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積滿地的尸塊,血液順著木板的縫隙向下滲透。
滴答——
紅色的血液落在地上。
一頭棕色的卷發(fā)散在身后,雪白的長裙上是點點猩紅的血色,白皙的手腕上呆著一串五顏六色的玉石,身體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玲瓏傲人的身材,風情萬種的眼神,只要她愿意,男人們都會統(tǒng)統(tǒng)跪倒在她的腳下。
賀峰站在女人的身邊,癡迷的目光緊緊的跟著女人移動,他并不后悔,幫女人打開那道門。
賀峰愜意的聽從巫香的命令,從懷中拿出一把兩個巴掌寬都不到的銀色小匕首,熟稔地動作流暢,一張人皮被完整的從尸體上揭下懸掛在城樓最高最顯眼的位置。
她站在人群堆里,周邊站著的是一群高大壯碩的漢子,這些男人衣衫襤褸,在烈日之下,野性的身體散發(fā)出男人的雄性的氣味。
“依照你們和我的約定,你們自由了!”巫香沉寂許久,說道。
蕾沙穿著白色的侍女服,白皙柔軟的皮膚在白色裙底下若隱若現(xiàn),頭上戴著用新鮮的花朵手工編制而成白色的花環(huán),一頭金色的頭發(fā)長及腰間,藍色的眸子充斥著焦急,她穿過整個城主府,氣喘吁吁地跑到角樓下。
迎面走來的一群男人,他們正在說笑,輕松的說笑,和平時粗鄙地玩笑不一樣,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
提迦被稱作戰(zhàn)場之神的男人,他眼中含笑,他不敢置信,他們真的成功了!
遂蚺死了,那個像惡魔一樣的男人,不管其他人如何,但是他知道,這里和他們一起的所有人,都自由了!
自己可以回去了,帶著她一起回去。
蕾沙在人群中看見自己的愛人完好無損,放下一顆心,美目含笑,“感謝祖神!”
牽起裙子,跨過地上的血痕,走到愛人的身邊,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祖神保佑,你沒事!”
提迦微笑著低頭,一雙黑色的眸子溫柔的可以掐出水,用他低沉沙啞的聲音道:“我當然不會有事,我還要帶你回部落!”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來救我,你也不會被抓……也不會在這個地方……”
“蕾沙,我在這里,不是命運決定的,也不是奴隸主決定的,是我自己選擇生生世世都要守在你的身邊,直到生命的盡頭?!?br/>
“我們,回家?!?br/>
巫香按照約定,放掉了所有被困在遂蚺私人比武場的奴隸們離開,返還家鄉(xiāng)。從出生就是奴隸的戰(zhàn)士如果愿意留下,都被女人劃分到了自己的私人軍隊。
這座城有了一個新主人,它的主人有一個好聽的名字——血腥女主人。
四四方方的木架子上掛著綠色的藤蔓,白色的小花黃色的花蕊,綻放迎著絢麗的烈日,似有若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竄進人的鼻息間,清透著泥土的芬芳。
“巫香,把手拿開!”
黑炎甩開胸口前白皙的手臂,身上穿著的衣服也不再是之前破破爛爛的灰棕色麻布,而是一件純白的貴族服飾,胸口銀飾做簡單的修飾,只是胸口的衣服被人拉開了一大半。
“這和我們當初說的不一樣,把倉壑交出來!”黑炎瞇著眸子盯著慵懶卻渾身散發(fā)出魅惑的女人,怒氣在他的胸口積壓。
巫香從藤椅上坐直了身體,直勾勾地看向黑炎,問道:“告訴我,為什么那么執(zhí)著回去,在這里不好嗎?你可以擁有你在部落里不可能擁有的一切!”
“包括——我?!?br/>
黑炎盯著女人,嘆了口氣,說道:“告訴我,你還記得當初你對我說的話嗎?”
“為了重回故土,你愿意殺多少人?!?br/>
“我?guī)湍阏f服他們,不是為了留在這里看你怎么玩弄掌控這座城,我只想回去,回我的部落!”
巫香嬌笑了一聲,哈哈哈大笑,說話的語氣像個無賴,“那你走啊,回去啊!我可沒有答應過你要把倉壑一起給你!”
