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如果她不是在開玩笑的話……那么她對他也是有一些好感的了?
認識到這個事實之后,厲子淵的心情顯然好了許多,以至于接下來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陌桑的要求:以后不能這么隨便,要尊重她的意愿等等等等……他還承諾了以后如果沒有得到她的允許就絕不強迫要她……
陌桑乘勝追擊,問起之前的事情來:“你今天怎么突然發(fā)火了?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
聽她提起這個厲子淵心里就有些來氣,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攏在懷里,臉一點點地貼近她耳邊,聲音雖然低柔,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氣息:“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去酒吧里唱歌?是想自己賺錢,然后從我身邊逃走么?”
陌桑聞言下意識地微微一抖,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了些許,略顯驚慌地問:“你,你怎么會知道我去唱歌的事?”
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肯定厲子淵的話。他現(xiàn)在還是有些在意她的,而且以厲子淵這種**的驕傲,他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被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甩掉。要痛快地甩開厲子淵,她現(xiàn)在還沒那個資本。
所以她聰明地選擇避重就輕,不去回答厲子淵尖銳的問題。她心里很肯定一點,她去唱歌的確是想獲得經(jīng)濟上的獨立??墒菍硪灰纯斓仉x開厲子淵,她還需要更慎重地考慮。起碼目前,她只有等著“被離開”的份。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初夜的第二天清早,許丞拿著槍跑來要她時厲子淵說過的一句話。
“自然是等我玩膩的時候?!?br/>
這樣自信,這樣囂張,這樣跋扈,果然是厲子淵的作風……在一條溫柔的狼面前,陌桑如履薄冰,根本就不敢隨便說話。
想起許丞,或許他對她也有一點用心,只是終究沒什么深情,不過是逢場作戲,散場了也就罷了。
關(guān)于她的小心思,厲子淵多少能猜出一些,但也并不點破,只是淡淡地答道:“你室友不知從哪里弄到了陳猛的號碼,有一天打電話過來說學校有事,讓他去酒吧接你。當時陳猛就站在我身邊,所以就問了幾句。沒想到一問還問出不少事情來……”他的手向上移了移,帶了些力道地揉著她柔嫩的臉頰。“膽子不小啊,還敢在陌生的夜店里砸場子。”
陌桑知道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表現(xiàn)出害怕的話一定會被厲子淵捏的死死的,于是她故意裝作心里很有底的樣子,微微冷笑著反問道:“什么同學?是蔣宇溪吧?”
厲子淵的神色微微變了變,眼底似乎隱隱壓抑著一些古怪的笑意:“哦?是么?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打電話的女孩子叫許月?!?br/>
“怎么可能!”陌桑猛然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小?!拔业氖矣牙镏挥惺Y宇溪見過你!而且找我的話應該直接給我打電話啊,許月傻乎乎的,怎么會想出那么多花花腸子,肯定是蔣宇溪冒充她再陷害她的!”
厲子淵眉梢微挑,唇邊略有笑意:“陷害她?這有什么可陷害?”
“她打電話來明顯就是變著法子向你告狀嘛!蔣宇溪她肯定是想挑撥我和許月的感情!”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有些感嘆似的說:“桑桑啊,其實……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和你以為的都不一樣??於畾q的人已經(jīng)不小了,你經(jīng)歷了一些同齡人不曾經(jīng)歷的事情,或許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更成熟一些??墒切乃忌畛恋娜诉€是有的,尤其是你們這種藝術(shù)學院里的女孩子,花花腸子肯定不少……”
“不,你別說了,我不信?!彼行┰甑卮驍嗔怂?。如果說許月才是最有心計的人,那么也就等同于她的哥哥許暄也是那種一肚子陰謀詭計的家伙。她不信那種為了救她可以豁出性命的傻子會是那樣的人……
厲子淵見她神色堅決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輕輕聳了聳肩:“好,我不說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以后不許再去外面唱歌了。干別的活也不行,你在我身邊呆著就好,我自然會把你養(yǎng)得好好的。”
陌桑這次沒有再猶豫地點了頭,能平安度過這一關(guān)她已經(jīng)感謝佛祖上帝老天爺了,一旦有下一次被厲子淵發(fā)現(xiàn)了,她可不敢想象自己會有什么下場,總之不會是被吃干抹凈這么簡單了吧……
他見她乖巧地答應了,眼底的陰霾才散去稍許?!爸劣谀莻€什么比賽,你自己看著辦吧,輸了可別來和我哭。”
見他對自己的實力如此不相信,陌桑有些賭氣地說:“我不會輸?shù)模垡舸囿w軟易推倒,優(yōu)勢十足啊?!?br/>
“你說什么?”厲子淵瞇瞇眼睛,突然像一只兇惡的狼一般翻身將她撲倒,假裝生氣地問:“就像這樣好推倒?”
