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背叛

    他松開了，她的身子驟然輕松，拍了拍剛剛被他抓皺的衣領(lǐng)，皺著眉，厭煩的道：“最討厭喝酒的男人了?！?br/>
    “為什么討厭？從前，你喝醉了，我都不討厭?！?br/>
    你當(dāng)然不討厭，因?yàn)椋梢猿宋易砹说臅r(shí)候欺負(fù)我。

    她突然微微泛紅的臉，讓他本能的一沉，嘴巴湊了上去，她的嘴唇突然被襲擊，心底泛起久違的觸痛。

    “宋梓俊……”她生氣地推開他，一巴掌直接的摑到他的臉上。

    他定定的，眼中的陶醉被悲傷占據(jù)。

    他的頭貼著她身后的厚墻，在她的耳邊喃喃的說道：“琳琳，好痛……”

    她看了一眼他撫在胸前的大手，那只手握緊，把胸前的襯衫抓得起皺。

    “胃痛？”

    “心……痛。”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癡望著她的眼眸。

    他以為，他會(huì)在她的眼眸里看到關(guān)懷的疼痛，可是，她沒有，那一雙眼睛亮亮的。他松開了她，鎖定她的眼神突然的松散。

    “琳琳，我痛……”

    “哦，很好。知道什么是報(bào)應(yīng)嗎？這就是?！?br/>
    “你是一心一意的，要一輩子都這樣折磨我嗎？”

    “折磨你的人是你自己?！彼淖旖菗P(yáng)了起來：“本來，你可以不痛的。你知道結(jié)婚的那一天，我為什么要走嗎？”

    “你說，你找到了……比我們的幸福、比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彼男母?，那一幕帶著恥辱的痛。

    “是的，我找到天兒了，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天兒?！?br/>
    “是天兒？”他眼中的光芒暴漲：“是天兒，不是許木維？”

    “是天兒。那時(shí)候，我真的想回去的，帶著天兒回到你的身邊?？墒恰銢]有等我，還娶了我的妹妹?！?br/>
    “什么？”

    楊若琳望著他悔恨的偎在墻角，一對大手顫抖著撫著胸膛。她突然就感到如此的暢快，原來，她心底的某一處竟然是那么的享受他的痛苦，他的絕望。

    “只要你多等一會(huì)兒，只要你足夠相信我，只要你……不那么自私。我是你的，天兒也是你的。只可惜……2年來，我常常感激那一刻，感激你拖著另一個(gè)女人的手，然后放開我。是你，讓我明白：楊若琳的人生沒有宋梓俊，才是最大的幸運(yùn)。”

    “琳琳……”

    “你本來，可以天天抱著天兒睡覺，可以天天吃我煮的早飯，是你自己放棄了。所以，不要再想重頭去拾起，你不是上帝，傷過的心，不可能再補(bǔ)，失去的人，也不要再貪戀，宋梓俊，別太貪婪?！?br/>
    陳天嬌看著宋梓俊著了魔似的，扶著墻往外走，他蹣跚而行，臉容忽而狂喜，忽而極悲。喃喃的傻笑囈語：“天天抱著天兒睡覺，天天吃琳琳煮的早飯？天天，年年，月月？”

    他緩慢的出了門，搖擺門關(guān)上的一刻，他心底被她最后的話語切成一塊塊。

    “你后悔了嗎？宋梓俊，這一生，你終于有一件令你自己后悔的事情了嗎？”

    琳琳，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

    悔得想生生剁碎曾經(jīng)的自己，那一顆驕傲狹隘的心啊，空余化不開的悔和恨。

    陳天嬌再看楊若琳悲苦無奈的望著宋梓俊的背影，上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宋，既然那么的難過，又何必這樣對他？”

    “我沒難過，我很好。”

    “很好？”陳天嬌搖了搖頭，然后突然就驚叫：“小宋，不能讓他這樣回去？”

    “為什么？”她呆呆的望著他蹣跚的腳步，他頹喪破敗的樣兒，竟是她承受得了的？不再愛一個(gè)人，可能也不太難。

    “他喝得那么醉，你讓他一個(gè)開車，半路出事了怎么辦？”

    “不會(huì)的?！?br/>
    “為什么不會(huì)？他又不是超人?！?br/>
    “宋梓俊不會(huì)讓自己陷入絕境的?！?br/>
    “清醒的時(shí)候當(dāng)然不會(huì)，但是，現(xiàn)在他喝醉了，而且看起來很傷心。”

    “所以，他會(huì)在清醒的時(shí)候，便安排好了酒醉后的路。如果，他沒有備好后路，他就不會(huì)讓自己喝醉，即使……再恨，再悔……”

    陳天嬌還想反駁，卻見從對面的茶館里飛快的沖出了一個(gè)年輕男子，他扶著宋梓俊搖晃的身子，搖頭嘆氣，卻又干凈利落的把他放進(jìn)車子后座，然后開車離開。

    陳天嬌面露不屑：“馬永驕真是沒改錯(cuò)名字，真的是做牛做馬，馬屁精?！鞭D(zhuǎn)臉佩服的望著楊若琳：“小宋，你好厲害?！?br/>
    “我很了解他，這個(gè)世界，也許沒有人比我更明白他了?！?br/>
    “既然你這么的了解他，他對你又那么的念念不忘，為什么？不給他一個(gè)機(jī)會(huì)？”

    “我給了他很多機(jī)會(huì)?？墒?，你不知道，他有多殘暴，多狠，他曾經(jīng)怎樣的對我。我……不敢再愛他了?！?br/>
    不是不想愛，不是不能愛，而是……不敢愛。

    那日日夜夜被煎熬的痛，那分分秒秒會(huì)失去的慌……

    那被含在嘴里的疼愛，瞬間卻轉(zhuǎn)化成的龍卷風(fēng)暴……

    愛的極致，恨之瘋狂。

    她無法承受，那些記憶里的破敗，再重現(xiàn)一次。

    陳天嬌嘆著氣：“可是，看起來，他真的很愛你。”

    “你錯(cuò)了，他愛的，只有他自己。他只是想……得到我。他千方百計(jì)的得到我，卻不是為了給我幸福?！?br/>
    你那無時(shí)無刻都在膨脹的占有欲，何時(shí)才可以停止？

    陳天嬌卻突然錯(cuò)誤的領(lǐng)悟了：“他想征服你？”

    “他何止想征服我？他想掌控的是這個(gè)世界，是我楊若琳的命運(yùn)。”

    “對，他要征服世界，而你卻征服了他。”陳天嬌居然露出崇拜的表情，雙手放在胸前抱成了拳：“小宋，教教我，你怎么做到的？”

    楊若琳一腦子的悔和怨都被陳天嬌氣得飛出了九宵云外：“陳天嬌，你太極品了。”

    “真的啦，教教我。要怎樣鎖住一個(gè)極品男人的心，還有資格幫他生孩子?！?br/>
    “陳天嬌，你有病啊。是我瞎了眼，才心甘情愿的幫他生孩子?？茨阏f的，就好像是……”就好像是，我能給他生孩子，就是幾生修到似的。郁悶……

    “當(dāng)然啦。你說像宋梓俊那樣的人，別說他家老婆了，只怕是外面，愿意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只怕會(huì)從這里排到我們老家?？墒?，他為什么卻偏偏只和你生？偏偏只算計(jì)你的天兒？”

