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樣想的。羌人勢眾,我們勢弱,肯定不能跟他們硬拼,那樣恐怕連半天都守不住。”齊峻思索著繼續(xù)說道:“羌人還不知道何文興已經(jīng)死了,可我們卻知道了他們的計劃?!?br/>
“這……我們就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打起來結(jié)果還不是一樣?”肖明不解地出言打斷齊峻,在他看來以他們這些人對付土匪都夠嗆了,更別說和勇猛兇悍的羌兵對戰(zhàn)了。
五年前大梁主動進攻羌地的那一場慘敗,至今仍然深深地刻在安羌百姓乃至西部邊境上所有大梁軍民心中。
“讓他說下去。”馮啟年飲了一口茶,示意肖明不要插話。
“我想,我們可以來個將計就計……”齊峻頓了一下,看著馮啟年。
“哦?說說看?!瘪T啟年眼中一亮,向前傾了傾身子。
“對羌人來說,他們之前和馮啟年派出去聯(lián)絡(luò)的人已經(jīng)達成協(xié)議。在他們看來,安羌已經(jīng)對他們不設(shè)防備地敞開了大門,只等待著他們進城駐兵了。我們?nèi)羰菙[出嚴(yán)陣以待的姿態(tài)來迎他們,反倒會引起羌人的警覺?!?br/>
“我想在內(nèi)城給他們擺個鴻門宴,先把領(lǐng)頭的騙進來干掉……”齊峻說著看向馮啟年,這個想法雖然冒險,但如果能成功也可以在一定時間內(nèi)拖住羌人,等待援兵趕到了。
“你這么一說倒也是個辦法……可你說的那個什么宴做何解釋?把門涂成紅的,羌人就會上當(dāng)了?”馮啟年捋著胡子,猶豫著思索道。
這個時代的歷史沒有項羽和劉邦,當(dāng)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鴻門宴了。
“這個……理解成假裝擺宴招待他們就成了……”齊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摸著腦袋無語地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我當(dāng)然還有B計劃,萬一打起來了也不至于讓我們太吃虧。”
“什么計劃?”馮啟年和肖明等人又愣住了,從齊峻口中接連聽到讓他們不理解的詞,一時都覺得有些懵。
“就是備案……”
“那你還不快說說!”馮啟年只當(dāng)自己聽錯了也不再去糾結(jié)剛聽到的新詞,頓時來了精神。
“目前還有待完善,到時候就知道了。我還需要一些東西,不知大人能否幫我籌集?”齊峻并沒有過早袒露計劃的想法。
“什么東西?只要是安羌有的,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弄來。”馮啟年微微一愣,雖然疑惑卻也給出了肯定的答復(fù)。
“硝石,木炭和含煤的黃鐵礦,越多越好?!饼R峻思索著后世化學(xué)制作火藥所需的原料和辦法說道:“還有鐵匠和煉鐵爐,也是越多越好。”
“你要這些東西干什么?”馮啟年徹底被齊峻弄懵了,鐵匠可以打造和修補兵器,但木炭之類的他卻實在想不通除了能燃燒取暖之外還可以用來干什么。
不過既然齊峻提出來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馮啟年也沒有多問點頭應(yīng)了下來。
“老爺,郡城來人了!”這時阿辛從門外奔了進來,一臉欣喜地說道。
“太好了!快請進來!”馮啟年一聽,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連忙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著后迎了出去。
齊峻站在門前抬眼望去,來人正是新任的郡兵隊長李華。
“馮大人,齊先生!”李華沖著二人拱手行禮,隨后一同走進正廳。
肖明和趙貴互看了一眼,知道郡兵隊長親臨必有要事,便自覺地退了出去。
“受郡尉大人所托,今日登訪貴府有兩件公事?!崩钊A坐下后也不再寒暄,而是直接從懷中掏出一份公文打開來念道:“安羌令宋喜不守吏治私通盜匪,瀆職諉責(zé)禍亂縣民。經(jīng)奏核準(zhǔn),呈天子事酌吏部按律免職緝捕,押與定安交刑吏會審。”
“這是刑部和吏部共同簽發(fā)的,我今日來安羌就是來提宋喜的。不過,我先念與馮大人聽了,可莫要在外提起此事啊?!?br/>
李隊長知道馮啟年和宋喜之間的積怨,今日眼見宋喜在官場斗爭中失敗,特意先向馮啟年宣讀了這個消息,其中暗藏的結(jié)好之心馮啟年自然看在心里,不禁越發(fā)得意。
“這一份文書就要恭喜馮大人了!”李隊長沖馮啟年拱手稱賀,隨即拿出另一份文書來打開念道:“欣聞安羌縣尉馮啟年勇識過人,清吏廉軍,有治世之才安民之心,故見此令則任安羌令,望奮發(fā)圖治以慰上意。”
“臣定不辱上恩垂顧,必恪職盡命而為!”馮啟年激動的起身,躬著身子用雙手接過任職文書,又打開來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
“齊先生,該您的了!”李隊長笑著拿出第三份文書?!熬筒粍诶铌犻L了。我想問不知郡尉大人是否……”齊峻眼看這些履職罷免程序沒完沒了,心中一陣煩躁,說著便一把奪過了文書收進懷中。
“哎你怎么……罷了,齊縣尉真是急性子,我就恭賀馮縣令和齊縣尉官運亨通了!”李隊長說完便微笑著向他們拱了拱手以示祝賀,隨后手掌平攤伸出一只手來。
在大梁有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只要是前來送喜報的,主家都應(yīng)該給報喜之人一定的賞錢,俗稱為喜錢。
齊峻皺眉愣了一下沒明白李隊長的意思,馮啟年立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叫來阿辛去帶著李隊長領(lǐng)報喜錢去了。
“馮大人,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去安排城防事宜了?!饼R峻看李隊長根本沒有提及郡尉大人的意思,心知劉彪派出的人應(yīng)該并沒有見到郡尉,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馮大人,如果安羌城陷落了,這縣令又有什么意義呢?”齊峻嘆了口氣,他實在對馮啟年的臨戰(zhàn)表現(xiàn)無力吐槽。
何文興意圖叛梁投羌,他事先沒有察覺回到安羌就被軟禁在縣尉府也就罷了,昨晚土匪作亂之時他卻緊閉大門躲在府中,若非齊峻派肖明去求援恐怕是怎么也等不來縣卒三隊的支援了。
如今羌兵威脅漸進,他卻沉浸在一張讓他升任安羌縣令的公文所帶來的官場勝利中,因這樣一張廢紙而歡呼自喜。
聽到齊峻的話,馮啟年這才如夢初醒,小心地收好手中的文書,想到城外正在悄然逼近的現(xiàn)實威脅,不安地問道:“齊峻……啊不,是齊縣尉,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這李華不是正好來了嗎?趕緊讓他去郡城搬救兵?。目の靖盏较⑸逃懺鲈媱?,再到呈稟兵部報備直至獲批領(lǐng)兵來救這整套程序走完要多長時間?如果再拖下去,只怕等援兵趕來時安羌已經(jīng)城破你我都已涼透了我的大人!”
齊峻無力地抬起手手指了指馮啟年,無奈地轉(zhuǎn)身走出了正廳。
就在這時,一個縣卒著急忙慌地從大門外沖了進來,口中大喊道:“大人,先生!不好了!難民,城外全是要進城的難民!怎么辦?是否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齊峻內(nèi)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該來的肯定會來,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