“不不不,我錯了……”她害怕他雄風再起,連忙服了軟:“我肯定會站得跟定海神針一樣直!只有我推倒別人,絕不被人推倒!”
厲子淵被她噎得無語,默默地從她身上退了下來,鉆進被子里抱住她的身體,忽然很輕很輕地問她:“桑桑,你說什么是愛情呢?”
愛情?
陌桑覺得很好笑,這個剛剛還在侃侃而談教導她人生道理的男人,此刻單純無知得像個小孩子。
“愛情啊?!彼嘈χf:“所謂愛情,不過含笑飲砒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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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主辦方稱,這次選拔賽的原則是公正透明,因而海選的結(jié)果都是評委當場決定,只有全部評委都認為選手合格才可以通過。在所有報名選手結(jié)束海選后,每個賽區(qū)僅有五十名優(yōu)秀的選手可以進入復賽。
在全國五個大城市舉行的分唱區(qū)選拔賽在一個月后順利結(jié)束,五大賽區(qū)選出各自的十強選手,最后在主辦方所在地齊源市舉行最終的選拔。
與一般歌唱比賽不同的是,這一次華風娛樂公司想要選出的是一個青春偶像組合,也就是說成員的外貌條件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于是總決賽的第一關(guān)就是比儀態(tài)。
大冬天要穿著泳裝走秀,男選手們覺得有美女看還好說,有些年輕女孩子就不大開心了。愛美愛打扮愛穿比基尼,那都是夏天的事情,這么冷的天穿那么少比賽,豈不是要凍得渾身僵硬了?
陌桑對于氣溫倒是沒什么想抱怨的,她以前寒假做平面模特的時候也頂著嚴寒拍攝過。只是現(xiàn)在……面對鏡頭脫下自己的衣服,她似乎有些心理陰影了。
蔣宇溪沒什么顧忌,脫得比誰都快。為了讓收養(yǎng)她的父母看重她,為了順利得到“哥哥”蔣皓晨的人,她必須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讓自己有資格與他們并肩。
陌桑看著她窈窕的背影,禁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她現(xiàn)在對蔣宇溪已經(jīng)沒有任何埋怨了。知道她家里的情況后,陌桑甚至覺得宇溪很可悲。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心該有多累?
每個人都活得不易啊。
她正出神間,一個穿著紫色比基尼的俏佳人忽然扭著細腰向陌桑走來。陌桑一眼就認出來人是個小有名氣的二線女星周睿雨。她是去年出道的,演過一部電影的女二號,主演過一部不溫不火的電視劇,因為演技奇爛,胸大無腦,一直沒能躋身于一線,說她是二線那都是給她老爹面子。由于在影視圈發(fā)展得不好,周睿雨的經(jīng)紀人小麥就策劃她來歌壇發(fā)展。
陌桑和她向來不對盤,見她過來了,抓起要換的衣服下意識地就要走開。
周睿雨卻不肯輕易繞過了她。她伸出修長的手臂搭在陌桑肩上,像是擺弄洋娃娃一般輕輕翻扯著陌桑身上穿著的大毛衣,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我當是誰杵在這兒呢,這不是咱們的陪酒姑娘么?怎么啦,能陪有錢的男人玩,還不敢穿泳裝參加比賽?”
在周圍人好奇的目光中,周睿雨笑嘻嘻地又加了一句:“還是說怕哪位恩客會認出你,曝光出一些比較私密的東西來?比如照片……”
“周小姐,”陌桑抬起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萬不要被她激怒,“我正要去換衣服。還有,你胸罩里的墊子露出了一個角?!?br/>
“噗!”
“哈哈……”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陌桑沉著臉離開了化妝間。
沒錯,周睿雨這個女人知道她的過去。她們曾經(jīng)在酒會上遇見過,而且還不止一次。陌桑的年輕和美貌每次都會不自覺地搶了這位富家小姐的風頭,周睿雨怎么會輕易忘了她,饒過她?
何況,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放過與原諒。過去是她自己不懂事,那只是她自己的事情,與這些人無關(guān)。
奈何周睿雨偏偏就揪著這件事情不放,搞得在選手里面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在總決賽還沒開始的時候,被挑選出來的選手們就被統(tǒng)一安排住在郊外的幾所別墅里。男生兩棟,女生三棟,別墅離的很近,所以說這個圈子很小,有什么消息你傳給我我傳給你,不出一天就誰都知道了。
因為周睿雨大肆宣揚的緣故,甚至還有幾個耐不住寂寞的男選手晚上跑過來找她,問陌桑多少錢能做一晚上。她真是哭笑不得,每次都想抓住那把錢甩在對方臉上,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那么任性,只能咬著嘴唇裝出冷漠的樣子離開。
或許是她一直緊繃著壓抑著自己,住進別墅以來她并沒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只有同宿舍的許月和白京京還和她像以前一樣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