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086醫(yī)者父母心
此刻同村的劉家,劉二寶聽說冷萍回來了,踢打著布鞋,蛐蛐也不捉了,趕緊回了家。
“死婆娘,讓你別招惹郝家,你偏不聽,跟你說,那冷萍回來了,一會兒肯定又打進‘門’來,你就折騰吧!”劉二寶惱怒道。
潘蓮‘花’正在那里給劉喜兒編辮子呢,一聽這話,倒是比劉二寶沉得住氣,慢慢悠悠的說道:“她鬧騰,她憑啥子鬧騰?那白紙黑字寫著,咱們是賣地,這地是你祖上傳下來的,不偷不搶的,她再厲害,還能咋樣?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還沒長開呢,前幾次是俺不防備著了她的道,以后還能讓她翻了天?”
劉喜兒也添油加醋道:“對,一個小丫頭,還反了她不成?”
劉二寶冷哼道:“俺瞧著你們娘兩個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忘了前一次被村長跟族老堵‘門’的時候了?你們就折騰吧!”
劉二寶說完,也就不稀得再管,撲打撲打躺在炕上準備歇著。
潘蓮‘花’嘴里雖然那么說著,可是心里還是有些打鼓,可是到手的銀子,她哪里肯再吐出來,這會兒反正家里也沒有伙計,不如帶著孩子回趟娘家,怎么也有郝珠這個大嫂在,還能幫她撐撐腰。
潘蓮‘花’想著,就趕緊叫了兩個孩子進來,收拾了一下,又給劉二寶做了一鍋苞米餅子,三個人就逃也似的去了冷家村。
潘蓮‘花’回娘家,一家三口不在家吃,還省糧食,劉二寶巴不得,就是他是個大男人,不好意思跟著去,若是能去,他也早就去了!
這邊潘蓮‘花’嚇得躲了出去,那邊冷萍卻沒有任何的動靜,照舊的每日里照應著人蓋房子,有冷萍這出了名的潑辣主在,那些偷‘奸’耍滑的也沒有機會,房子的進程快了很多。
劉二寶一直在村里貓著,見郝家沒有動靜,也就認為郝家是認了倒霉,畢竟一個是愿意買,一個是愿意賣,就算是鬧到族老哪里去,也沒有理的,慢慢的,劉二寶也就照舊出去溜達捉蛐蛐,雖說家里沒有人伺候、做飯,可是也因為沒有兩個孩子鬧騰,日子倒是過得不錯。
就在劉二寶正愜意的時候,潘蓮‘花’母子三人卻被郝珠親自送了回來,那郝珠拉著臉,進了‘門’,坐在劉家就不肯走了。
“這是咋了?咋了?”劉二寶趕緊問道。
潘蓮‘花’也氣鼓鼓的,冷笑道:“還能咋了,不就上她家吃了幾頓飯么,不愿意了,非要俺‘交’飯錢,那是俺娘家呢,俺帶著孩子走姥姥,吃頓飯你也好意思叫俺‘交’飯錢?郝珠,俺看你是鉆到錢眼里去了!”
郝珠一聽,立刻嗷的一聲就站了起來,指著潘蓮‘花’的鼻子罵道:“你還好意思說?吃頓飯,你吃了幾頓?這一住就是七八天,現(xiàn)在是啥時候?青黃不接的時候,家家都吃不飽飯,你不知道?你吃也就吃了,誰叫俺倒霉攤上你這個親戚,沒有眼力價,這個時候走親戚,可是你為啥趁著俺出去干活的時候,跟你兩個孩子再偷吃?俺家一個月的口糧,這幾天就不見了,你叫俺們剩下的日子吃啥?俺說讓你多少‘交’點糧食錢,你就哭窮,你明明訛了郝仁娘一兩銀子,這事兒你咋不說?你就光知道吃白事?”
感情潘蓮‘花’帶著兩個孩子在潘家吃白食,惹怒了郝珠,這才給送了回來,兩個人言語不和,就又打了起來。
太平村小,草房又不隔音,誰家有個風吹草動,村里人都知道,一會兒,郝珠說潘蓮‘花’在她家好吃懶做的事情就傳了個遍,下午村里人來郝家上工,冷萍自然也就知道了。
“狗咬狗一嘴‘毛’!”冷萍聽說之后也就罵了一聲,這倒好,不用她親自動手了!
