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傷怎么可以出來蕩秋千?”他的聲音里含著明顯的怒意。
“我……”我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子琪松開了抱住我的手,繞過秋千走到了我面前,毫不避嫌地擼起我的褲子,看著我膝蓋上的傷。
雖然我不是保守的古代人,但是他這個行為,依然令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皺著眉看我依然沒有消腫的通紅的膝蓋,一言不發(fā)。
“我沒事的,你的膝蓋沒事吧?剛剛不是被秋千撞了一下……啊疼!”他的右手輕輕撫上了我紅腫的膝蓋。
他立即把手拿離了我的膝蓋,抬起頭看著我:“膝蓋還疼怎么可以出來蕩秋千?”
“我……我閑的沒事嘛,再說,也不是很疼了。”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把我的褲子又放了下來,卻依然蹲在地上,絲毫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我靜靜地坐在秋千上,他靜靜地蹲在地上,天空靜靜的亮了起來。
“餓不餓?”不知過了多久,子琪突然開口說道。
被他這么一問,我倒真是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我誠實地回答道:“有點兒……”
他默默地起身,轉身走進了屋子,過了一會兒,便端著一個茶杯和一個碟子向我走來。
我接過碟子,是上次他做的非常好吃的云錦糕,一塊一塊長方體的白色糕點,讓人一看就大有食欲。
我一臉陶醉狀,貪婪地吸著云錦糕的味道,然后毫不在乎形象的伸手抓了幾個塞進了嘴里,頓時便是滿嘴的清香。
我十分享受的仔細的嚼著,使云錦糕與唾液淀粉酶充分結合。
“小曦曦,你怎么出來啦?”末末的聲音從遠處洪亮地響起,使正在一絲不茍地嚼著云錦糕的我一口吞下了滿嘴的云錦糕。
“咳咳咳……”我狠狠翻著白眼,你個死末末,噎死我了。
子琪見狀立即把手中的茶杯遞了過來,我立即猛地灌了一口。
“咳咳咳……”我咳得更厲害了。
子琪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立即伸手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我的后背。
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的我一臉幽怨地抬起了頭,對上了已經(jīng)走到我面前的末末的眼睛:“你、是、故、意、的!”
末末刻意地忍了一下笑意,故作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怎么摔了幾跤還摔出了哮喘?這可不得了啊,得讓未夜哥好生瞧瞧……”
“上官子末!”我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盯著末末。
“小曦曦,我還是感覺你叫我的名字比較好聽,我是說真的!”末末一臉嬉笑地躲開了我丟向他的茶杯。
“啪!”茶杯狠狠地撞倒了地上,挫骨揚灰。
伴著清澈的聲音,我們一起看著一臉從容地跨過碎了滿地的茶杯殘骨走過來的離音。
“穆曦成,你的傷好了嗎?”離音微笑著問道。
“謝謝你,已經(jīng)好很多了,我想很快我就可以繼續(xù)跟你學習騎馬了呢?!蔽铱蜌獾鼗貞馈?br/>
“你還愿意跟我學習騎馬嗎?”她故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會因此而討厭我,不愿意跟我學習了呢?!?br/>
哼,我在心里冷笑道,我不會因為此而討厭你,我只會因為討厭你而討厭你然后討厭你然后用心地發(fā)自肺腑地討厭你。
“怎么會呢,我當然愿意跟你繼續(xù)學啊,我還怕你不愿意教我呢!”
大家都是實力派演員啊。
“即便是你愿意跟她學,我也不會同意了?!弊隅骼浔卣f道。
“為什么啊子琪,難道是因為你也以為我教不好她嗎?雖然子末說她很笨,但是我一定會努力教好她的!”離音一臉的奉承,完全忽略了我愈發(fā)變黑的臉。
奶奶我明明聰明得很,哪廝說我笨了?
我壓著怒火斜眼看向一旁忍不住捂著嘴笑的罪魁禍首。
末末嘿嘿嘿一笑,低聲沖我說道:“小曦曦,真是抱歉啊……”
子琪冷冷地看著離音,雖然他背對著我,我卻依然可以感覺到他滿身的寒意:“你說呢?”
