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身上的力氣像被抽光了般，我悲痛欲絕的癱倒在床上。

    淚水順著頰骨流入嘴里，流入了心里，和著心血凌遲著我的神經(jīng)。

    桎梏我身體的力量松了下來，我悲痛的卷縮著瑟瑟發(fā)抖的身子。

    床上一輕，他從床上進(jìn)來，站在床邊，幽深的眼糾結(jié)看著我，我神情空洞的低著頭，錯(cuò)過了他眼里一閃而過的心痛。

    他心情沉重的轉(zhuǎn)身，眉頭痛苦的皺著，臉上找不出一絲報(bào)復(fù)后的快感。

    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門外，他站在了門前，神思了片刻，拉開了房門，邁了出去。

    門再次的閉合了起來，我快速的看了眼閉合的房門，撲到了床邊，把手伸進(jìn)了自己的喉嚨，摳挖了起來，伴著陣陣惡心，趴在床沿吐得稀里糊涂，吐得淚水縱橫。

    閉合的木門悄悄的開了條縫，隨即又閉合了。

    玄明道收回視線，眼里思緒復(fù)雜，情感的天坪在傾斜，心里的酸楚泛了開來，終還是不忍。

    “罷了……“

    視線飄忽的看著遠(yuǎn)處艷紅似的的落子英，大步的邁開步伐。

    “好好照顧她……”，風(fēng)帶著他同樣飄忽的聲音傳來，孤單的身影隱沒在小院之外。

    胡怡容心痛的看著皇帝遠(yuǎn)去孤單的背影，站在越高的人剩下的越是孤單。

    臉上欣然的笑，轉(zhuǎn)身推開閉合的房門。

    聽到推門的聲，我猛的抬起眼，微白光線在擁著『婦』人慈祥的面容而來，我晃了晃神，一度以為這是觀音慈悲的普度眾人的臉。

    我蒼白著臉，虛弱的朝她微微一笑，安心的閉上的眼，墜入白『色』無邊的世界。

    我孤身一人行走在白『色』茫茫的時(shí)界，霧氣白茫茫圍繞著我，尋不到出路、『摸』不著邊，我在白『色』的『迷』霧里打轉(zhuǎn)。突然一聲嬰孩的啼哭聲傳來，由遠(yuǎn)至近，飄飄浮浮，縈縈繞繞，哭得心神俱裂，哭得凄凄慘慘。

    聲聲口哭泣讓我心痛不已，我在濃霧彌漫中慌張的尋找，左顧右盼，孩子！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孩子，別哭！，媽媽在這里“，我對(duì)著濃霧叫喊。

    『迷』霧漸漸在散了開來，一個(gè)看不清臉頰的嬰孩站在不遠(yuǎn)處，哭聲停住了，只是幽怨看著我。

    我快步上前，他的身影卻淡淡的不見，他混身散發(fā)著哀傷，慢慢的再度被『迷』霧吞沒。

    “不，別走，我的孩子”，悲痛的對(duì)著『迷』霧嘶喊……

    淚流了滿面，我跌跪在了地上，傷心欲絕的哭泣，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身體也一陣一陣的抽痛，似乎有東西要從身體里剝離般。

    我捂著肚子，痛得在床上翻滾，冷汗直冒。

    門再度被推開，那『婦』人急急的從門外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盆熱水。

    她擰著熱帕，焦急的為我擦著汗。

    “我痛，痛得仿佛腸子在肚子打轉(zhuǎn)，我揪著床單在床上痛苦的翻滾。

    皇帝從門外步伐不穩(wěn)的進(jìn)來，一把把我抱到懷里，緊緊的摟著，他臉『色』陰沉的看著胡怡容，眼神極為凌厲，“怎么回事”。

    胡怡容看了眼神情痛楚的我，眼里充滿憐惜，“可能是小產(chǎn)了”。

    皇帝聞言，看了懷里痛苦掙扎的我，臉『色』變了變，“不是吐了嗎？”，說完不等回答，一聲沉喝，“傳御醫(yī)“。

    我痛得抽搐，抵抗著他的懷抱，掙扎要從他懷抱著出來。

    汗，大滴大滴滾落，我咬緊牙，不讓自己發(fā)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突然，腹下一股熱流涌出，源源不斷，我心一顫，我可以感受到一股與我相連的身命慢慢流失。

    我痛苦的閉上眼，淚滴滑過眼角，“孩子，媽媽無用，媽媽無能，媽媽保護(hù)不了你……”。

    血紅『色』的『液』體在腿間慢慢漫延，浸透了裙下的衣衫，染污了黃『色』衣衫。

    皇帝對(duì)被血污的像征至高無上的衣裳視而不見，緊緊的摟著我，臉上再也無法冷靜，驚慌的呼喚著我的名字，“愛妃，愛妃”。

    他扭頭望向門外，臉上刮著狂風(fēng)暴雨“太醫(yī)，太醫(yī)何在……”