郝氏聽聞郝珠這會兒正追打著潘蓮‘花’要分那一兩銀子做飯錢,心里越發(fā)的不是滋味,一個人坐在鍋臺前,默默的燒著火。
那銀子賺的不容易呢,就讓她這樣糟蹋了!這一想,郝氏越發(fā)的覺著沒用,到現(xiàn)在她還想不通,當初為啥就那么輕易的掏出一兩銀子來呢!
“娘,正好我也想買些地,雖然這地貴些,但是好歹挨著咱們家,以后咱們做什么,用起來也方便,不算買虧!”冷萍見郝氏神情落寞,也就上前安慰道。
郝氏訕訕的笑笑,低聲道:“我真是沒用,之前郝仁爹活著的時候,我還能依靠他,他這一走,我就跟無主的孤魂似的,若不是有這三個孩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堅持下來……”
冷萍嘆口氣,郝氏是軟弱了一些,不過她也很堅強,畢竟一個人拉扯著孩子,也過了這么多年!
“娘,以后有我呢!”冷萍笑道,她‘性’子雖然直,可是一個熱心腸,郝家如今是她的家,她自然會照顧郝氏與幾個孩子。
“仁兒娶了你是郝家祖墳上冒煙了呢!”郝氏欣慰的笑道。
郝仁……一想到那個‘毛’孩子,冷萍就有些嘆氣,她現(xiàn)在是三十歲的心智,是不會喜歡一個‘毛’孩子的,這親事,到最后還是要解決的,不過目前,她這副身體年齡還小,倒也不急!
墻壁一天天的砌高,眼看著第一間房就要上梁了,也到了絹‘花’‘交’貨的時候,冷萍就準備帶著‘花’兒進城一趟,將絹‘花’‘交’貨,順便再采買一些蔬菜,準備在上梁那一日請工人們吃頓飯。
一聽說要進城,‘花’兒就興奮起來,一大早就起‘床’,將自己打扮的干凈利落,更手巧的自己編了小辮子,上面帶上一串滿天星的絹‘花’,倒是也別致。
郝蛋跟石頭要去學堂,不能跟著去,只能一大早干巴巴的瞧著。
“甭眼饞,我給你們帶好吃的!”冷萍挨個的上前‘摸’了郝蛋跟石頭的小腦袋,安慰道。
郝蛋跟石頭立刻點頭。
“買什么,不用買,上次你回來,不也帶回不少東西來!”郝氏給冷萍下了一碗面條,端了出來,上面還臥著一只荷包蛋,“家里要蓋房子,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小孩子的吃食,‘花’不了幾個錢!”冷萍笑著,習慣的將‘雞’蛋撥‘弄’開成兩半,分到石頭跟‘花’兒的碗中,又抬眸望向郝蛋。
“我去上學了,早晨背書背得快!”郝蛋立刻坐起來,背上書包就跑了出去。
冷萍抬眸看了郝氏一眼,低聲道:“娘,以后要吃,孩子就一人一個,要不一人半個也行,要不然分不著!”
郝氏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我習慣了!”
“就因為娘習慣了,所以郝蛋也習慣了!”冷萍低聲道。
郝氏點點頭,目光里也有慚愧,她的確是習慣了,總忘記郝蛋是個孩子,好吃的,總忘記他,以后可得注意點了!
吃完飯,冷萍一擦嘴,將絹‘花’筐子背上,拉著‘花’兒也就出了‘門’。
“回來的時候雇個車,別為了省那幾個錢累著!”臨走的時候,郝氏不忘叮囑。
冷萍擺擺手,她才不會委屈自己呢,這點郝氏可以放心。
一大一小兩個小丫頭,慢慢的走向鎮(zhèn)子。
如今來鎮(zhèn)子,冷萍算是輕車熟路了,先將絹‘花’送到齊掌柜的店鋪里,結算了賬目,二百文就到手了。
掂著那沉甸甸的銅子兒,‘花’兒笑的合不攏嘴,冷萍撇撇‘唇’,這次的生意算是虧了,如今絹‘花’已經(jīng)時興起來了,你看那大街上,小姑娘頭上都帶著絹‘花’,雖然她不知道齊掌柜賣多少錢,可是看著風靡程度,跟剛才收貨時笑的睜不開的眼睛,一定賺的不少,不過這絹‘花’算是第一筆生意,以后再有賺錢的買賣,可要留個心眼了!
一想到賺錢的買賣,冷萍就想到了那隨身灸,既然來了鎮(zhèn)子,不如去‘藥’鋪里瞧瞧,家里還有一大堆的艾絨等著加工呢!
