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鐘朗請醫(yī)生給林艾做了一個詳細(xì)的檢查,他心里忐忑。許曄軒的一個電話告訴他，林艾懷孕了，簡短的五個字，瞬間讓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匆匆趕來醫(yī)院,看到她一臉的蒼白,又聽到出血，他心里不免焦急萬分。醫(yī)生讓他安定下來。可是醫(yī)生的一句話，又讓他瞬間飄起來，一個半月了。算算日子，不正在西藏的那晚嗎？

    他拿起手機(jī)滿臉得意：“喂,大嫂?！?br/>
    “阿朗,怎么到現(xiàn)在才來電話，媽媽急了一夜?！?br/>
    “大嫂，沒什么事。”鐘朗故意頓一頓，“我要當(dāng)爸爸了?！?br/>
    “什么？”夏芳菲的手機(jī)開的是擴(kuò)音，吳蘭溪也在一旁聽著。

    “阿朗，你剛說什么呢？”吳蘭溪語氣有些激動。

    “哦，沒什么，媽，就是我要當(dāng)爸爸了。這幾天，我也不回去了。行了，我掛了?！辩娎蕩е苹男?。

    吳蘭溪看你還鎮(zhèn)定得下來。雖然，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把林艾娶回去，可以后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兩邊和樂相處才是皆大歡喜，現(xiàn)在有了孩子，他媽媽……

    “芳菲啊，我剛剛我沒聽錯吧？阿朗說他要當(dāng)爸爸了？”吳蘭溪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媽，真的?！?br/>
    “這孩子……看來是鐵了心了?！眳翘m溪嘆了一口氣。

    “媽，您看阿朗這三年身邊除了林艾有其他女人嗎？剛剛阿朗的語氣，您看他多高興，有了孩子，他更是不會放手了。您馬上就要多一個孫子了，您不開心嗎？”夏芳菲看著婆婆的臉上漸漸有個笑容，知道婆婆已經(jīng)想開了。

    童童寫完作業(yè)正好出來：“媽媽，我想去溜冰?！?br/>
    吳蘭溪一把抱著他：“童童，就快有弟弟了，開心嗎？”

    “真的？”

    吳蘭溪點點頭。

    “你小叔叔就快當(dāng)爸爸了，對了，還是你那個女朋友哦?！?br/>
    童童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不喜歡弟弟，我喜歡妹妹，漂亮的妹妹?！?br/>
    第二天，吳蘭溪和夏芳菲就趕到Ｓ市，走進(jìn)病房時鐘朗正在給林艾削蘋果，這個兒子現(xiàn)在知道疼人了。鐘朗一回頭看到他媽媽，嘴角快速一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臉色卻是冷冷的。

    “媽，您來干什么？”

    “我就不能來嗎？”吳蘭溪頓了一頓，“我來看我兒媳婦和我孫子，礙著你了？”

    聽到這話，他心里一樂，面上倒是裝作風(fēng)平浪靜。

    林艾倒是不好意思，作勢要起來。吳蘭溪上前按住她：“好孩子，你別動，現(xiàn)在懷著孕，得小心?！?br/>
    “伯母——”林艾訥訥地叫了一聲。

    “這孩子現(xiàn)在還叫伯母！”吳蘭溪輕笑一聲，輕柔地拉著她的手。林艾一雙眼里充滿了震驚，吳蘭溪期許地看著她，可是那聲“媽”，她卻叫不出口。

    吳蘭溪也不在意，問問情況，也放下心來，耐心地和林艾說著一些注意事項。

    夏芳菲對著鐘朗挑了挑眉，恭喜了！

    鐘朗喜笑顏面。

    鐘朗陪著林艾一起去了林母的墓地。墓地的四周環(huán)繞著蒼青的松柏，安靜得只有鳥叫聲。

    藍(lán)天白云下，那一塊塊墓碑整齊地排列著，一片肅穆。

    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林母的墓碑前站著一個人影，時間的痕跡無情地留在每一個角落。三年沒見，什么時候，他的身影竟變得如此寂寥。

    走近了，發(fā)現(xiàn)那人眼圈發(fā)紅，兩鬢白發(fā)，眼角的細(xì)紋清晰可見?？吹剿麄儠r，他明顯一怔，張了張嘴，最后什么聲音也沒有發(fā)出，腳微微地動了幾下，終于轉(zhuǎn)身，邁著步子打算離去。

    “等一等?！绷职辛艘宦?。

    梁仕昭身形一頓，顫著唇，不可置信：“小艾……”

    林艾闔了闔眼，像是在隱忍著自己的感情。

    鐘朗捏了捏林艾的手，似是在給她傳達(dá)勇氣一般。她緩緩地從隨身的包里拿出那本書，原本她打算今天把它燒了，可是看到他，她放棄了，喉嚨像哽住了一般：“這個，你留著吧。”

    梁仕昭顫著手接過來，撫摸著。

    “媽媽，她……從來沒有怨過你?！眿寢屵@一輩子都愛著這個男人的，她不會愿意自己的女兒一輩子埋怨自己的父親。

    梁仕昭抬起頭，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可是最終都無力地化作這一句：“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庇挚戳搜叟赃叺溺娎?，無言地轉(zhuǎn)身了。

    他欠了林茹，他將用下半生來償還，可是欠了林艾的，他無力彌補(bǔ)，近在眼前，卻無法靠近。

    他終于明白，林艾當(dāng)初看到他的心情了。

    他無聲地靜靜退出，一步一步蹣跚地走在那條幽暗的小道上，暗淡的身影漸漸消失。

    林艾眼睛泛酸，其實她不恨他，可她也沒法坦然地面對他。也許當(dāng)她的孩子慢慢地成長了，她才會明白。

    兩人停在林母碑前，墓碑上林母的照片，大概是她那會上學(xué)上拍的，黑白照片，披著一頭黑發(fā)，帶著明媚的笑。

    “媽，我要離開這里了?！绷职紫聛恚褍啥浜诺臈d子花放到墓前，細(xì)細(xì)地摩挲著照片，“你聞到梔子花的味道了嗎？你看，我也要當(dāng)媽媽了。”

    斯人已逝，生命卻仍在延續(xù)。

    鐘朗蹲下來，放下手中的百合花，沉穩(wěn)有力地說道：“我會一輩子照顧林艾，對她好的?！?br/>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聆聽著風(fēng)聲。

    許久，鐘朗扶起林艾：“好了，回去吧?！边@里寒氣重，對她始終不好。

    下坡的時候，鐘朗忽然停下了，說道：“我背你吧?！?br/>
    “干嗎？”好端端怎么突然想背她？

    鐘朗彎下腰，見林艾站在一邊：“快呀。”

    見墓園沒什么人也就隨他了，到底是剛剛蹲久了，腿有些麻痛。林艾貼在他的背上，聞著他熟悉味道。

    走了一大段下破路，鐘朗倒是氣也不喘。林艾說：“好了，讓我下來吧。”

    “沒事，我背著老婆和女兒一點也不累?！?br/>
    林艾莞爾。

    靜靜之間，呼吸相聞，就這樣一直背著她走下去，幸福是一段長久的路。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