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以后，葉清歡跟著喬荔走出學校。

    校門口有專程來接喬荔的車，跟來接盛鴻年的車挨著停在一起，兩家的司機看起來認識，靠在車旁吸煙聊天。

    喬荔拉著葉清歡走過來，司機看到喬荔后趕緊踩滅了香煙拉開車門，周遭空氣中帶著一股子煙味兒，喬荔抬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皺眉。司機誠惶誠恐地道歉“喬姐，對不起?！?br/>
    喬荔眉毛一挑，扭頭朝葉清歡“清歡，你先上車?！?br/>
    葉清歡上了車，喬荔把車門關(guān)上了，轉(zhuǎn)過身來開始教訓那司機，一直教訓到盛鴻年過來。盛鴻年在旁邊看熱鬧，喬荔橫了盛鴻年一眼，盛鴻年樂呵呵地問“喬大姐今天心情不好”

    喬荔沒個好氣地反嗆道“心情好不好的關(guān)你什么事”

    盛鴻年依舊在笑，朝自己的車子走過去。司機早機靈地拉開了車門，盛鴻年在車前住了，扶著車門對司機“我不著急回去，你可以再抽根煙?！彼緳C陪著笑臉不用，偷偷瞄喬荔。

    喬荔火大地瞪盛鴻年，轉(zhuǎn)身拉開車門就上了車，被訓慘了的司機急忙也坐進了駕駛室。

    盛鴻年意外地發(fā)現(xiàn)車里還坐著葉清歡，他立刻彎下腰往車里看，喬荔挺身擋住了盛鴻年的視線，催促司機開車。

    路上，喬荔問葉清歡“盛鴻年沒找過你”

    葉清歡不語。

    喬荔哼了聲，語氣帶火地“這點膽子都沒有怕是個廢物吧?！?br/>
    葉清歡看著窗外風景，輕聲問“很明顯嗎”

    “什么”喬荔一時不解。

    葉清歡轉(zhuǎn)過頭看著喬荔，平靜地問“他對我，很明顯”

    “明顯啊，班上很多人都看出來了，沒人公開罷了?！眴汤?。

    葉清歡抿了抿唇。

    喬荔問“你呢你對他有感覺嗎”

    葉清歡“沒有?！蓖晁D(zhuǎn)過頭繼續(xù)看向車窗外。

    車里有一會兒的沉默，喬荔倒是開口替盛鴻年話了“其實真的，撇開我跟他的個人恩怨，我覺得他這人還行?！?br/>
    葉清歡眉頭微皺，岔開話題“我打個電話?！?br/>
    她打電話給保姆，今晚會晚些回去。保姆問她要去哪兒，她跟同學在一起。保姆拐著彎地追問是同學是男是女，都做些什么。葉清歡只淡淡回復“做功課?！?br/>
    葉清歡掛了電話，喬荔把手墊在腦后，靠在座椅里懶洋洋地“我媽也這樣，什么事都要問，特煩人。我爸比我更慘，每次他晚上出去我媽都要跟著，不讓跟著就打破砂鍋問到底，好像我爸要瞞著她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我爸我媽是安全感缺失，我看她八成到了更年期。我真佩服我爸，真能忍。”

    喬荔絮絮叨叨地著自己家里的事兒，一點也沒有避諱的意思。葉清歡收起手機，只聽喬荔話，并不想解釋剛才電話那頭只是一個保姆。

    她知道保姆問那些問題并不是關(guān)心她，而是出于向商妙清通風報信的需要。

    喬荔還在著，像是要把家底都掏給葉清歡看。

    “我這輩子能碰上一個有我爸一半好的男人我就知足了。我爸對我媽太好了。他們年輕的時候跟朋友一起創(chuàng)業(yè)，后來我爸有了自己的公司，用我媽的名字給公司命的名。后來我媽身體不好，我爸一個人攬下公司的事情讓我媽回家休息?！?br/>
    “都男人有錢就變壞，我爸可不是。了你也許不信，我爸到現(xiàn)在都還會每周給我媽訂花。生日情人節(jié)結(jié)婚紀念日每年都不會忘，總是親自帶我媽去挑禮物。我跟我媽，要不是他是我親爸，我一定第三者插足撬了她的墻角。把我媽給得意的呦”

    車子停下來，喬荔終于打住了，轉(zhuǎn)而問司機“我爸在公司嗎”

    “抱歉喬姐，喬先生的行程我真不知道?！彼緳C心地。喬荔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叫著葉清歡一起下車。

    葉清歡抬頭看眼前的摩天大樓，墻體的ed屏上播放著近期一些熱門影片的片花，頂樓上巨大的字牌寫著“亦安影視集團”六個大字。

    “走，進去吧?！眴汤蟆?br/>
    喬荔一反剛才的狀態(tài)，一言不發(fā)地在前面走，頭都不回。葉清歡跟在喬荔身后，穿過那扇45米高的金色旋轉(zhuǎn)門，來到挑高米的大堂，踩在金黃色的大理石地磚上，聞著空氣中雅致的香氛，看著穿梭而過衣著靚麗的男男女女，一瞬間好像進入了電影中的世界。

    讓她無所適從。

    大樓的保安認識喬荔，主動拿出員工卡幫她們刷開閘機，叫了電梯下來。她們二人暢通無阻地過進了一部專用電梯。電梯上行的時候，葉清歡輕咬下唇，抬起右手握著左胳膊。喬荔看她這樣頓時笑開了，拉著她的手“我還以為你真的是尊石佛呢原來你也有不知所措的時候，總算讓我見到了”

