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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差了遠了,”賈遺珠翹著嘴角道:“你看歷史上有功的大臣有女的嗎?開疆辟土的有女的嗎?女的可當(dāng)不了家,更當(dāng)不了朝堂的棟梁。”
這番話無疑是在指著季凌霄的鼻子罵:“你是個沒用的東西,不光你沒用,你們女人都沒用?!?br/>
季凌霄“呵呵”了兩聲,“您的話我可都記下來了。”
若是以后我當(dāng)了皇帝,我定然是要讓你將這番話全都給我重新吞下去的。
賈遺珠輕笑一聲,似是在說“你這可威脅不到我”。
他畢竟是跟著先皇打過江山的老臣,季凌霄現(xiàn)在確實拿他沒有辦法,可是,現(xiàn)在沒有辦法不意味著以后沒有辦法,想當(dāng)初她還沒有什么勢力的時候,不就靠著枕邊風(fēng),將這位賈太師給吹到了南海那里挖沙子去了。
季凌霄彎了彎眼睛,“聽說您還有個孫子?!?br/>
賈遺珠的眼皮重重一跳。
依著季凌霄風(fēng)流生性的名聲,很難不讓人想歪。
“阿雉還小的很?!?br/>
“不小啦,不小啦,連本宮都聽過他的名字呢,據(jù)說繼承了太師您的美貌,實在好看的緊。”
季凌霄那副模樣簡直像是狼掉進了羊圈里后的垂涎三尺。
賈遺珠眼角一抽,轉(zhuǎn)移話題道:“我家阿雉難看的很,倒是長安新來的學(xué)子們都是個個才華出眾、豐神俊貌?!?br/>
季凌霄摸著手中的團扇,眼睛下視,一幅興致缺缺的模樣。
賈遺珠生怕她這個不著調(diào)的壞痞子真的去勾引他的孫兒,帶壞了他的孫兒,便忙道:“據(jù)說這些學(xué)子常常在報恩寺后的金水河畔相聚,以詩歌酬唱,策論天下?!?br/>
“啊——”季凌霄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這樣啊……”
賈遺珠難受的咳嗽了幾聲,越發(fā)坐不住了,“殿下,這里面有一學(xué)子貌美堪比信安君王!”
“堪比信安郡王?”
賈遺珠頓時松了半口氣,更加加重了夸贊力度,直把那人夸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
“殿下或許還不知道,”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這位學(xué)子偏偏還是出身寒門,沒有任何背景,殿下若是喜歡即便怎么擺弄也都是可以的?!?br/>
季凌霄垂下眸,輕聲道:“這怎么行?他可是來應(yīng)試的,若是真考上了,那我又該如何是好?平白無故地給自己招惹上一個敵人?!?br/>
賈遺珠歪著嘴冷笑一聲,“就他一個寒門學(xué)子還想要有什么章程?”
季凌霄“啊呀”一聲,一臉迷糊,“太師這是何意?如果真的有什么背景的話,完全可以靠門蔭入仕,何必走科舉之路呢?”
賈遺珠舉起杯子半遮住臉,眉毛順勢揚了揚,得意道:“上有所好,下必從之,除非是什么皇親國戚,否則靠著門蔭的一輩子都只會在六品以下打轉(zhuǎn)兒,而靠科舉入仕的卻能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一升再升,現(xiàn)今的太子少師楊安便是代表了。”
太子少師楊安?
對了,她就說怎么最近東宮這么安靜,按理來說太女也是有一干大臣輔佐的,可是,她來了這么久竟一個人都沒有看到,也沒有人跟她說起過這件事。
季凌霄用團扇遮住自己的神情,“不知那位學(xué)子是何名姓?”
賈遺珠捋了一把胡子,笑道:“他的名字正是唐說?!?br/>
季凌霄輕笑一聲。
唐說確實才貌雙全,上輩子賈太師一眼看重便想要將他配給自己的孫女,能娶到太師之女這是多么榮幸的事情,然而,唐說偏偏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這便讓賈太師記恨上了。
殿試后,賈太師稟明圣上,指責(zé)唐說對當(dāng)今不滿,對當(dāng)朝詆毀,圣上便收了他的功名,讓他永生不得應(yīng)舉,不得入朝為官。
唐說聽說后,倔脾氣一下氣就上來,你不說我對當(dāng)今、當(dāng)朝不滿,會生反心嗎?我還真就反給你看看!
他單人上了烏云山,投靠了土匪白忱,白忱祖上也是和太~祖掙過天下的,失敗后也不肯歸降,便在烏云山上占山為王以圖后事,自有了唐說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給當(dāng)時的李瓊添了好大的麻煩。
那時候李瓊簡直后悔的腸子都青了,季凌霄就趁機吹風(fēng),讓李瓊將公報私仇的賈太師貶到南海去了。
見太女還是在這里磨磨蹭蹭不肯走,賈遺珠終于忍不住了,笑道:“殿下年華正好,就不用陪我這個老人家了。”
季凌霄的手指撫摸著細細長長的扇柄,柔聲道:“太師美姿儀,看到您此時的美貌,便能夠想象到當(dāng)年您是何等的風(fēng)情?!?br/>
賈遺珠的臉上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似乎很不想從太女口中聽到這番贊揚的話。
季凌霄自知再坐下去,可能會露餡,便笑瞇瞇道:“我就不打擾賈太師了?!?br/>
臨出門前,她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屏風(fēng)。
等到太女出了門,賈遺珠的臉上重新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他輕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低聲道:“人都走了,你還不肯出來?”
