮國城門的昭國。
先生對待蘇起,只是因為蘇起有利用價值可言。所有人都這么告訴她,后來蘇起也跑去詢問先生,為何要對蘇起這般好,是不是先生在利用蘇起,望蘇起待昭國將士兵臨城下時,于她有利可圖。
那個時候她究竟想要個什么答案呢,蘇起也忘記了,只是那會兒先生告訴她,她待蘇起那般好,確實是對她有所企圖。她對蘇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為她對蘇起有所圖謀。
那時候,蘇起只記得自己松了口氣,甚至于是有些開心的。
因為,蘇起對先生來說,是有利可圖的。
所以,先生不會丟棄蘇起。
蘇起一直這么認為著,可先生走了,她丟下蘇起走了。
蘇起抬起手,攏了下紙盒,將里面放著的圍巾遮掩住。
每個人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有所圖謀,做一件事,對一個人,最后的結(jié)果都是因為,有利可圖。
秦綾待她好,只是因為對她有所圖謀。
將前天的作業(yè)交上去后,蘇起從老師那里領(lǐng)了昨天的作業(yè),一個早上便在補作業(yè)中度過,因為課間時間都拿來補作業(yè)的,以至于蘇起一個早上都待在了教室里沒出過門,一直到中午,蘇起才補完了作業(yè),將作業(yè)交上去后,蘇起便提著那個紙袋去了秦綾班上。
她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教室里邊并沒有什么人在,那個惹眼的秦綾也不在教室里邊,蘇起不禁問了靠近門口座位的一個同學。
那人回頭看了看里邊教室的人,巡視了一周后都沒看到秦綾,他回過頭對蘇起說:“大概是去食堂吃飯了吧,應該午休前會回來?!?br/>
聽著這話,蘇起只猶豫了會,便把手里的紙袋遞出去,“等她回來后,麻煩將這個交給她,可以嗎?”
男生點了點頭,說著:“可以是可以,但是——”
“那就麻煩了?!?br/>
“不客氣?!?br/>
蘇起走后不久,秦綾便和同學們一起回來了,男生一見到她,就將剛剛蘇起交給他的東西轉(zhuǎn)交給了秦綾,“隔壁班的高柳托我交給你的?!?br/>
秦綾打開袋子看了下,自己昨天拆下來的圍巾正好好地待在里邊,昨晚的行為雖然說是一時起意,但也未必沒有存著一點再度和高柳接觸的機會。
畢竟,有交流才會有聯(lián)系。
“謝了。”秦綾笑著說了句,雖然并不是高柳親手交到她手里的,但要想接觸并不只有這個途徑,只有想,總有方法的。
“你和高柳發(fā)生了什么?”
“沒什么啊,就是小小的交流了下感情?!鼻鼐c笑瞇瞇地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家竹馬,“程律你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呢,高柳確實是個很好的女孩子,雖然看上去很難接近,但是呢,很溫柔呢?!?br/>
程律狐疑地看著她,那探究的目光似乎是在問說的是真還是假,靜待了一會兒后,程律才點了點頭,說:“嗯?!?br/>
秦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她雙手趴在程律的桌上,笑著問他,“要是高柳的話,我并不介意有這么一個嫂子,你覺得呢,程哥哥?!?br/>
程律的耳根漸紅,他拿著書打了幾下秦綾落到他桌上的手,“別胡鬧?!?br/>
秦綾笑了笑,午休的鈴聲響了起來,秦綾回過身,她看了下自己膝蓋上的紙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來。
【看起來,現(xiàn)在的程律對高柳并沒有很深的感情,小綾子為什么不趁機拿下他來?】
‘攻略程律三人確實很簡單,但高柳也是目標之一就不太一樣了,像高柳那種人,若是讓她知道我和三個男生曖昧不清,憑著她的性格,指不定我會成為她眼中的賤人了?!?br/>
【小綾子原來也不是很有自信啊?!?br/>
‘不,哪怕變成這種局面我也不擔心,只不過能夠簡單一點解決,我又為什么要讓自己處于那種境地之中?!鼐c頓了下,又說:‘不管是在哪里,純善永遠是立于這個世界的不敗之地。’
每個人都喜歡善良的人,不會有人喜歡惡人的。
……
晚上放學的時候,天有些涼,甚至還下起了淅瀝的小雨,剛一出了教學樓,秦綾便感覺一陣冷風襲來,剛打了個哈欠,身邊程律便把外套給她遞了過來,秦綾沖他笑了笑,伸手接了過來,正要給自己穿上,忽然就看見了站在前頭的蘇起,正猶豫著的模樣。
秦綾看了看蘇起,又看了看身邊的程律,程律也注意到了一個人站在那里的蘇起,他看上去有些擔心,秦綾想了想,她取出自己書包里的雨傘,將雨傘和剛剛程律給她的外套一并給程律,然后把他往前推了推,“高柳一個人在那里等著,你快點去吧?!?br/>
說完,秦綾像是記起了什么,把今天中午得到的圍巾也塞進了程律的懷里。
“你把傘給我,那你呢?”