    太醫(yī)跌跌撞撞的從門外趕了進(jìn)來，不停的擦著冷汗，哆嗦著身子，低著頭，跪在床邊，顫抖的手搭上毫無血『色』的纖細(xì)手腕。

    “怎樣”，皇帝像失了耐『性』般厲聲問道。

    太醫(yī)身子輕輕一抖，趴跪在地上，“姑娘小產(chǎn)，失血過多，當(dāng)務(wù)之急是止血，再好生調(diào)理，應(yīng)無大礙”。

    “還不快去”，皇帝急喝道。

    太醫(yī)惶恐的弓著身子退了下去……

    夢(mèng)時(shí)似乎聽到了嬰孩的啼哭，連綿不絕，淚跟著哭聲起伏，無聲的滑落枕邊。

    想伸手尋找嬰孩，卻手態(tài)不了，手有些麻木，似乎被什么給挾制著。

    房門吱聲打開，苦澀的『藥』味伴著細(xì)碎的腳步，越來越濃郁。

    手被放回了床上，我動(dòng)了動(dòng)濕潤的睫『毛』，不想睜眼，不想看見他們，他們是殺害我孩子的兇手。

    溫?zé)岬臏子|碰著我的嘴唇，我緊閉唇，拒絕著『藥』汁，任其從嘴角流到頸下。

    柔軟的絲布輕試著流出的『藥』汁。

    心里痛斥著他們的假仁假義，怨恨他們的冷血無情…。

    溫?zé)岬牡臍庀е堈Q香撲面而來。

    睫『毛』輕微的顫動(dòng)，在溫?zé)岬捏w溫要觸上嘴唇的同時(shí)，偏頭。

    灼的呼熱停在了上空，并沒有撤離，一只大手強(qiáng)制的扳過我的臉。

    我閉著眼，我不愿睜眼看他，謀害我孩子的仇人。

    溫?zé)岬牡臍庀⒃俣冉咏业淖毂凰帜罅碎_來，他的嘴唇湊了上來，『藥』汁渡到了我嘴里。

    苦澀的『液』體滑過味蕾，我推攘著他的堅(jiān)硬的胸膛，拒絕著苦澀的『液』體。

    他緊按著我的頭，舌狠狠堵住我的口，直至『藥』汁，滑過喉嚨。

    他放開了我，口腔滿是苦澀，一如我的心情。

    溫?zé)岬臍庀⒃俅我u來，他重復(fù)著以上動(dòng)作，直至一碗『藥』汁喝完。

    我至始至終沒有睜眼，淚無聲的流，被強(qiáng)迫的咽下苦澀在腹中翻騰……，終于忍不住一嘔，濃墨的『藥』汁合著鮮紅的血一涌而出，全數(shù)吐在了金黃的衣裳上，眼前一黑，再度昏厥過去。

    皇帝驚慌失措的摟著懷著的人兒，狂嘯著呼喚著太醫(yī)，太醫(yī)在皇帝的天威下如秋天的落葉般哆嗦著身體，皇帝兩眼圓睜狂怒的看著太醫(yī)，太醫(yī)膽戰(zhàn)心驚的小心的問診，冷汗在頭上集結(jié)，但是小心的不敢掉下來。

    太醫(yī)驚慌的退下，開了方子，一刻也不敢怠慢的布『藥』去了。

    室內(nèi)只剩下皇帝，皇帝顧不得自己身上的臟污，小心翼翼的把她輕放在床塌，拉著錦被輕柔的為她蓋上，坐在床沿心痛的看著她，彎下身輕輕的用拇指擦掉唇邊殘留的『藥』汁和血跡。

    他的手沒有離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撫『摸』，眼里閃過一絲憐惜和落寞，嘴里難過的喃喃低語，“是我錯(cuò)了嗎？”。

    他輕垂下眼簾，藏住眼里的心痛，“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不能愛我……”。

    半響，他縮回手，起身，落寞的離開。

    這是什么地方，我在原地轉(zhuǎn)動(dòng)打量著四周，青山郁翠，云霧纏繞，繁花吐艷，花香四溢，鳥語輕鳴，流水潺潺，仿若仙境般。

    前方傳來一陣孩童的嬉笑，我尋聲而去，碧綠的湖邊，飄動(dòng)的柳技下，一個(gè)小孩歡快著『蕩』著秋千，咯咯歡快的笑聲，清脆動(dòng)人，旁邊一身姿飄逸的白衣男子輕推著秋千。

    那身影，是我一直思念的人，“禹”，我開心的呼喚他的名字。

    那身影一頓，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如月光般溫柔的眸含情脈脈的看著我，溫潤如玉的臉上盈盈淺笑，他如月的光彩仿佛把所有一切遮蓋，我眼中只有他，仿佛所有一切都不重要了。

    喜悅的笑容浮上我的臉，我向他飛奔而去，卻穿過他的身影，摟了個(gè)空，我不敢置信的看著禹，再次向他撲去，他不知何時(shí)抱起那個(gè)小孩身影一淡，我仍然沾不了他的身。

    “我的然，你要堅(jiān)強(qiáng)”，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我傷心欲絕的哭泣，“不……禹……別走”

    “禹……別走……不要扔下我”。

    我的手在空中揮舞，身影一震，睜眼，醒了過來。

    仍糾結(jié)在夢(mèng)里，可腦子里自動(dòng)憶起了悲痛片斷，心輕輕搭上肚子，那里尋不到一絲生命的跡象。

    淚珠悄悄的滑了下來，“禹，你會(huì)怪我嗎？我沒有保護(hù)好我們的孩子”。

    想到那個(gè)夢(mèng)，“我可憐的孩子，媽媽對(duì)不住你”。

    “禹，你要我堅(jiān)強(qiáng)，告訴我，我該如何堅(jiān)強(qiáng)”，禹請(qǐng)?jiān)賮硪娨娢?，見見見我……心痛的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