    “那是因?yàn)椤?br/>
    “因?yàn)槭裁?？”陳天嬌微笑著，人啊，總是?dāng)局者迷。

    是啊，6年前，你就說，你想要一個(gè)繼承人?？墒?，又過了6年，為什么你卻一直都不要？

    為什么，偏偏要搶我獨(dú)一無二的天兒？

    恨死你了……

    “馬秘書，你這個(gè)秘書是怎么做的？居然讓總裁醉成這個(gè)樣子？”管家一邊責(zé)怪著馬永驕，一邊幫著把他扶到睡房里。

    馬永驕大喊冤枉，苦大深仇的樣子：“管家大人，我領(lǐng)的是秘書的薪水，做的可是保姆、保鏢兼私家偵探的活啊。你就可憐一下我，別一直的嘮叨了?！?br/>
    管家心痛的摸著宋梓俊額角：“是不是又去曲小姐那里了？”

    “是的，兒子沒見著，情人好像也沒影子?！毙●R同志雖然經(jīng)常以總裁的失意，來襯托自己的得意。但是，最近，這幸災(zāi)樂禍的心情變得有點(diǎn)兒復(fù)雜了。即使總裁不吩咐他跟著，他也不敢讓他一個(gè)人了。

    不加工資就不加工資吧。要是大老板有個(gè)三長兩短的，這個(gè)高級秘書兼貼身助理也會(huì)掉飯碗的。

    馬秘書其實(shí)比管家還嘮叨：“唉，那個(gè)楊若琳也真是，鐵石心腸，不就是讓她把兒子抱出來看看嘛，要那么的絕情？”

    管家白了馬秘書一眼：“不準(zhǔn)背后說我們夫人的壞話?！?br/>
    “不是啦，我說的不是宋太太，是楊若琳啦?！?br/>
    “你知道什么？楊若琳才是我們的宋太太?！?br/>
    “啊，啊，?。俊?br/>
    小馬不懂了，決定趕快回去睡覺，天天守著那母子二人，還外加三天兩頭的被那粒指天椒戲弄，他累得都要散架了。

    管家灌宋梓俊喝下了解酒茶，開了暗暗的壁燈，把窗簾放了下來。寂靜無人的屋內(nèi)，便只余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真正喝醉的時(shí)候，反而很好侍候，他很少發(fā)酒瘋，只是大睡一場，醒來后，便是一個(gè)清醒冷靜的宋梓俊。

    他的哀傷就像酒精一樣，流遍身心，融入骨血，不留痕跡，卻滋養(yǎng)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酒傷身，情傷心。

    緩慢而致命的吞噬。

    夢里那一片唇是那么的熟悉而香甜，她在他的唇邊眷戀、癡纏，溫柔帶著致命的誘惑……

    一陣冰涼的沖擊，他張開那雙迷蒙的眼，眼睛所見是一個(gè)夜夜思念的人兒，可惜……

    “楊小桐……”

    “梓俊，我……”她向上拱起腰身，豐滿的胸脯貼著他的腰際：“梓俊……抱我?！?br/>
    宋梓俊漲紅的臉從她的唇邊抬起，厭惡的抿起嘴角，從床上彈起，因?yàn)?，用力太急，他竟差點(diǎn)倒在地上。

    他踉蹌著走近露臺(tái)，打開露臺(tái)虛掩的門，微涼的風(fēng)沁了進(jìn)來，他長長的深呼吸著，起伏的背，掩去了他還來不及褪去的沖動(dòng)。

    “梓俊……”楊小桐沖上前擁著他的背，雙手圈在他的腰身：“梓俊，為什么？我知道你也想的，你也想要我的，我是你的太太啊，我們結(jié)婚兩年了啊。我知道，你也想要我的，剛才你就很想很想要我?！?br/>
    “不?！彼麚u著頭：“我錯(cuò)了，我以為，你是琳琳?！?br/>
    楊小桐更緊的抱住了他：“沒關(guān)系，你把我當(dāng)作她，也沒關(guān)系，梓俊，我愿意代替她，讓你快樂。讓你更快樂。”

    “可是，我不需要?！彼拄?shù)陌情_她緊纏的雙手，從墻邊取出一支煙，點(diǎn)起，他用手摸著自己的額頭。宿醉的頭痛，又再干擾他正常的思維。

    “楊小桐，你很像她。但是，再怎么像，你都不是她?！?br/>
    “剛才，你明明……”

    “從前，我們的前戲，我最愛親的是她的耳垂，厚厚的，肉肉的，很姓感。最重要的是，那是她身體最敏感的區(qū)域。只要，我咬她那兒，她再生氣，都會(huì)不由自主的繃緊，向我緊貼，就像一條有粘力的魚兒。”他吸了一口煙，微亮的煙火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一片亮灰的影，那么的俊美、卻在回憶中沉淪。

    楊小桐的淚卑微的落下：難道，你寧愿咀嚼回憶的苦澀，都不愿意接受我現(xiàn)實(shí)的溫暖嗎？

    “我從來沒有后悔過。把許木維逼到殘疾，把你姐姐趕上絕路，我都不曾后悔過。我甚至不曾后悔在那一天，沖動(dòng)的與你舉行了婚禮。但是，今晚，我真的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

    他夾著煙的手在自己的眉頭用力的按壓，似是要令自己更清醒一點(diǎn)，但是，一種更落寞的傷，在酒醒后，像從前一樣牽痛他的五臟六腑：“原來，她曾經(jīng)在遠(yuǎn)方求我等她，她曾經(jīng)想要伴著天兒回到我的身邊。可是，我的心瞎了，聽不到她的說話，我娶了你。所以，我甚至不能再擁抱她和我的孩子?！?br/>
    “這是她對你說的？你相信了？”

    “我相信，我發(fā)誓，從今以后，即使看上去是假的，我都相信她?！彼l繁的抿著唇角，呼出大大的煙圈：“你知不知道，當(dāng)天，我為什么讓你嫁我？”

    “為什么？因?yàn)橘€氣，因?yàn)樗舞骺〔荒茉谀敲炊噘e客面前丟臉?！?br/>
    “不，你錯(cuò)了。我怎么會(huì)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我娶你，是因?yàn)?，我決定了……等她。你是她的妹妹，是唯一一個(gè)與她有血緣牽絆的人，所以，即使她走得再遠(yuǎn)，只要你在，她都會(huì)回來。從我牽你的手踏出門口的那一刻，我就決定了，等她回來?！?br/>
    “宋梓俊，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殘忍？兩年來，難道你對我就不曾心動(dòng)過？”

    “不，從來沒有。但是，我也不想恨你，你是她的妹妹，我要試著去愛她愛的人。所以，今晚，我……求你?！彼麍?jiān)定的望著她，乞求的語氣，卻帶著絕對的驕傲：“我求你，離婚，給我一條生路?！?br/>
    “不，宋梓俊……”她哭著沖了出去。

    他說他后悔了，他說他娶她只是為了等待楊若琳歸來，他說，他不曾動(dòng)心，他說，他要試著愛楊若琳愛過的人……

    為什么？

    那樣濃烈的愛戀，滿得即使永無休止的溢出，卻還是充盈永不漏空的愛。

    為什么？不能分一點(diǎn)點(diǎn)給我。

    一點(diǎn)點(diǎn)而已，為什么，你都不能給我？

    可憐的、卑微的愛了你那么久？卻要我放棄，我如何甘心？

    大廳的9號臺(tái)上坐著的，居然是白發(fā)蒼蒼的管家。

    楊若琳禮貌的出來，謙恭的打招呼：“老管家，你好！”

    “夫……啊，楊小姐，你好。”

    “你怎么來了？”楊若琳好奇，但非常感激的問。她與老管家并不熟絡(luò)，但也曾見過他親自操持宋梓俊和她的婚禮，而之前，他對小天，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寵愛，并不是強(qiáng)裝出來的奉承。