離音的臉上上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子琪……我……”
“咕——”我那不爭氣的肚子應時地叫了一下。
我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聞聲便轉身把還剩有幾片云錦糕的碟子遞了過來的子琪。
接過了碟子,我低下頭開始認真地吃云錦糕。
“小曦曦,你的肚子叫得很不是時候啊?!蹦┠┱f道。
我冷冷的哼了一聲:“我吃東西的時候你不許說話,要不然我就全吐在你身上你信不信?!”推開了離音房間的門,我徑直走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做著女紅的離音,笑道:“離音你倒是真是博學多才,竟然連女紅都會做呢。”
她抬起頭看向我,目光里含著隱隱的怨恨。
我從瑜兒手中接過那碗安靜的銀耳粥,放在了桌子上。
離音瞥了一眼之后,臉微微的變了色,厲聲問道:“穆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方才有人送了我一碗銀耳粥,我想著離音你應該還沒有用過早膳呢,便親自過來送給你?!?br/>
她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住我,遲遲沒有開口。
“啪!”她冷不丁地一揮手——她并不是扇了我一耳光,而是把氣全部灑在了銀耳粥上。
被水泡的有些臃腫的銀耳毫無反抗地跌坐在了地上,幾輪翻滾后落得一身狼狽,又仿佛并不明了發(fā)生了什么一般迷茫地看著我和面前即將要爆發(fā)的離音。
“多可惜呀,不能吃了?!蔽依浔卣f道。
“穆曦成,我告訴你,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毒你又能怎么樣?難不成你能讓子琪殺了我嗎?你以為他會么?你以為他可能殺了我么?我告訴你,他不、會、的!你不要妄想了!”離音的臉上顯現(xiàn)出一股蓄意已久的怒意,沖著我絲毫不注意形象地吼道。
“你想太多了,我又怎么會讓子琪去殺你呢?”我盡力忍著也已經(jīng)被逼出來了的怒意,微笑地說道。
“你什么意思?難不成你還想找別人殺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武林盟主的女兒,沒有人敢碰我的!”
“真是不好意思,你又理解錯了,我怎么會找別人殺你呢?”我繼續(xù)模棱兩可的說道。
“那是你想親自殺我?哼,你想得美!就你那樣還等不到拔出劍就已經(jīng)死在我的手下了!”
見我遲遲不說話,而且還一副想笑的樣子,她似乎更加的來氣,一把扯住我的胳膊:“穆曦成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你跟在子琪身邊就了不起了,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啊?你憑什么跟著子琪走南闖北的?你連點武功都沒有,跟在他身邊只會拖累他你知不知道?。空媸遣灰?,人家不趕你你還真就賴著不走了!你也不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跟在子琪身邊的?朋友?開什么玩笑,充其量你也就是一個小跟班而已?!?br/>
我一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她,只是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她猖狂地笑了一聲后繼續(xù)說道:“我爹他可是武林盟主,而你呢?你倒是說說,你是從哪兒竄出來的小賤人?還敢跟我搶子琪?賤人!”
身后的瑜兒一時奈不住性子,向前走了一步:“你爹算什么?我們家小姐乃是……”
“瑜兒!”我及時的制止住了急性子的瑜兒。
“是什么?是什么?。俊彪x音冷笑著松開了我的手,一臉的不屑:“要是我說,你這個賤人還趁早離子琪遠一點的好,別老是在我們倆面前搖晃來搖晃去的,看著就惡心人!”
我微微一沉思,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好像問了不少的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先回答什么。讓我想想啊,第一個問題好像是‘我是什么東西’對吧?”
“哼,你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以為你有多高深的知識多好的記憶嗎?我只會更覺得你低賤而已?!?br/>
我隱去了滿臉虛偽的笑意,正色道:“是么?那你沖著低賤的東西說了這么久,不知道累不累啊?瑜兒,給離音倒杯茶潤潤嗓子,才好接著罵呀?!?br/>
她貌美的臉微微一扭曲,伸出右手向我揮來。
早就意識到了她的行為,我伸手便把住了她高速運動的芊芊玉手。
“放開我!”她氣得已經(jīng)忘記她會武功了。
“你抓我胳膊那樣久,我都沒有說什么,我這才握一下,你就開始抱怨了?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
“不要說話,你的發(fā)言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該我為自己好好地辯論一下了,希望時間不會太久,也希望你做一個令人喜歡的聽眾?!?br/>
她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驚異,張了張唇,卻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我滿意的笑了笑,啟唇說道:“我佩服武林盟主,教出這么一個好女兒,一口一個‘賤人’罵得很順溜??!只不過江湖大美女罵起人來竟與潑婦無異,真不知道別人會怎么想,是不是都很想見識一下離音你此刻的樣子呢?”
我并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又用了一些力:“一不留神兒說多了,我還沒有回答你的問題,第一個,我和你是一樣的東西。第二個,我憑什么跟著子琪走南闖北?要不你去問問子琪吧,看看他是怎么回答你的……哦對了,到時候可不要忘記告訴我啊!這個答案一定會讓你我都滿意?!?br/>
我嘆了口氣,松開了她已經(jīng)被我握紅了的手:“剩下的問題我就不想回答了,辯論會先暫停吧,等下次繼續(xù)。”
我和瑜兒一同走出了離音的屋子,很奇怪的,我并沒有成功后的喜悅。
我抬頭望了望天,一大片藍色的云像是一滴濃藍色的墨水一般化在暗淡無光的天上。我嘆了嘆氣,心里忍不住的想起離音說的話。
“你連點武功都沒有,跟在他身邊只會拖累他你知不知道???”
“人家不趕你,你還真就賴著不走了!”
“你也不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跟在子琪身邊的?朋友?開什么玩笑,充其量你也就是一個小跟班而已?!?br/>
我到底是什么呢?我跟在子琪身邊究竟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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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曦成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