“我還帶了一把傘。”秦綾說著,她聳聳肩,似乎是在嘲笑程律的自作多情,“我可沒那么傻,將唯一的傘給你去追女孩子,自己卻要凄苦的冒雨回去?!?br/>
“你把傘給她就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br/>
秦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么,她的聲音不禁拔高了幾分,“你傻??!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誰才做出這么大的犧牲啊,我可不要和你同撐一把傘回去,多丟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你在一起了,被誤會了怎么辦,我可不想和你綁定?!?br/>
秦綾一直都和他很親密,從小到大,這個家伙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管他做什么,秦綾總要摻和一把。想到這,程律不禁嘆了口氣,“我對高柳真的沒什么,我和她一起撐傘回去,對她影響也不好?!?br/>
對她沒什么,還會這么為她著想嗎?
秦綾在心里反問著,面上卻是笑嘻嘻的一片,“你少騙我,我們倆誰跟誰呀,你在想什么,我會不知道嗎?追女孩子,不主動是不行的,別指望高柳會主動對你。”
“你再不去的話,高柳就要冒雨跑出去了,她昨天還在發(fā)燒,要是今天又淋了雨,真慘呢,本來可以不用受罪的,卻要因為你這個磨磨蹭蹭的男人再生一次病?!?br/>
話說到這里,程律也不再堅持,他握緊了雨傘,向著蘇起跑了過去。
秦綾看了好一會兒,程律不知道和高柳說了什么,兩人交談了一會兒,程律便打開了雨傘,和高柳一起走下樓梯,走到一半,程律便把剛剛給秦綾的外套交給了高柳,連帶著的,還有秦綾給他的圍巾。
盯著程律看了好一會兒,秦綾有些不高興地轉(zhuǎn)過了身,她難過地嘀咕著:“還說對高柳沒有意思,騙誰啊。”
“程律笨蛋?!?br/>
她這邊不高興著,那邊的程律突然回過了頭,見她一個人站在這里,心里有些奇怪,但礙于身邊的蘇起,也沒有說什么。
“喂——”輕浮的男聲響起,有人拍了拍秦綾的腦袋,他在秦綾的面前說:“你可真大方?!?br/>
秦綾微愣,她抬起頭,有些不太高興地說著:“怎么又是你?”
沒一會兒,秦綾緊張地看著他,她警惕地退后了半步,然后非常認真地說:“我跟你說,高柳是程律的,你別妄想了,你還是換個對象追求吧?!?br/>
邵奕笑了笑,他晃了晃手里的雨傘,“我送你吧?!?br/>
秦綾露出驚訝的表情來,“你有這么好心?”
邵奕很是無辜地聳了下肩,對秦綾的反應有些小失望,“對待女孩子,我一向都非常好心?!?br/>
他嘆了口氣,又說:“而且你也沒有多帶一把傘吧,真是奇怪的女生,明明就想要和他一起回去的,干嘛要把機會拱手讓人?!?br/>
聽到這個,秦綾猛地炸起,她大聲地打斷他的話,“不關(guān)你事?!?br/>
邵奕笑了下,也沒有被秦綾的話給驚到,“不是你說的嗎?喜歡別人就要主動,像你這樣把人從自己身邊推出去的,我還是第一次見?!?br/>
頓時,秦綾的情緒便低落了下來,她小聲地說著:“他喜歡的是高柳又不是我,他和高柳在一起才會高興?!?br/>
看著她的模樣,邵奕也沒有繼續(xù)笑了,過了好一會兒,邵奕才嘆著氣,他敲了下秦綾的腦袋,“你可真笨?!?br/>
“你才笨!”
剛出校門口,程律突然把傘柄塞到蘇起的手里,蘇起微愣,剛想要問,便聽他說:“抱歉,我剛想起有東西落下了,你先回去吧?!?br/>
話一說完,程律便跑了回去,蘇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抓緊了傘柄,沒一會兒,也跟著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