    也許，這個(gè)管家，是宋梓俊僅次于父親的名字。

    看著白發(fā)蒼蒼的老管家，心中忽然想起，宋梓俊，竟是這么寂寞的生活著的。父母早逝，龐大的家業(yè)，卻讓他曾經(jīng)弱小的身子承擔(dān)。

    18歲。如果，天兒只有18歲，媽咪就離開了你。你會(huì)不會(huì)像爸爸一樣，堅(jiān)強(qiáng)的、充滿生命力的活著？

    老管家似是很著急，把發(fā)呆的楊若琳硬生生的拉了回來。他雖然只是微微的躬身，但臉卻恭謹(jǐn)?shù)牟铧c(diǎn)貼到了肚皮上：“楊小姐，請你看在我老人家的份上……”

    “管家，你起來，別這樣。”楊若琳慌亂的扶起管家：“有話好好說，別這樣，琳琳受不起?！?br/>
    “楊小姐，你就去看看少爺吧，他，他，他……”紅腫的眼睛里居然瀾著熱淚，保養(yǎng)極好的臉卻透著難明的滄桑。

    “你說清楚一點(diǎn)啊，你們少爺怎么了？”

    “他病了，楊小姐，請你去看看他。”

    “他病了？”原本極擔(dān)心的心思，卻落寞的放下：“你應(yīng)該讓宋太太好好照顧他的。他有太太，有家人，我相信，他會(huì)得到很好的照顧?！?br/>
    “可是，楊小姐……”

    “對了，管家，我的廚藝不錯(cuò)的，賞臉叫上幾道菜嗎？今天，我請客?！?br/>
    “不，楊小姐，你去看看他，少爺，他這樣喝酒，很嚇人，又不肯去醫(yī)院。雖然，從前，他也喝，但是，這幾天，他好像在放棄自己?！?br/>
    “管家，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他，他不會(huì)放棄自己的。不管什么事，什么人，他都不會(huì)。”

    老管家望著楊若琳決絕的臉，明白事情無可挽回，想著少爺那般悲傷的模樣，不禁悲從中來：“那，可以讓小少爺去一下嗎？少爺也很思念小少爺。”

    “小天，他最近要上補(bǔ)習(xí)班，應(yīng)該沒有時(shí)間去?！?br/>
    “對不起，打擾了，楊小姐?！惫芗衣淠膹囊巫由险酒穑瘋哪樔萃蝗慌で?，重重的跌回椅子上，桌子上的茶杯被他蒼惶中掃翻了。

    “管家，你怎么了？”楊若琳上前扶住他，只覺得觸手冰涼，管家的手掌竟是冷汗淋漓。

    “我沒事?！惫芗疫€想要撐著坐起，卻又跌了回去，頓時(shí)老淚縱橫：“老天啊，不能讓我這么快死啊，我要是死了，少爺怎么辦？那么可憐的少爺要怎么辦？你就再給我活多幾天吧，求求你了?！?br/>
    “管家，你說什么啊？”楊若琳嚇得不輕，搖晃著他，他指了指口袋，從袋子里拿出一粒糖果，嚼碎了吃。

    一會(huì)兒，他的身體似是暖了點(diǎn)：“對不起，楊小姐，我有糖尿病，這幾天沒定時(shí)吃藥，吃飯的時(shí)段也亂了，所以，剛才是低血糖反應(yīng)。我想，我好一點(diǎn)了?！?br/>
    “可是……”楊若琳把他扶到外面，還是不放心：“管家，我陪你上醫(yī)院吧？”

    “不用了，我回家有藥?！?br/>
    “這樣啊……”楊若琳咬了咬嘴唇，回頭向陳天嬌交待了幾句，沖了出門：“管家，你一個(gè)人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謝謝你，楊小姐?！?br/>
    “不用?！?br/>
    出租車駛到宋家大宅子，一個(gè)傭人見到面色蒼白的老管家，幫忙過來扶他進(jìn)屋。

    老管家卻喝斥著：“靜一點(diǎn)，我又沒死。去告訴少爺，楊小姐來了。”

    “不用了。我現(xiàn)在回去。”

    楊若琳躲避著管家的挽留，向著另一側(cè)的草坪中央的小路走，從這里向前繞一個(gè)圈，便可以到達(dá)前門。

    草坪的石子路往旁走，有一條似是人為被踩出來的花徑，周圍的草叢高仰著頭，這一條花徑，卻奇怪的沒人栽種，在綠意盎然的花園里顯出不一樣的蕭索。

    她沿著石子路走，便看到宋梓俊沿著這條花徑慢慢的走。

    他的臉容略顯蒼白，卻不見久病的憔悴。

    他的身上發(fā)散的若有若無的曖昧讓楊若琳不自然的駐足。他與她對視，定定的看著她，眼中有著似淡卻濃的沉郁。

    他沿著蕭索的花徑走近了她，他說：“你來了？”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知何故，此刻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卻讓她感到心底一絲絲痛正在漫開。

    與她相對而行的他，很自然的轉(zhuǎn)向，與她并排向前走。

    “你又來了?！彼p輕的問，卻似是肯定的低喃。他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向前踏了一步，卻側(cè)頭看她。她反射性的也踏出了一步。

    他笑了，踏著花徑往前走。他的腿抬得很慢，很悠閑，每一步踏出都異常的輕巧，方正。

    他望著前面桂花樹飄揚(yáng)向下落的桂花，笑著側(cè)臉看著她說：

    “桂花又開了。又是五月。你已經(jīng)陪了我2年，3個(gè)桂花開遍的五月?？墒?，從今天起，請你離開我吧?！?br/>
    離開？楊若琳凝著眸子里的刺痛，定定的看著他。

    他伸出手，像是要拔她的長發(fā)，卻在差點(diǎn)碰到她臉寵的那一寸空氣中停滯。

    “一直以來，我都不敢去觸碰你，因?yàn)?，我知道，只要一觸碰，你就會(huì)消失。像永不停頓的空氣般消失，雖然我仍然能呼吸，卻會(huì)失去你。那么長的時(shí)光，是你陪著我，一起走，走出這一條小路?！?br/>
    “可是，醒來的時(shí)候，我知道，你從不曾著地。那么遠(yuǎn)的路啊，你陪我一步步的走過，走了2年，我的面前卻仍只有一條路。我明白，你是她投射在我心中的幻影。她不在，你卻日日夜夜陪著我。”

    他笑得沉醉，像火燒過后殘留的灰燼一樣落寞：“你知道嗎？我很愛你，你是張眼可見的琳琳，雖然觸不到，卻是我記憶中最美的塵埃?！?br/>
    他不再說話，靜靜的走，像從前一樣。每一次在夜色下沿著這條小路走，聞著鮮花味兒，踏著青草的根莖，腳底沙沙的響，像她的秀發(fā)被風(fēng)吹起時(shí)惹起的幽怨。

    第一次在這里遇見“她”，是雨后彩虹漸隱的時(shí)段，那一天，桂花被雨打得一地飄零，他低頭撿拾一朵落花，卻見她在旁邊深呼吸著，聞他手中的桂花味兒。她的眼睛亮亮的，唇角似笑似怨，輕抿嘴角，再深呼吸，深深的把花兒的香氣吸進(jìn)胸腔里，然后，便靜靜的與他并排向前走。

    走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年。

    踏出一步，她會(huì)跟上，他側(cè)臉時(shí)，能看到她的俏臉，他低頭時(shí)，她也抬眸看他……

    他說：琳琳，那朵花兒謝了。

    他說：琳琳，今晚的彩虹我只看清了一種顏色。

    他說：琳琳，冬天來了。

    他說：琳琳，春天，我看不見燕子。

    他說：琳琳，心痛，能聽得到聲音。

    他說：琳琳……

    那一道幻影在他的心中，在夕陽余暉的引領(lǐng)下，來到他的身旁，伴著他一路輕巧而沉重的走。

    走過桂花飄香的五月，邁進(jìn)秋風(fēng)蕭索的晚秋，跌入無望凄苦的寒冬，迎來綠意盎然的春日……

    那一路寂寞的走，有你相陪。

    他感激的看著眼前，依舊美麗婉約的“幻像”。

    “琳琳……”