過了一會兒,屏風(fēng)后才轉(zhuǎn)出一個一身媚態(tài)的男人。
“太師,奴婢也是擔(dān)心被殿下發(fā)現(xiàn)。”
賈遺珠吹了吹茶水,低聲道:“她現(xiàn)在所有的心思恐怕都放在了那條金水河畔的男人身上了吧?”
他撇了一下嘴,“這天底下怎么會有李神愛這樣的女人?簡直不知羞恥,活像是上輩子就沒有見過男人似的?!?br/>
他的手一下子攬住了幺兒的腰肢,笑道:“你這么柔弱可怎么滿足得了那個如狼似虎的太女???”
幺兒笑嘻嘻地為賈太師捏著肩膀,“幺兒是太監(jiān),自然沒法兒用一般方式滿足太女殿下,不過,誰說得到至高無上的享受一定要用到那里?!?br/>
賈遺珠促狹道:“那你倒是好好跟我說道說道,你究竟是如何伺候太女的?或者……”
他的眼神將幺兒從頭到腳滾了一遍,“那至高無上的享受,我倒是也很好奇?!?br/>
賈遺珠的手放在幺兒的手背上捏了捏。
幺兒“嘻嘻”笑著,“幺兒也想要好好伺候太師大人呢,只不過宮門落鎖前幺兒可還要回去呢,幺兒這么好的一顆棋子,太師就舍得這么舍掉嗎?”
“你這鬼機靈。”賈遺珠拍了拍他的手背,臉上的神情卻沉了沉,“今天就到這里,你繼續(xù)去盯著太女,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幺兒低眉順眼地應(yīng)了聲:“奴婢曉得了。”
幺兒朝賈太師告辭后,便低著頭,匆匆下了酒樓。
他一路專門往小路走,終于在一處胡同里的門前停住了腳步,他往四周看了看,有規(guī)律地敲了敲門。
“吱喲”一聲,門掀開一道小縫,幺兒飛快地擠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那道大門又猛地拉開,幺兒探出頭四處望了一圈。
門重新關(guān)上,又過了更多的時間,幺兒突然跳了出來,見周圍沒有人才摸了摸額頭。
門再次關(guān)上,這下子躲在巷口的男人一下子倒退幾步,轉(zhuǎn)過身飛快地跑了。
東市喧囂,一個用團扇半遮容顏的女人正站在一個攤位前拎著一根馬鞭看,柔軟白皙的手指與烏黑的馬鞭相映,透著中對比強烈的情~色感,讓來來往往的男人幾乎將眼睛給瞪出來,走路姿勢也變得奇怪起來。
羅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雙手扶著膝蓋,激動地說不住一句話來。
季凌霄卻頭也沒有揮,凌空抽了兩下鞭子,發(fā)出一聲脆響。
羅巢哆嗦了一下。
“給錢?!?br/>
說罷,她便一手捏著團扇,一手拎著馬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
羅巢掏完銀子后,緊緊跟在她的身后。
季凌霄拐進小巷中,立刻停住了腳步。
“你都看到了?”
羅巢垂眸道:“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殿下所料果然沒錯。”
季凌霄拎著馬鞭輕輕磕了磕墻壁,笑道:“我這可都是為了你不再被利用……你要怎樣感謝我?”
原來為了他是這個意思……
羅巢的心臟鼓鼓的又疼得厲害。
“奴婢是殿下的人……”
“難道你也信了那些流言蜚語?”她的眼睛眨啊眨,宛若流星墜地一般,讓人移不開眼睛。
李神愛好色風(fēng)流這個傳言究竟是不是真的,沒有人會比羅巢更為清楚,畢竟善后的事情都是由他經(jīng)手的。
“殿下又是如何得知幺兒就在樓上的?”羅巢疑惑道。
“我并不知道,只是碰巧趕上了,”季凌霄捏著那根鞭子劃過墻上的磚石縫,“我正在考慮該去哪里堵他,誰想,竟有人做賊心虛邀我上去,雖然人人都將我當(dāng)作繡花枕頭,可我到底是不是,也就只有我自己清楚?!?br/>
季凌霄朝羅巢眨了一下眼睛,“那幺兒故意扮的妖行妖狀,他那香粉香料都是太女賜下的,這好東西可是宮里的娘娘也少用的,我又如何看不出?聞不出?”
羅巢望著她的眼睛亮極了,就像是一連半月陰天下雨后終于找到了太陽。
季凌霄的團扇搔過他的下巴,笑吟吟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敬佩死我了,愛死我了?”
羅巢捏住她的扇子,在季凌霄期待的視線下,用雙手捧著送到了他主人的面前,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氣直視著太女,沉聲道:“我敬佩,我愛,可奴婢希望殿下能夠長長久久、永永遠遠的活著?!?br/>
他的話語樸素而真摯。
季凌霄的視線落在他手中的團扇上,笑道:“長長久久活著……好,就借你吉言了,至于這把扇子,就送給你好了?!?br/>
她的視線上移,落在他的臉上,一字一頓道:“可是我要你做我永遠的狗,我是你永遠的主人?!?br/>
羅巢抿著唇,突然跪了下去,將額頭抵在她的鞋尖上,聲音發(fā)顫,“奴婢羅巢永遠效忠主人?!?br/>
季凌霄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發(fā)顫,她鞋尖一挑,挑起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