冷萍拉著‘花’兒進了一個叫做四方的‘藥’鋪,一進去,就見取‘藥’的人絡繹不絕,大夫跟取‘藥’的活計全都忙的不可開‘交’。
冷萍記得上次去那個平安‘藥’鋪,里面也忙碌的很,看來不管是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這醫(yī)院跟‘藥’房的生意絕對差不了,人要吃五谷雜糧,就得生病呢!
這樣一來,冷萍倒是不著急了,坐在一旁看那大夫診脈,來這世上一遭,怎么也要瞧瞧這世上大夫的水平如何。
做堂的是位仙風道骨的老大夫,似乎很受病人們的信賴,每一個病人都極其認真的聽著,然后全都點頭佩服的五體投地。
“舌紅苔黃,似肝火太旺,而魂魄不得入舍,上走空竅導致失眠,四劑龍膽瀉肝湯也就夠了!”那大夫斷癥倒是準確,開‘藥’也麻利,這會兒正寫著‘藥’方,就見那取‘藥’的小伙計突然到了那大夫的面前,低聲說道:“顧大夫,遠志沒有了!”
那大夫一愣,問道:“昨天不是剛剛炮制的?”
“今日開的方子多,里面差不多多有遠志,如今就只剩下生的了!”那小伙計低聲說道,“掌柜讓先用著生的!”
遠志為常用中‘藥’,具有安神益智、祛痰、消腫的功能,常用于心腎不‘交’引起的失眠多夢、健忘驚悸,神志恍惚,咳痰不爽,瘡瘍腫毒,腫痛,用途廣泛,而臨‘床’應用生遠志、制遠志和蜜遠志三種飲片規(guī)格,但以制遠志為主。
如今這小伙計所說的生的,就是沒有經(jīng)過炮制的遠志,‘藥’效雖然差不多,可是遠志生‘藥’有毒,直接用于臨‘床’的話會有毒副作用,經(jīng)過加工可以減輕毒‘性’,制其偏‘性’,提高作用效果。
那大夫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可是抬頭看了看一直著急算賬的掌柜,也就只能點點頭說道:“先用著吧!”
冷萍在一旁聽著,本來還很佩服那大夫斷癥入神,如今一下子聽他說要用生遠志代替制遠志,那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大夫若是沒有醫(yī)德,再好的醫(yī)術也是沒有用的!
這會兒,其中一位小伙計發(fā)現(xiàn)了一直坐著的冷萍,也就上前問道:“這位小大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先來取個號吧!”
冷萍搖搖頭,站起身來,高聲說道:“我本來想將一秘方賣給你們‘藥’鋪,可是如今看來,已經(jīng)沒有這個必要了!”
那小伙計一愣。
冷萍又朝向那老大夫說道:“老大夫,您年紀也不小了,應該知道醫(yī)者父母心,那生遠志有毒副作用,你還讓小伙計就這么用出去?如果用這‘藥’的是你的父母,你的子‘女’,你還能簡簡單單輕飄飄的說出這話來嗎?”
那大夫本來就有些心虛,如今一下子被冷萍一語戳破,頓時臉‘色’漲紅,一時竟然無話可說。
“哪里來的野丫頭,竟敢在這里搗‘亂’!”突地,從那柜臺后傳出一聲大喊,就見一位身穿團福綢衣,掌柜模樣的人沖了出來,身后還跟著兩名小廝,沖著冷萍就去了。
‘花’兒嚇得趕緊拉住了冷萍的手,要冷萍趕緊走。
冷萍見事情不妙,也就趕緊跑,一邊跑還一邊對那些等著取‘藥’的百姓說道:“這家‘藥’鋪糊‘弄’人,以生遠志冒充制遠志,你們可要小心!”
那掌柜的氣的胡子抖了起來,指使著兩個小廝,非要將冷萍抓住不可。
如此一來,那‘藥’鋪里就有些‘騷’動,一些取‘藥’的人就有些猶豫,紛紛的拿著方子,說要去外面取‘藥’。
那掌柜的趕緊保證自己這是制遠志,絕對沒有冒充的事情,費了許多的‘唇’舌,這才平息了大家的懷疑,只是那生遠志卻不敢用了,趕緊讓人去炮制。
冷萍拉著‘花’兒跑了半天,終于沖進了集市,擺脫了那兩個人,只是那‘藥’鋪如今卻不能去了,只得又去找另外的‘藥’鋪。
這一找,冷萍才發(fā)現(xiàn),偌大的里城,竟然只有兩家‘藥’鋪,就是那個四方‘藥’鋪跟平安‘藥’鋪,而且這兩家還是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