    “嗯?！?br/>
    他錯(cuò)誤的聽到了她的回答，從前，她也會(huì)望著他說話。

    說：我會(huì)回來。

    他曾經(jīng)沖動(dòng)的想要去擁抱她，她卻娉娉婷婷的像幽靈一樣四散。

    她也常常像今天一樣眼里沾滿淚光，他想嘗她眼淚的咸味兒，她卻又突然如輕煙一般漸逝。

    “對不起，你走吧！”他嘆著氣，不舍的望著她。

    “梓俊……”她啜泣，緊抿的唇極不聽話的顫抖著。那一道被時(shí)間縫合好的別扭彎曲的傷痕，又再一寸寸的裂開。

    當(dāng)我真實(shí)的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你卻以為，我只是那一個(gè)陪著你走了兩年的幻影嗎？

    這2年，無比寂寞的歲月，“她”一直在陪著你嗎？

    “琳琳回來了，她如果見了你，會(huì)吃醋的?！彼奔钡慕忉?，她眼眸里的淚珠兒那么真實(shí)的落下，如果周圍沒有風(fēng)的話，他一定能聽到來自心靈的嘀嗒聲。

    “不要哭，琳琳……”他伸手，更長了一點(diǎn)，剛好夠得到她臉龐的淚，淚是熱的，她沒有像從前一樣遁走、躲藏。

    她的淚兒吧嗒吧嗒的，滴在他的手心，他的手心，突然的失去了知覺。

    “琳琳……”他的手心接住一滴滴下落的淚，掌中的淚兒捏在手里，終于從密不透風(fēng)的手心漏出。他捧起她的臉，輕輕的摸，不敢相信的加重了力度，捏得她疼痛，她卻閉上了眼簾，任他冰涼的大手在自己的肌膚上停留。

    撫過她的額、滑過她的眉心、沿著高挺的鼻梁向下，是她豐厚圓潤的唇瓣……

    他說，像從前無數(shù)次一樣說：“琳琳，桂花又開了……”他的淚也彌漫了她頸項(xiàng)，他迫不及待的咬她的厚厚的耳垂，感受她顫抖的身子，無法抗拒的向著他緊貼，像有粘力的魚兒。

    ……

    她的嘴唇那么的甘甜香潤，舌尖的甘露濡滿他的唇齒。

    一聲驚叫，卻在這時(shí)的大宅子里響起，一個(gè)傭人忙亂的向外呼叫：“出事了，管家，出事了……”

    楊若琳看著車上一滴滴落下的血滴，新鮮的暗紅，赤黑。

    她拉著宋梓俊的袖子，他卻甩開了她。

    她吃驚：“你不去？”

    “不去。

    “不去？你……”她定定的看著他漠然的臉，心緒的灰暗沉到了谷底。

    宋梓俊，你是何等冷酷殘忍的男人？

    楊若琳靠著床沿，手中握著楊小桐冰涼的小手。那只手腕包著厚厚的紗布，被縫合的傷口不再滲血，卻在她的眼前幻化成更洶涌的血河。

    她的桐桐面色蒼白、鮮血淋淋的睡在車床上，低垂的小手，斂去的眸光。

    就似那一年，她差點(diǎn)失去了她。

    那一段與她相伴的時(shí)光，她躺在白白的病床，不甘心的一聲聲低問：“姐姐，我要死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從墻壁的氧氣輸出端口，氧氣嘶嘶的發(fā)出揪動(dòng)人心的輕嗚，這生命最盡頭的讓人恐慌的聲音，那樣微弱，卻強(qiáng)烈的讓她的心靈粉碎。

    桐桐，你竟然要走嗎？

    拋下這沉重的世界，拋開一直那么愛你的我。

    楊小桐在模糊的漆黑中跳醒，她抓到身邊的一雙小手，那雙小手比她的更小，卻有著溫暖到讓人沉迷的溫度。

    是因?yàn)檫@樣嗎？因?yàn)槟闶中牡臏嘏艧o怨無悔的愛你，一絲眷戀都不旁漏。

    “你滾、滾……”

    “桐桐，是我，是姐姐，你的姐姐啊?！?br/>
    “滾，我不要你，我要梓俊，梓俊啊，我的丈夫……”

    “桐桐……”桐桐，對不起，對不起。

    楊小桐慘白的臉在微暗的燈下猙獰憤恨：“你總是這樣，搶走我最珍貴的東西，我曾經(jīng)的健康，我愛著的爸媽，還有，我的生命……梓俊。拿去吧，拿去吧，把我的一切都奪走，我的命，楊若琳，我給你……”

    “桐桐啊……”楊若琳大聲的悲泣，那么愛的妹妹啊，用生命去守護(hù)過的妹妹，卻在最終被自己親手?jǐn)嗨汀?br/>
    第二天，一束鮮紅的玫瑰在病床上的的花瓶里滴著水。

    “金，你看，這是他送給我的。我就知道，他不會(huì)放下我，他的心里其實(shí)也很舍不得我?！鼻宄康年柟鉃⒃跅钚⊥┫矘O的臉，那張臉泛著淚光：“你看，玫瑰，大紅的，是他送給我的，他第一次送給我的花兒?！彼踔扌偷幕ㄊ碇陌V迷不悟。

    陳金拉了拉蓋在她身上的薄薄的床單，輕輕一笑：“好吧，睡吧。他今天很忙，明天，他一定會(huì)來看你?！?br/>
    “真的？”

    “真的?！?br/>
    “你答應(yīng)了我的，不要忘記了?！?br/>
    “不會(huì)忘記?！标惤疝D(zhuǎn)身離開，眼光的余光瞥見那一張凄婉動(dòng)人的臉。她有一種病態(tài)的美麗、越慘白越讓他執(zhí)迷。

    和她一樣，病態(tài)的執(zhí)迷。

    宋梓俊在桌前平靜的打開方案，陳金卻把他身邊的馬秘書請走。來到了宋梓俊的面前，卻沒有坐下。

    他望著伏案工作的俊美男子，那樣平和，無風(fēng)無浪：“你的妻子正躺在床上，差點(diǎn)死去。”

    “差點(diǎn)而已。”

    “10多年來，我一直知道你有多狠，卻想不到會(huì)這么狠。”

    “是嗎？”宋梓俊頭也不抬。

    “將死的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如此無動(dòng)于中?！?br/>
    “將死的既然是我的妻子，你為什么這般的緊張？我的兄弟?！彼舞骺√痤^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陳金迎上他的眼：“我無法看著她，像花兒一般凋謝?！?br/>
    “花兒總有凋謝的一天，何況是自尋死路的花兒?！?br/>
    “宋梓俊……”陳金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我答應(yīng)了她，明天你會(huì)去看她?！?br/>
    “我不會(huì)去。”

    “你……”

    宋梓俊站起來，來到窗前，城市的長街，如鯽般行走的人們。泛著熟悉的迷惘，背著各不相同的包袱。

    “我和楊小桐能談的只有離婚。”

    “既然娶了她，為什么不嘗試愛她，只是嘗試一下也不能？”

    “不能。我沒有這種能力。金啊，我是一個(gè)薄情的男人，薄情到，一生只能愛一個(gè)人。”

    我的生命，愛一個(gè)人，唯一的那個(gè)人，已經(jīng)蒼白，顫抖得像那粒顯微鏡下的塵。

    陳金望著這個(gè)冷情的男人，翻攪的心境像玻璃一樣離散：“可是，你總應(yīng)該去看一看她，起碼不要對她這么殘忍?！?br/>
    “如果我去了，她就有了希望。相信我，對她殘忍已是我對她最后的仁慈。如果，不是因?yàn)榱樟?，不是為了你，我早已玩得更盡?！?br/>
    “宋梓俊，你，別誤會(huì)?！标惤鹩悬c(diǎn)艱難的呼吸。

