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鄧布利多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想要對斯內普作出一些彌補,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總之,當斯內普完成了一周的黑魔法防御術代課任務之后,他又接到了校長請他繼續(xù)教授黑魔法防御術課直至本學年結束的通知。
塞拉感到十分高興,幾乎比斯內普本人還要開心,她主動要求代替斯內普完成這一學年剩下的魔藥課程,好讓他可以專心致志地教授他所喜愛的學科。
“不行,我不同意。”對此,斯內普的態(tài)度是頭也不抬地一口回絕。
“啊?為什么啊,西弗?”塞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跑到斯內普桌子前面,兩手撐在桌沿上,不滿意地看著他,“特殊魔法的課很輕松,我不會被累到的。還是你不放心我的魔藥水平?”頓了頓,她又咕噥著說:“嗯,比你是差一些啦,但教那些巨怪學生,總不會有問題吧?”
斯內普抿了抿唇,繼續(xù)埋頭批作業(yè),沒有答話。
他不止一次見過她熬魔藥的樣子:輕輕側著臉,烏黑的長發(fā)總會頑皮地滑下一縷在她的額前,長長的睫毛輕輕撲閃著,有時整張臉龐還會被魔藥的蒸汽弄得紅撲撲水汪汪的,十分……可愛。
她肯定是非常喜歡魔藥學這門課,因為她在熬魔藥的時候,藍眼睛總是十分專注地看著坩堝,臉上那種認真的神情,簡直——就像是在看著他一樣。
——所以,這樣的她,又怎么能被那些巨怪學生看到?
以前她是學生的時候,在課堂上熬魔藥是必須的,他管不了;后來她成為他的助教,課堂上只需要協(xié)助他教學就可以了,并不需要熬魔藥;而現(xiàn)在——
不行,絕對不能答應她的要求。
于是,不論塞拉使出什么招數(shù),斯內普最終還是沒有答應。
可是問他為什么,他又死活不肯說。
這個西弗,又在別扭什么了啊……塞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繼續(xù)乖乖地在魔藥課上充當助教的角色,平日里就盡可能地幫他分擔一些備課的工作。
——男人心,海底針哪。
這天晚上,塞拉坐立不安地呆在魔藥辦公室里,擔憂地看著緊閉的魔藥實驗室門。
今天是周六,沒有課,西弗他從一大早就鉆進了實驗室里,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出來,連午飯都是在里面草草解決的,而且還不讓她進去,到底在干什么啊……
正想著,忽然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猛地襲來,她感到眼前驀然一黑,幾乎喘不過氣來,撲通一聲就摔倒在了地上。
今夜是——月圓啊……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可是,這里是西弗的辦公室呢,不行,得離開這里——
她努力地想移動身子——可是那種幾乎深達靈魂的劇痛已經(jīng)耗盡了她最后一絲力氣——不管是走是爬還是滾都無所謂,只要能盡快離開這里!上次已經(jīng)被他看到了,這次絕不能再——
“塞拉!塞拉!”魔藥實驗室的門砰的一聲打開了,斯內普跌跌撞撞沖出來,跪在塞拉身邊,顫抖著把她摟進懷里。
塞拉嘆了口氣,卻也疼得沒有力氣再去考慮更多了。她閉上了眼睛,把腦袋埋進斯內普懷里,努力不讓他看見自己扭曲的面容。
這是第二次見到她承受這樣的折磨了——斯內普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幾乎目眥欲裂,胳膊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抱不住她??伤植桓冶У锰o,生怕那樣會讓她更痛,于是他只能像懷抱一件珍貴的瓷器那樣小心翼翼地把她摟在懷里,只覺得一顆心也隨著她的疼痛快要被一片片絞碎了。
這是在當年得到莉莉的噩耗之后,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竟是這樣沒用。自從他知道塞拉劇痛的原因之后,他就一直在努力試圖熬制出血凝毒劑的止痛劑,可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熬出的藥劑始終只差一種材料——幾滴人魚的眼淚。