“你……”
男人無可奈何地瞪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沒有巫香,自己和倉壑早就被交給倉段,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如果眼前的這個人是個男人,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動手狠狠地揍一頓她。
巫香凝望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喃喃低語,“為什么就不能留下來,陪著我呢?”
同一間屋子,只是血跡已經(jīng)被清洗干凈,不過空氣中依舊還彌留著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若有似無,這間屋子里的亡魂不知凡幾。
屋子很大,說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nèi)回響,白色的石柱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外面的雨聲滴落地聲音在此刻承托大殿的寂靜。
“老家伙的軍隊在潘波勒的情況如何?”
和之前的漆黑的蛇雕椅不同,這張主座是銀色的,背后像樹杈一般發(fā)散開,沒有動物頭像的雕刻,圍繞著主座的一圈流動的活水,那椅子上坐著的女人慵懶的神態(tài)散發(fā)出特殊的魅力,讓臺下的男人們不敢直視,怕一看就被女人勾走了自己的魂兒。
“野禪大人……野禪擊退普羅兵,在前幾日已經(jīng)回到潘波勒?!?br/>
“我擔心他會不會帶著軍隊回來……”
報告消息的男人一臉愁容,他擔憂地說道。
“就算他回來,也不敢對我動手?!?br/>
畢竟巫禪是自己的哥哥,確認偉主的死,有一瞬惋惜,但是更多的是輕松,是的,輕松。
那個人死了,自己曾經(jīng)以為自己會廝守一身的男人。
迦太基有著大大小小地不同階級的貴族,這些貴族背后都有一個巨大的權利家族,為了利益,每個權利家族也會相互婚娶,形成同盟,強大的同盟才是每一個巨大權利家族在迦太基生活下去的保障。
在迦太基有絕對話語權的是元老會,其次是帝國元帥。
誰得到元老會的承認,加冕帝國元帥,也就是奪得迦太基帝國的統(tǒng)治權,毫無例外,巫香的家族和偉主的家族都加入了這場爭奪,只是很可惜,勝利的人只能有一個,他們以失敗者告終。
十七歲那一年被哥哥和偉主帶著離開迦太基,被迫嫁給遂蚺直到今天,巫香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屬于自己的,就像那一群離開的奴隸,自己一直被困住的不是身體,是心。
“我等著他?!?br/>
巫香頷首微笑。
幽暗的長廊在地底之下,黑鐵連被釘在墻上,順著鐵鏈在火光下是一只人手,男人蹲在地上背靠著墻,雙手垂直放在自己的膝蓋兩邊,頭靠在墻上,注意到火光里的動靜,但他沒有多余的動作,似乎對著突如其來的光源毫無興趣。
“告訴我,你……現(xiàn)在愿意留下來嗎?”
手臂上的鐵鏈發(fā)出響動,在一片漆黑的長廊里一個人呆了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的男人虛弱地說道:“不?!?br/>
女人咬牙輕聲喊了一聲男人,“黑炎?!?br/>
黑炎低著頭,沉默不語。
溫柔的聲音聽在耳邊,女人一個人自言自語,同時絮絮叨叨的敘述往事。
“我第一次知道你的時候,是在你帶著拉布小城主殺了二十個追兵,最后帶著他一路到了襄遂,我敬佩你,同時嫉妒倉壑,我以為你是他的侍衛(wèi)。我在想如果當初我和那個人在迦太基的時候能有你這樣的侍衛(wèi),一切會不會就不一樣?”
“我剛到這里的時候,每天都在問那個人,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家,可是沒有答案,因為他也給不了我答案……”
用手心緊握著鑰匙,打開鐵鎖。
黑炎詫異地看了一眼女人,沒有說話。
“你走吧,別再讓我見到你,不然我就把你抓回來,做我男人?!?br/>
天空是淺灰色的,所有的小船都向岸邊靠攏,馬上這里的海面就要迎來一場暴風雨,所有的船民都收拾好自己的網(wǎng)和東西躲進自己在潘波勒的家中,海風越來越大,海浪也一浪高過一浪,沖擊到岸邊,地面上留下各種各樣的海中的東西。
巫禪遠遠地跟在少年的身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