    “兩年來，感謝你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楊小桐。她不值得愛，但我不會(huì)勸你不要愛。愛情便是這樣，蒙蔽你的眼睛，折磨你的心靈，可是我們，卻心甘情愿的把心托出來給她，讓她一刀刀的插，鮮血淋漓……所以，不要再冒我的名字給她送花。那不是恩賜，是犯罪。”

    一個(gè)人沖動(dòng)的撞門進(jìn)來，馬秘書尷尬的向陳金招了招的，陳金落寞的出去。馬秘書還小聲的說：“宋總，楊小姐在外面嚷了許久。”

    “唔?！彼舞骺淼叫菹^(qū)的沙發(fā)上坐下，沒有抬眼看暴怒失望的楊若琳。

    “你來，想讓我見楊小桐？”

    “是的?！?br/>
    “為什么？”

    “因?yàn)?，她想見你，因?yàn)椤睏钊袅战^望的吼，一向溫柔的眼眸兇惡得像要與他拼命：“因?yàn)?，她只愿意見你……這個(gè)畜生?！?br/>
    “好。”他二話沒說，扯過衣架上的西服，披在身上：“你要我見她，我就一定會(huì)去。但是，我希望你不會(huì)后悔?！?br/>
    楊小桐從虛空向宋梓俊伸出卑微的小手：“梓俊，梓俊……”

    他卻不曾伸手握她，他眼眸里的湛藍(lán)的影子，染著血紅的灰黑。

    他摸了摸她珍惜的置在懷里的玫瑰花，扯了一朵花瓣，揉碎：“花很漂亮，卻不是我送的。”

    “??？”楊小桐眼中頑強(qiáng)升起來的希望黯淡了，緊緊的咬著唇瓣。

    “那是陳金以我的名義送的。我這一生，只為一個(gè)女人準(zhǔn)備過鮮花。有一天，我突然在夢里跳醒，才記得，我失憶前，我把我的鉆戒放在玫瑰花兒的中央，從3樓的露臺(tái)吊下給她。她在窗邊看著鉆戒吊下，手舞足蹈的跳著戴上。那時(shí)候，她懷著我的天兒?！?br/>
    “離婚吧。”他轉(zhuǎn)過身，沒有看慘白而絕望的她。

    她心底最后一絲的渴望被擊退，即使是自己這條鮮活的生命，都無法讓他稍稍的憐惜半分。

    “我不……，只是憐憫，你都不給我？宋梓俊，你何其殘忍？”

    “憐憫？哈哈哈……故意在琳琳來到的時(shí)候，割破自己的手腕，楊小桐，你又何其殘忍？你明知道，你手上一滴滴流下的血，會(huì)在她的心里成為一道血淋淋的河。你明知道，所以，才如此狠毒的在她的心中種下傷口。楊小桐，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惡毒?！?br/>
    “別有一絲的妄想，你離不離婚，你活著或是死去。對我，毫無意義。而琳琳，這一生，即使是一起在地獄里熬，我也和她一起煎炒。別再做多余的、徒勞的夢。”

    他摔門而去。聽著室內(nèi)一聲聲破碎的凄厲的尖叫，楊若琳面容慘白，她恨極了的盯著宋梓俊冷漠的臉：“你對她說了什么？你對他做了什么？”

    “是你讓我見她的，我說過，別后悔。”他就這樣走了，甚至沒有理會(huì)在墻角心痛內(nèi)疚的楊若琳。

    他最愛的女人，總是無謂的負(fù)重，如在大海漂浮的船，負(fù)載越重，吃水越深。即使有一天，船體傾側(cè)，她也不會(huì)放棄，她一直背負(fù)的那些讓她墜落的靈魂。

    她們的母親，給了她們相同的美麗，卻把心靈的最純美和最邪惡，一絲不剩的分別贈(zèng)予了她們。

    一個(gè)極左，一個(gè)極右。

    傷好了七分，楊小桐便回到了宋家大宅，楊若琳固執(zhí)的把她搬進(jìn)了主樓的睡房。那一張床，是宋梓俊夜夜睡去的寶殿，她把桐桐安置在那里，然后，把他關(guān)在門外。

    他笑笑，對管家說：“吩咐下去，楊若琳要做什么，就讓她做。她是女主人?！?br/>
    管家無奈的苦笑，他的白發(fā)又多了：“我會(huì)吩咐下去。”

    他在二樓的書房旁邊樓梯轉(zhuǎn)角處的客房停下，打開了門，明明是黑暗無光的夜晚，他卻能嗅到無盡的希望。

    他，不會(huì)被打倒，從來都不會(huì)。

    琳琳現(xiàn)在，在他為他們準(zhǔn)備的主人房，也許已經(jīng)睡著了。

    雖然，她不是為了他，但是，她回來了，她還是回來了，宋家大宅。

    楊小桐嬌弱的躺在床上，這張床上有他的氣味，無數(shù)次，她在他離開后，偷偷的走進(jìn)他的睡房。拿起他的襯衣，就像撫著他強(qiáng)健的身軀。

    “為什么，要把我搬到這里？”她木無表情的問楊若琳。

    “因?yàn)?，你屬于這里，你是宋家的女主人，是他的妻子，所以，應(yīng)該睡在他的床上?！?br/>
    “我不會(huì)感激你的，如果不是你回來了，我早就上了這張床，用我自己的方式?！?br/>
    “我知道。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會(huì)讓他睡這張床，用我自己的方式?！?br/>
    “你以為，我會(huì)相信你嗎？”

    “我從來就不會(huì)要你相信。從前，我因?yàn)槟?，可以把宋梓俊拋棄在東區(qū)舊礦場，也可以在今天，把他領(lǐng)回你的路口。我對你好，從來就不是為了你的感激?！?br/>
    “你對我好？哈哈哈……”楊小桐笑到咳嗽，失血讓本就貧血的她更加病弱：“是為了我嗎？你不也住進(jìn)了他的房間里？”

    “我要守著你。捱過了這一刻，你就會(huì)發(fā)現(xiàn)即使生無可戀，還是應(yīng)該活下去。起碼能聽到自己痛苦的哭泣?！?br/>
    早晨起來，楊若琳下樓，宋梓俊在二樓的樓梯旁倚著，給她一個(gè)無比輕松的微笑：“吃早餐吧，琳琳?！?br/>
    她沒有理他。一個(gè)人進(jìn)了廚房，打開冰箱，靜靜的熬粥。

    他沒有阻止，揮手讓傭人退下。站在門角，看晨曦在她的身上投下的明亮。

    她從他的身邊經(jīng)過，他伸出手，偉岸的身軀便堵住了淺窄的門廓。

    她的眼睛在說：讓開。

    他只是笑：“楊小桐的早餐有人送上去了，我們?nèi)コ栽绮??！彼霌屗种械耐?，她退了一步?br/>
    “讓開?！?br/>
    “我不讓。”他惡作劇似的更緊的堵在門口，他能聞到她頭上的發(fā)香。

    她從旁邊的水果架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向著他的方向。

    他搖頭，帶笑：“你不會(huì)刺的，你沒有膽量殺人?！?br/>
    “但我有膽量殺了我自己?！彼捻庖婚W，刀光在他的面前閃出血痕，她的左臂清楚的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他的心收緊，伸手搶過她手中的刀，忙亂的隨手拿了紙巾按壓。那一道清晰的狹長的血路，觸目驚心。

    “你傻了啊，折磨自己來折磨我?！彼?zé)怪著，卻把廳中的傭人吵了翻天：“快，去拿藥箱?！?br/>
    她鄙夷的笑了：“宋梓俊，你又何必假惺惺？你的心，會(huì)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而心痛嗎？桐桐的手腕，你見過那一條斷了的動(dòng)脈嗎？像沖擊波一樣向外沖的血液?！?br/>
    “她不是你?！彼麘z惜的壓著她的手，卻沒有一絲的愧疚。