人魚淚十分稀有,他上學的時候,斯拉格霍恩曾經(jīng)送過他一小瓶,可當他半個月前進入熬藥的最后階段需要用到這種藥材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一小瓶清澈的液體早就不知道被他塞到哪個角落了,根本就找不到。
多次尋找無果之后,他開始發(fā)瘋似地尋找替代材料,然而,卻沒有哪怕一種已知的藥材的藥效可以與人魚淚相比。
所以,即使他這樣地努力了,到了月圓這天,他還是沒能成功熬制出止痛劑。
于是,他就只能這樣抱著她,眼睜睜地看著她承受劇痛的折磨,什么也做不了。
他說過,他不可能容忍這個女孩再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因為,她所承受的每一絲痛楚,他都感同身受,并且還要劇烈百倍。
他就這樣摟著她坐在地上,直到東方朝日初升,她沉沉睡去。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在斯內普懷中度過月圓之夜,塞拉竟覺得這次的疼痛輕了許多,她也并不知道斯內普心中的煎熬和痛苦,在疼痛之后更是睡得十分香甜,甚至醒來的時候也比平時早了許多。
醒來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自己臥室里的床上,而斯內普正坐在床沿上發(fā)呆,眼底有明顯的黑影,連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
“醒了?”看到她睜開眼,他眸中滑過一絲安心的神色,開口問道,聲音都嘶啞了。
“嗯……抱歉,西弗,嚇到你了吧?”塞拉坐了起來,沖他露出微笑,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看他這樣子,該不會一夜沒睡吧?她想著,心里又是溫暖又是心疼,忍不住說:“你這傻瓜,我早就說過這種疼痛只要熬過去就沒事了——你一夜都沒睡吧?”
斯內普抿了抿唇,忽然抬起手握住撫在他頰上的她的手,輕輕地說:“看著你睡下,我才能放心?!?br/>
塞拉垂下眼,感到自己身上最后的一點倦意也因為西弗的這一句話而徹底消失了,有甜甜的暖暖的東西漸漸充盈心底,覺得即使承受再重的苦楚——也值得了。
“可是——你現(xiàn)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去睡覺,西弗?!彼室獍迤鹉?,沖他瞪了瞪眼睛,“我去給你代一天課,這次你可不能不答應了?!?br/>
然而斯內普并沒有說話,他只是定定地凝視她蔚藍的眼睛,繼而垂下眼簾,聲音里帶了一絲顫抖:“我——對不起,塞拉。”
“怎么了?”塞拉有點驚訝。
斯內普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他沉默了一會兒,艱難地開口:“我——我還沒有熬出止痛劑……缺了一種材料。”說完,他的眼睛就再也不看向塞拉了,只是直直地瞪著地面,看起來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塞拉看著他,忽然就覺得一顆心柔軟得幾乎無力跳動了,原來——他這些天的忙碌,今天一整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都是為了給她熬制魔藥……
血凝毒劑的止痛劑——當初她配制血凝毒劑的時候都歷盡了千辛萬苦,而今他竟要熬出止痛劑,天哪,他這些天都是怎么過來的?那該是怎樣的焦慮和辛苦?
這樣想著,她情不自禁地就湊了過去,手指緩慢地撫過他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剛毅的薄唇,嘴里喃喃說著:“西弗……你這傻瓜……”而后,就吻了上去。
斯內普嘆了一口氣,將她攏進懷里,手指揉進她的秀發(fā)之中,加深了這個吻。
——你總說我是傻瓜,殊不知,你才是真正的傻。
長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臉紅。塞拉躺在斯內普懷里,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問:“西弗缺了什么材料?”
