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救你一命，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叫師丈?！?br/>
    靜亭笑著拍飛兩個黑衣人，

    “切。”李同光冷哼一聲。

    “他們?nèi)四兀俊?br/>
    叮！叮！

    任如意掌中利刃劃過，兩個黑衣人的胸口，竟傳出金鐵敲擊之聲：“小心！他們身上有軟猬甲，打他們脖頸處和手臂 ！”

    “貧道比馬快億點?！?br/>
    說話間，靜亭兩掌拍在沖上來的兩個黑衣人胸口，道士破解軟猬甲的方式很簡單，那就是～

    打穿！

    強橫的內(nèi)力穿過貼身的甲胄，直接打入內(nèi)腑，讓內(nèi)臟連同心脈被一起震成碎片。

    “見不得人的家伙們，陣仗不小啊?！?br/>
    靜亭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緩緩向前：“這段時間不是趕路就是休整的，再加上李同光那個毛孩子，貧道火氣很大啊?！?br/>
    躲開黑衣倒下時濺出的血花，李同光咬牙切齒的看向靜亭的方向，道人一掌一個黑衣人像殺雞一樣容易，只是……后心處空檔很大。

    李同光雙目通紅，舉起的手中的青云劍，猶豫了一下，又砍向另一處地方。

    戰(zhàn)團里，靜亭隨手扔掉一具黑衣人的尸體，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全身內(nèi)力激蕩，后心處的破綻也消失不見。

    嗖！

    頭頂傳來弩箭的破空聲。

    于十三，孫朗，錢昭，帶著六道堂的緹騎殺到！

    ——————

    眾人戰(zhàn)至破曉，留下一地尸體，使團的損失，不過是幾個護衛(wèi)，受了點小傷而已。

    “人倒是不少，可惜全死透了，一個活口也沒有?！?br/>
    錢昭檢查著尸體，沉穩(wěn)開口。

    “不是說，要你留幾個活口的嗎？”任如意看向靜亭。

    “牙里有毒囊，咬開即死。”

    靜亭看著最后倒下的黑衣人首領(lǐng)尸體：“最后這幾個，明知必死，都是同時服毒的?！?br/>
    于十三一把扯開黑衣人蒙臉的面巾。

    “北磐人?！睂O朗一眼認出。

    “是北磐人?！?br/>
    靜亭點點頭，拿起黑衣人首領(lǐng)胸口處的狼牙：“這個領(lǐng)頭的，可能還是個部落的小頭目，合縣離天門關(guān)不遠，可也不近，他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

    “是，朱衣衛(wèi)?！?br/>
    李同光掀起一具尸體臉上的面巾，是一個女人：“剛開始圍攻我的是朱衣衛(wèi)，后面才出現(xiàn)了這些北磐人，”

    “朱衣衛(wèi)現(xiàn)在已經(jīng)墮落到，要和北磐人合作了？”

    任如意皺著眉頭。

    “不清楚，只能等回安都再慢慢查了?！?br/>
    李同光搖頭：“不過以我對鄧詼的了解，他應(yīng)該不會做這樣的事，但他手下的左右使就未必了，不過這件事怎么也得給他個教訓才行?！?br/>
    “你帶你的人處理尸體，錢昭帶著六道堂的找一找北磐人留下的痕跡，他們是不可能憑空冒出來的，于十三去合縣縣衙調(diào)一下最近幾個月的案卷，看看有多少起盜匪洗劫的案件發(fā)生?！?br/>
    任如意熟練的發(fā)號施令，好像又回到了在朱衣衛(wèi)攪動風云之時。

    眾人得令離開。

    回過頭。

    靜亭站在尸體中央，念誦經(jīng)文，道士悲天憫人的聲音傳播整個戰(zhàn)場，帶來安寧的沉寂。

    “爾時，救苦天尊，徧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

    道士念了很久，再將尸體的眼睛一一合起。

    任如意靠近靜亭把自己的小手，塞進道士的掌心。

    “讓我們的人，把他們也埋了吧，這些北磐人，大概是不會有人替他們收尸的?！?br/>
    靜亭握緊任如意的手。

    “好?！?br/>
    任如意點點頭：“安國的守將本想讓他們曝尸荒野，你好像對北磐人，不像其他人那樣仇恨?！?br/>
    “天清觀雖在高山，但也接近邊界，北磐之事，我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一些?！?br/>
    靜亭輕輕摟住任如意的肩膀，任由女人靠在自己的胸膛：“沒有人生下來就應(yīng)該去死，北磐部落數(shù)次南侵，不是他們生來弒殺，而是那片貧瘠的土地，養(yǎng)活不了那么多的人民?！?br/>
    “……”

    “村里的產(chǎn)婆都知道，如果孕婦在秋天誕下一子，在寒冷而漫長的北境，這個孩子哪怕強壯，也很難熬過即將到來的嚴冬?！?br/>
    靜亭搖搖頭：“幾乎每年冬天，都有北磐部落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橫穿長長的山脈來到山下的村子，只是為了讓她的孩子活下去?！?br/>
    “可這不是搶掠的理由?！?br/>
    “是啊，這不是搶掠的理由，在這場長達數(shù)百年的血仇中，早已無關(guān)任何理由，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道士低頭看著腳下北磐首領(lǐng)的尸體：“他們一定有一個秘密地點，能夠穿過天門關(guān)，進入中原境內(nèi)，為了保住這個地方，他才會帶著手下，毫無抵抗的果斷自盡，把他埋了吧，對于他的家人和部族來說，他已經(jīng)是個英雄了?！?br/>
    任如意抬起頭，遠處的山巔，朝陽正在翻越山脈，一點一點露出腦袋，低下頭，眼前是混雜著鮮血與落葉的泥土，凝結(jié)著初晨的露滴。

    微風流轉(zhuǎn)，山河已秋。

    ——————

    合縣，客棧。

    整個客棧最豪華最舒適的軟床上，楊盈又一次被噩夢驚醒。

    手掌撫過額頭細密的汗珠，楊盈把自己裹進被子里，剛剛噩夢中的那張猙獰的臉，還歷歷在目。

    “你全身都被我摸過了！你不干凈了！你好臟！你配不上你師傅！”

    “不……不……師傅不會嫌棄我的，師傅不會嫌棄我的……”

    女孩兒抱緊枕頭，指甲深深的陷入綿軟之中，口中喃喃自語：“我不臟……我不臟……師傅肯定不會不要我的……不會的……不會的……”

    小姑娘又把被子裹緊了一圈，溫暖包裹著全身，可惜沒有任何安全感，傳來的只有心底中恐懼的聲音。

    “他要是知道了你和李同光合作，欺騙他！欺騙整個使團！他就再也不會認你這個徒弟了！

    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人會喜歡你！你就會再變回那個，深宮里沒人愿意看一眼的垃圾，誰都能踢上一腳！”

    “不會的……不會的……師傅不會離開我的……他說過的……他會一直保護我……他會一直保護我的……”

    女孩蒼白的臉上，淚痕遍布，雙手下意識的向床邊摸去，那是一把匕首，扎穿過無數(shù)個蘋果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