    “可是，她流的是我的血。如果，她死了，我跟她一起去?！?br/>
    “琳琳……”他長嘆著，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消毒紗布：“你不會(huì)的?！?br/>
    “我會(huì)?！?br/>
    “你不會(huì)舍得天兒?！?br/>
    “我舍得的。因?yàn)?，天兒不是無依無靠，他有爹地，而我知道，即使我現(xiàn)在馬上就死了，他也能無災(zāi)無難的長大。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diǎn)死啊？那樣我就再也不能和你搶天兒?！?br/>
    “楊若琳……”他再也無法掩飾心中的驚訝和哀傷，松開了她的手，她流著血上了樓，那一張寫滿絕望的憤怒的臉，有著從前，她癡癡的呆傻。

    楊小桐望著楊若琳手上的紗布：“是他為你包扎的嗎？”

    “不是?！彼龔澲碜樱祪隽嗣媲暗闹?，用勺子裝上遞到楊小桐的嘴邊，楊小桐卻側(cè)臉避開。

    “乖，吃一點(diǎn)，別太任性?！?br/>
    “不……”

    “桐桐啊……錯(cuò)的是我，對不起你的人是宋梓俊，所以，要折磨的話，也應(yīng)該折磨我們，而不是你自己啊?？禳c(diǎn)好起來，養(yǎng)好了身體，找我報(bào)仇，打宋梓俊一頓，好不好？”

    “可是，我不想打他，不想……”楊小桐嗚嗚的哭，淚水滴落碗子邊緣，在稀粥的中央微微漾開：“我想愛他，我想愛他。”

    楊若琳深呼吸著：“那就愛他，吃完飯才有力氣愛他?！?br/>
    “可是，他不愛我?！睏钚⊥┩蝗挥昧Φ淖プ×藯钊袅盏氖?，用盡全力的搖晃，卻只像風(fēng)兒吹過鋼鑄的雕像，根本無損半分。

    “姐啊，為什么他不愛我？我要的不多，只是一會(huì)兒而已，只是一個(gè)晚上而是，只是曾經(jīng)愛我，那管一分鐘就好，讓我知道，他的愛是怎樣的？讓我知道，我才記得，被他愛著的溫度?？墒?，我連回憶都沒有。姐，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的可憐？”

    她一聲聲喃得更凄厲：“姐，我要死了，我知道，我又要死了?！彼e高雙手在前面的空氣中抓，想抓住眼前那一個(gè)迷人的幻像，然后，她停下來，雙手垂落在床，絕望終于像幽靈一樣把她纏縛包裹。

    楊若琳站在夕陽下，看著琳琳從車子中走出。他瀟灑的行走，在大院子里抬頭看她，燦然一笑：“琳琳，我回來了?！?br/>
    她過來，幫他拿手中的紙袋子：“這是什么？”

    “你愛吃的?！?br/>
    “我什么都不想吃?！?br/>
    他雀躍的牽她進(jìn)屋，他明白她突然的寬容是有理由的。但是他不在乎，他要她的笑容，但不在乎這笑容背后的隱情。

    她拉他來到餐桌前，一桌子的家常小菜，都是他愛吃的：甜酸排骨、鮮筍牛肉、茶葉蝦仁……

    “你坐?！彼f，把碗筷拿了過來，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的碗里：“你吃?！?br/>
    “好?！彼戮统?，甚至沒有脫外套。

    等他酒足飯飽，楊若琳的眉皺得更緊：“你應(yīng)該能猜到，我為什么突然給你煮飯?！?br/>
    “我知道。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彼貌徒砑埐磷?，嘴角揚(yáng)起一抹凄涼的笑意。

    “你知道，我想求你什么？”

    “大概知道一點(diǎn)?！?br/>
    “那你說說?！?br/>
    “我要你說?！彼巡徒砑垇G在桌面上，煩亂但卻仍舊好脾氣的看著她：“我想聽你說，你想要我做的事情，那么的難于啟齒嗎？”

    “你應(yīng)該讓你的妻子吃飯。”

    “對我來說，只有我想不想做的事，沒有應(yīng)不應(yīng)該的事。”

    “那就請你幫我，讓桐桐吃飯?！?br/>
    “你在求我？”

    “是?！?br/>
    “好?！?br/>
    他直接的站了起來，穿過回廊，他答應(yīng)得太爽快，讓她感到不真實(shí)，皺著眉頭追了上樓梯：“你打算怎么做？”

    他的嘴角向左側(cè)輕揚(yáng)，眼里陰鷙的神色一閃：“我有我的方式?！?br/>
    “不行?！彼龘踉谒那懊?，咬著好看的唇：“要用我的方式?！?

    “哦？”

    “我知道，你的脾性，你一定會(huì)把她傷得更深?！?br/>
    “我剛才只答應(yīng)了讓她吃飯?！?br/>
    她忍住要落下的淚珠兒：“她在放棄自己，不吃不喝，她真的想死。”

    “唔，只要你在，她都想死?！?br/>
    “你答應(yīng)我，讓她活著?！?br/>
    “我沒這本事。”

    “你有……只有你可以讓她活下去。”

    失望和疼痛從他的眼底向外漫延，輕哼了一聲：“要上床嗎？”

    “你想哪里去了？只是讓她吃飯而而已?！?br/>
    她扁著的嘴角讓他的心情轉(zhuǎn)好：“你在求我？”

    “對。”

    “那就付出你的代價(jià)?！?br/>
    她微驚的抬頭看他，卻不感覺到意外，宋梓俊不會(huì)放過任何一個(gè)可以讓自己達(dá)到目的的機(jī)會(huì)。

    宋梓俊捧著一碗粥進(jìn)屋，他把碗放在床邊桌上，唇角的冷笑扯起：“楊小桐，吃飯吧?！?br/>
    楊小桐在迷糊中聽到他的聲音，張開那雙凹陷下去的大眼睛，她的嘴唇因脫水而干裂，顫抖著：“梓??？”

    “是我?！?br/>
    “你來了？”

    “嗯。”

    “你終于來看我了？”

    “是的，我來看你了，我來喂你吃粥。”他把粥遞到她的嘴邊，微笑：“吃吧?！?br/>
    她搖了搖頭，虛弱卻又遲緩的笑著，那一個(gè)可憐的破碎的笑容，比哭泣更讓人心碎。

    他撫了撫她的頭：“楊小桐，來吃飯?！?br/>
    “我不。吃好了，你就不理我了。”

    他親了一下她的小臉，在她的耳邊輕呵：“不吃，我走了啊?！?br/>
    “不，不要走?！彼氖郑裨谡訚傻乩镒サ降目葜?，不舍不棄：“我吃，我吃?！?br/>
    “這樣就好?！彼恍】谝恍】诘奈顾瑯O富耐性，臉上還帶著寵溺的表情：“桐桐真乖。明天，我再來喂你吃?！彼p捏了一下她的臉，拍了拍：“你啊，一定要養(yǎng)得肥肥白白，這才像話?！?br/>
    “嗯?！彼c(diǎn)頭，曾經(jīng)迷失的意識回復(fù)了一點(diǎn)，她看到了那張對她親昵呵護(hù)的臉，那樣的寵溺，裝滿了愛和希望。

    他溫柔的笑，向著旁邊一直站著的傭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為楊小桐拉好了蓋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br/>
    把門輕輕的關(guān)上，他側(cè)臉看著在門邊偷望了許久的楊若琳，一把拉著她的手掌，一邊向著樓梯向大廳跑：“到你了，楊若琳。”