她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勸他放棄熬制止痛劑,而應該幫他尋找那份缺失的藥材,成功熬出藥劑,才能真正讓他高興起來。
“人魚的眼淚?!彼箖绕湛粗y得頑皮地賴在他懷里玩他的手指,覺得心中那些怎么也抹不去的焦慮竟奇跡般地消失了,“我上五年級的時候,斯拉格霍恩曾經(jīng)送過我一些,但我忘記放在哪里了。”
“唔,那么你還記得是和什么東西放在一起了嗎?比如一摞舊書什么的?”塞拉身子懶懶的,倚在他懷里,幾乎又快要睡過去了。
斯內普皺起眉,苦苦回想著:“讓我想想……似乎……是一些有關黑魔法的**?我記不太清了……”
塞拉挑了挑眉毛,黑魔法?**?她驀地心里一動,想到了一個地方。
“我想我可能知道它在哪里,西弗?!彼⑿α顺鰜?,邊說邊起身下床,穿好外套長袍,“我這就去找找,興許……”
“你知道?”斯內普驚愕地看著她。
塞拉點了點頭,向房門走去,臨出門時又回頭沖斯內普皺著鼻子笑了一下:“說實在的,西弗,我認為你懷里的味道比任何所謂的止痛劑都管用?!?br/>
斯內普的臉又不自禁地紅了,塞拉輕笑著離開了辦公室。
她來到了八樓呆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毯和人型花瓶之間,來回走了三趟,心里默念著:“我要去放有人魚眼淚的房間……我要去放有人魚眼淚的房間……我要去放有人魚眼淚的房間……”
果然,有求必應室出現(xiàn)了。
塞拉推開門,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形,微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房間,里面堆著一座座高高的、由各種各樣雜物組成的小山,中間形成了一道道窄窄的“街巷”供人行走。塞拉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破舊的書本、羊皮紙和羽毛筆,腐壞了的木頭柜子,一些帶翼彈弓和狼牙飛碟,帽子、珠寶、斗篷,血跡斑斑的大爪子和類似火龍蛋殼的東西。
這正是哈利他們找到伏地魔的魂器之一——拉文克勞的冠冕的房間。
“人魚眼淚飛來!”塞拉伸出手,不一會兒,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就落進了她的手心里,里面有大半瓶澄澈晶瑩的液體。
塞拉得意地笑了笑,又掃了一眼整個房間,就開始往外走。
——不過,等等——
她剛才看到了什么?
一個丑陋的老男巫的破半身像,它的頭上還戴著一個灰撲撲的舊發(fā)套,還有——
——什么都沒有。
除了舊發(fā)套,男巫像上什么都沒有。
拉文克勞的冠冕呢?
那個魂器——那個冠冕——本來應該是戴在這尊塑像頭上的??!
塞拉的心猛地抽緊了,她希望是自己記錯了,那個魂器本來不是放在這里的,是的,應該是放在這個房間里的別的什么地方……
“拉文克勞的冠冕飛來!”她伸出手,厲聲喊道。
然而,過了許久,都沒有任何東西落到她的手上。
塞拉有點慌了,雖然知道憑自己的魔力,這個飛來咒的范圍足以覆蓋整個霍格沃茨校園,但她還是不甘心地走遍了整個房間,邊走邊施著飛來咒。
可是,沒有,依然什么都沒有。
塞拉咬著嘴唇,閉了閉眼睛。
伏地魔的魂器——拉文克勞的冠冕失蹤了。
是的,這肯定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把它拿走了!
是誰,是誰,會是誰呢?
有誰會想要那樣一個看起來銹跡斑斑的破舊冠冕?除非他知道那是伏地魔的魂器!
不會是鄧布利多,如果是他的話,他不會不跟她打招呼。
鳳凰社這邊的人,除了她和鄧布利多,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伏地魔有魂器這件事,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食死徒。
一名或幾名食死徒,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霍格沃茨城堡,拿走了伏地魔的魂器?!
這件事又跟蟲尾巴被放走有沒有關系?
塞拉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恢復了平靜,大踏步走出了有求必應室。
魂器被盜,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來,又得找鄧布利多談談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開始火焰杯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