    “什么?。俊彼瓷湫缘膯査?，卻無奈而又認(rèn)命的被他拖了下樓。

    他很變態(tài)的幾乎讓所有的傭人都來了餐廳。

    然后，他拉著她，坐在了主人席上。她扁著嘴巴坐在一側(cè)，卻被他拉了起來，扯進(jìn)懷里。

    “別……”她掙扎，漲紅著臉，不敢看旁邊圍著的一幫傭人：“你干嘛？”

    “你剛才答應(yīng)了我的，想反悔嗎？”

    “可是，不要這樣……嘛……”啊的一聲嬌呼，她的耳垂被重重的咬了一口，她感到肌膚間掠過微弱卻不可抗拒的灼熱，熱得她本能的往他的懷里鉆。

    他笑了，壞壞的把她全擁在懷：“來，琳琳，我們吃飯。”

    “我自己吃?！睕]說完，一口粥已經(jīng)放到了嘴里，滑滑的、很香甜，還爽口，他笑了，向著旁邊左邊第三個(gè)男人指了指：“你記住了，他是我們的大廚，他煮的魚翅粥天下無敵?！?br/>
    “謝謝……”楊若琳不忘點(diǎn)頭致謝，卻被……吃了。

    他的唇在她還不知所措的唇邊眷戀，再在她不明所以的時(shí)候，伸了進(jìn)去，卷起她的舌尖，一寸寸溫柔的輕舔，再突然深吸……

    想念了兩年，經(jīng)歷了無盡個(gè)日夜的吻，糾結(jié)纏綿，在人群中發(fā)出肆無忌憚的吮吸聲。

    她漲紅著臉，不斷的吃……與被吃，在一眾傭人那尷尬而又強(qiáng)忍著的笑意中，漸漸腦子一片空白。

    當(dāng)著10多個(gè)人被他欺負(fù)，她還能有什么想法？

    好不容易，她勁搖著頭，甚至耍賴的跺腳：“求求你，我不吃了，我飽了……嗯嗯嗯”。

    “真的飽了？”

    飽死了都。

    他很寬容的微笑，啃了一下她的額頭：“太好了，現(xiàn)在輪到我吃了。”

    “吃什么？”她緊張的護(hù)住了前胸，想一巴掌扇向他色迷迷的眼睛。

    他笑了，連眼角都瞇了起來：“吃飯啊，你以為，我要吃什么？”

    “你……”

    宋梓俊是抱著楊若琳進(jìn)房間的。

    楊若琳哀求的望著他，他卻不管，尤自壞笑：“我是要告訴這間屋子的所有人，你是我的女人?！?br/>
    她被抱著經(jīng)過一行長隊(duì)，羞得把臉兒藏起來，這樣，便只能更深的把頭埋進(jìn)他的懷里。

    管家真的想揪著少爺?shù)亩湔f：別太過份。

    可是，卻只能微笑著，看少爺把她抱回房間。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門外，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氣。

    居然被拉來圍觀小兩口親熱，這任務(wù)實(shí)在太艱苦了。

    進(jìn)了屋，她又踢又咬：“放開我，放開我……”

    他卻一直把她抱到了浴室里：“洗白白啊?！?br/>
    她跳了下地，推他：“你出去?！?br/>
    “我不?！彼庾约阂r衣的紐扣兒，她的腮又鼓鼓的：“宋梓俊……”

    “嗯?！?br/>
    “你出去。”

    “我不出去。”他驕健的身軀把她頂在洗臉臺(tái)上與她緊貼：“我們一起洗?！?br/>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干脆把眼睛一閉：“脫吧，禽獸?！?br/>
    “禽獸？”他皺了皺眉。

    “乘人之危，除了要挾我，你還會(huì)什么？”

    他的手在她滑嫩的嬌膚上流連：“是你答應(yīng)了我的，我喂桐桐吃飯，你就陪我一晚。”

    “卑鄙。”

    “我一向卑鄙。”他笑著，卻停下手上的動(dòng)作，親了親她嫩嫩的唇瓣，難得聽話的出去了。

    她香噴噴的出來，嬌嫩的唇瓣噘著，真的如清水芙蓉，又艷若桃花。

    他撫著她濕濕的發(fā)尾：“琳琳……”纏綿而眷顧的吻她顫抖的唇。

    她卻推開她：“你居然把我的衣服都偷出來了，太佩服你了，宋梓俊。”

    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實(shí)在讓他心癢難耐，急不可待的進(jìn)了浴室，清洗完后出來。卻見她氣惱的坐在床沿。

    見他出來，她直直的便躺在床上：“你愛怎樣，就怎樣吧。完了，我好過去陪桐桐?！?br/>
    他微笑著坐近她，半倚著床頭，把她摟了過來：“不急，我們聊聊天?！?br/>
    “我不聊天，我要去陪桐桐?！?br/>
    “她睡了。你也應(yīng)該休息一下?！彼麘z惜的親她的瘦臉：“看，憔悴的樣兒，心痛死我了?！?br/>
    “是啊，我憔悴，我已經(jīng)是6歲孩子的母親了，我很老了，已經(jīng)是黃臉婆了，你就去找青春可人、美艷如花的女人嘛，干嘛老是不放過我？”

    “不放過你?！?br/>
    “只能這樣嗎？宋梓俊，你就只能對我這樣嗎？”

    “琳琳，別……”他抬手撫她濕濕的臉。

    他的語音浮上壓抑過的沉郁：“睡吧，你累了?！?br/>
    “睡覺？”她瞪大了眼珠子，不再哭，卻更詫異的看著他。

    他真的可以，只是……睡覺？

    他的臉透明透明的，漲著紅滟，卻閉著眼睛，單手圈著她的腰，大手在她的小腹處輕輕的撫：“嗯，別動(dòng)。”

    她本能的卻動(dòng)了一下，他煩躁的咧著嘴角，咬著牙：“楊若琳，別動(dòng)?！?br/>
    又過了一會(huì)兒，她被他圈著的腰伸得太直，頸也彎著，不舒服，轉(zhuǎn)了轉(zhuǎn)身。

    “該死?！彼椭渲?，更緊的圈住她：“你是不是想死？??？”

    她真的嚇得不輕，怕他突然來個(gè)餓虎撲食。只好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枕著他的肩。

    他真的會(huì)放過她？只是……睡覺？

    不敢相信。卻似乎還有一絲難明的郁悶。

    也許是真的累了，她睡得很沉。

    有人在她的后面蹭著，硬硬的頂?shù)盟懿皇娣?。張開眼睛，晨曦初現(xiàn)，卻感覺他在后面的摩擦……

    “你干什么？”她飛快的清醒，又羞又惱。

    “就知道，你不會(huì)放過我。就知道，你對我只有欲望?！彼直庵旖牵尤徽娴南嘈潘麜?huì)尊重她，會(huì)讓她像一個(gè)驕傲的女人。

    “自私鬼?！彼p哼著，咬著了唇角，好艱難的呼吸。

    他抬起頭來，被情欲印染的眼血紅血紅的：“琳琳，我答應(yīng)了你，就不會(huì)動(dòng)你?！?br/>
    “可是，你現(xiàn)在分明在動(dòng)?！?br/>
    他把她翻了過來壓住，喘著氣，像是哀求，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不進(jìn)去，但是……啊……讓我舒服一點(diǎn)，我……受不了?！?br/>
    她閉上眼睛，無法自以的嬌呼，那在外面的摩擦愛撫，卻讓她的全身血脈怒張，綻放，是如此的美麗，不可自抑。

    直到天色大明，看著他癱軟在自己的身上，她萬念俱灰。

    “宋梓俊，你夠卑鄙無恥的了?！?br/>
    你這樣，和進(jìn)去有什么區(qū)別？

    他歪著頭趴在她的身上，氣喘如牛，卻還不忘輕舔她的耳垂：“想不到，琳琳，也喜歡這樣?！?br/>
    “我不喜歡……”可是，她回想著一早上自己的表現(xiàn)……

    再一次萬念俱灰。

    “其實(shí)我可以進(jìn)去的，你的身體那么的喜歡我?？墒恰彼麎膲牡奶痤^來，吻她暈紅精致的小臉：“我發(fā)現(xiàn)，在外面，曉曉的味道也很好……?！?br/>
    她想死了。

    委靡自責(zé)的情緒一直維持到宋梓俊喂楊小桐吃完早飯。

    今天是周日，宋梓俊不用回公司。

    也許是心中有鬼，楊若琳總覺得傭人看自己的眼光和對自己的態(tài)度和從前很不一樣。

    也難怪，昨晚，他在眾人的面前與她調(diào)情，把她抱回房間。而且，那一段最纏綿瘋狂的歡好是在早上……全世界人都醒了的時(shí)候。

    他們會(huì)不會(huì)聽到了她的叫聲？

    她想大聲的申訴：我們昨晚真的只是“睡覺”，可是，可是……

    更加委靡，連桐桐也不敢再進(jìn)去看，怕見到她可憐的大眼睛，哀求的望著自己。

    拉著傭人問了一下桐桐的情況，她就一個(gè)人躲到了大院子后面的一個(gè)小苗圃里。

    他來到背后輕輕的擁著她，唇在她的頸項(xiàng)留連。

    她側(cè)了側(cè)臉，卻沒有拒絕，他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反抗，只會(huì)引來更不可思議的折騰。

    “我回去了?！?br/>
    “不行?！彼昧Φ膿Ьo她，生怕她又再飛走。

    “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見過天兒了，我想他?！?br/>
    “我也想他?！彼p輕的嘆氣。

    “你要好好對桐桐，喂她吃飯，讓她好起來?！?br/>
    “我不，你不在，我就折磨她，讓她一輩子都好不了?！?br/>
    “呸……”她怒不可歇，向著苗圃里的鮮花吐唾沫。

    他皺著眉頭：“楊若琳，不要學(xué)陳天嬌她們，學(xué)壞了，一點(diǎn)兒都不像大家閨秀。”

    “我本來就不是大家閨秀?！彼逯_，卻軟軟的哀求：“你答應(yīng)了我的，不要讓我失望，嗯……”

    “唔?！彼懿涣怂浘d綿的樣子，心會(huì)像棉花糖一樣柔軟：“你要回來，一定要回來。”

    “哼，看你的表現(xiàn)?！彼伺欤麣g呼著，就像已聽到了應(yīng)允。

    “我昨晚的表現(xiàn)還不好嗎？沒有動(dòng)過你，多尊重你?！?br/>
    “你還說……”她又羞得不像話：“色狼?！?br/>
    “那是因?yàn)?，我太渴了。”他吻她嬌嫩的唇，就想這樣吻下去，一輩子都不松開：“不獎(jiǎng)勵(lì)一下我？”

    “獎(jiǎng)勵(lì)？”她瞪著大大的眼睛：“為什么？”

    “我為了你，守身如玉?！?br/>
    “宋梓俊，你以為我會(huì)相信嗎？”

    “為什么不信？你沒發(fā)覺我昨晚已經(jīng)……快憋死了。”

    “那是你活該。”被他握著的手，卻軟了。

    楊小桐的面色越見紅潤，卻依舊躺在床上。

    宋梓俊還是每天三餐定時(shí)喂飯，偶而還會(huì)溫柔的望著她那楚楚可憐的臉。

    “今天，出去走走吧?！彼y得的向她提議。

    楊小桐從床上挪了起來，嬌弱無力，他用大手扶住了她。出了露臺(tái)，放眼望去，滿園的春色盡綠。

    楊小桐：“現(xiàn)在是夏天了嗎？”

    宋梓俊在長椅的后面笑笑：“快了。你只是病了兩個(gè)星期而已?！?br/>
    “而已？”她嬌怯的笑：“你難道希望我病得更久？”

    “不，我希望你快點(diǎn)好起來。因?yàn)椤彼阉苹匚輧?nèi)：“你身體好了，才可以搬出去?！?br/>
    “什么？梓俊……”

    他冷冷的：“你的身體既然好了，那當(dāng)然得搬出去。這里是宋家大宅，是宋家真正的女主人才能住的地方。”

    她的淚珠兒又凝在腮邊：“梓俊，這陣子，你對我這么好，不可能的，不可能……為什么，你還是要趕我走？”

    “我答應(yīng)了琳琳，要好好對你，直到你身體恢復(fù)了為止。現(xiàn)在，你的身體好了，我的義務(wù)也完了?！?br/>
    “義務(wù)？”

    “是的，義務(wù)，我對我最愛女人的承諾。只要我對你好，琳琳就答應(yīng)陪我一晚。”

    “宋梓俊，你好狠……”她的心刺得疼痛，比起手腕的傷口，心靈那道卑微更讓她羞恥。她本就猜想，宋梓俊對她的溫存，極有可能是楊若琳努力的結(jié)果。卻反復(fù)的說服自己不去相信。如果連他唯一的溫柔都是假的，她滿身的傷，又為了什么？

    “她陪你一晚，你就對我好？哈哈哈……你也淪落到用我來要挾她了嗎？”

    “是的?！彼裥Φ臉幼樱灸艿膮挓骸拔液土樟?，向來有我們歡好的方式。不管是什么手段，只要能與她一起，我不介意卑鄙無恥，更不介意狠毒專橫?！?br/>
    “是嗎？無所不用其極？”

    “是的，無所不用其極。我永遠(yuǎn)不會(huì)放過任何一個(gè)靠近琳琳的機(jī)會(huì)?！?br/>
    “是啊，無所不用其極。”她喃喃低語，然后那一雙眼睛亮若星辰：“那好，我也要一個(gè)機(jī)會(huì)?！?br/>
    “什么機(jī)會(huì)？”他訝異的看著她突然神彩飛揚(yáng)的眸子。

    “我離開，但你也要答應(yīng)我一個(gè)條件?！?br/>
    “什么條件？”

    “你陪我一晚，我就放開你?！?br/>
    “楊小桐……”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宋梓俊呆了：“你？”

    “你可以要挾楊若琳一晚，我為什么不能要挾你一晚？”

    “你夠……賤?！?br/>
    “賤？哈哈哈……我只是要求我的丈夫和我做一件婚內(nèi)每一對夫妻都會(huì)做的事情而已，這也是賤嗎？再賤也是你逼我的啊，我嫁了你2年，你卻要我以一個(gè)處子之身出去，不是更讓人笑話嗎？”

    “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huì)妥協(xié)？楊小桐，我不是楊若琳，琳琳對我，是存心的受我哄騙。但是你……哼。我們之間，雖然舉行了婚禮，名義上你是宋太太，但是我們兩年來有名無實(shí)，而且，我和你根本就沒有辦婚姻登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自由的。”

    楊小桐微怔著：“是的，你很自由，楊若琳也自由。如果，我死了，她一定會(huì)很自由的離開你?！?br/>
    “你威脅我？”

    “是的，用我的命?！彼郎I眼婆娑，那樣的鄙微而又偏執(zhí)：“不管我如何對她，如果我死了，她終生都不會(huì)原諒你?！?br/>
    他望著在床上半躺著的人兒，那張和楊若琳七分相似的臉上流露出一種病態(tài)的執(zhí)迷。欲之大者，竟蓋過了最原始的理性，即使是羞恥、屈辱，都毫不在乎。

    他緩緩的解自己的衣領(lǐng)：“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一個(gè)男人的一晚，有什么意義？但是，我說過，我不會(huì)放過任何一個(gè)可以與琳琳一起的機(jī)會(hu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