    葉清歡看喬荔的眼光略有責色，喬荔笑嘻嘻地“好啦，我跟你認錯。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哈，我爸是亦安影視的老板喬冠興，我媽叫沈亦安。我叫喬荔，荔枝的荔，我爸媽的獨生女兒，你的朋友兼同班同學?！?br/>
    葉清歡有些無奈，喬荔一副耍賴的樣子讓她無法生氣。

    電梯抵達30層，喬荔拉著葉清歡的手走出來，迎面又是亦安影視的金字招牌，喬荔邊走邊“這棟大樓26層到30層是亦安的地盤，其他樓層都租給別的公司了。我先帶你去見見我爸爸。”

    葉清歡被喬荔帶著穿過一個個工作區(qū)，看到了許多宣傳部策劃部影視部等各種部門門牌，最后到了董事長室外頭。坐在門口的漂亮女人起來笑容可掬地問候“喬姐來了?！?br/>
    “我爸在嗎”喬荔直接問。

    “喬總在里面開會。”女人笑著，靈活的眼神已經(jīng)把葉清歡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喬荔翹起腳跟往里面女人身后看，這個辦公區(qū)是用透明玻璃隔斷的，拉著百葉簾，簾子關(guān)得不嚴，能看到里面圍著會議桌坐了一圈人。

    “什么時候結(jié)束啊”喬荔問。

    “半時后?！迸?，“不過之后喬總還有一個會?！?br/>
    喬荔撅了撅嘴，嘟囔“討厭總是這么忙”

    女人接口“是啊，喬總很辛苦的?！?br/>
    喬荔斜了女人一眼，嫌她多嘴，女人立刻閉嘴，彎著紅唇笑得很純良。

    “我爸開完會你跟他我來了。還有，你別忘了通知我一聲?！眴汤蠓愿溃藨?，問喬荔還有沒有其他事需要她去做，喬荔擺擺手，拉著葉清歡離開了公司。

    又進了電梯，喬荔摁了26層。葉清歡歪頭看喬荔，喬荔把手往腰上一掐，“辦正事兒吧。帶你去見幾個朋友?！?br/>
    葉清歡眨了眨眼。

    喬荔神秘一笑，“要有心理準備哦，可都帥得很哦”

    到了26層，迎面的牌子是“亦安影視藝人訓練班”，門口坐著一個大媽級的人物，胖胖的身材，紅唇卷發(fā)，打扮得很有中世紀名伶的味道。

    “囝囝姐。”喬荔笑嘻嘻地打著招呼，拉著葉清歡湊過去。

    “你又來了啊。”囝囝姐似嗔似怪地回應，起話來鼻音有些重。

    “來玩兒啊。”喬荔扒著桌子沖囝囝姐擠擠眼，“都是熟人了，放我進去唄。”

    囝囝姐翻著眼皮哼了聲，瞧了眼喬荔身后的葉清歡，問“這是誰”

    “我朋友?！眴汤笠桓贝蟀髷埖膽B(tài)度，“絕對不是亂七八糟的人，你放心，她嘴巴緊得很，絕對不會出去亂話?！?br/>
    囝囝姐瞇著眼打量了葉清歡，看得葉清歡有些不自在，最后把她一張門卡遞給喬荔。喬荔高高興興地接了門卡，囝囝姐囑咐“別玩得太瘋，總裁夫人知道了肯定修理你”

    喬荔嘴上著“知道了”，已經(jīng)刷開了門拉著葉清歡跑進去。

    里面像是另一個天地，迎面先是一個訓練房，一群人跟著教練在練形體。往里又是一個練歌房，有人彈鋼琴有人在唱歌。再里面是一個大教室，一些人在里面練習表演。無論哪個屋子里的都是俊男靚女，有幾個還挺眼熟。

    喬荔拉著葉清歡鉆進一個音樂很吵的屋子，五個帥氣的大男孩正在練舞，喬荔跟葉清歡席地而坐，興致勃勃地看他們跳舞。一個男孩跑過來把喬荔拉起來，喬荔立刻加入了跳舞的隊伍。

    葉清歡不懂舞蹈，可是她覺得喬荔跳得特別好，熱情奔放，宛如騎士護衛(wèi)下的驕傲公主。

    一曲終了，喬荔跟五個男生逐個擊掌，然后帶著他們朝葉清歡走來，葉清歡起來，喬荔介紹“我朋友，葉清歡。這幾個是公司下一步準備推的男團，你們自己介紹一下吧?！?br/>
    五個男生挨個跟葉清歡介紹了自己，葉清歡明顯聽出來中三個的中文得別別扭扭的。

    “他們?nèi)齻€都是國外回來的，他來自美國，他倆來自加拿大，我就是平時跟他們一起玩得多了，英語自然而然就好了?！眴汤蟆?br/>
    到此，葉清歡才徹底搞明白了。

    喬荔跑到門口抱了一堆功能性飲料回來，一人遞了一瓶，“來，都坐下歇會兒，聊聊天。”

    大家伙兒全都坐到地板上，喬荔跟幾個男孩都蠻自在的，或坐或躺歪七扭八的樣子，中英文夾雜地聊得熱火朝天，葉清歡卻覺得拘謹。

    喬荔故意制造話題引葉清歡入局，葉清歡卻得少聽得多。一則她英文沒喬荔那么好，影響交流；二則她不擅長社交，很難加入一段驟然熱絡的關(guān)系。喬荔不以為意，她覺得葉清歡第一次來拘謹點兒沒什么，以后常來自然就習慣了。

    聊天中，一個男孩今天

    uce會來公司。喬荔一聽立刻追問消息是否可靠。

    “我昨天聽經(jīng)紀人的，

    uce這次來中國，是有部合拍片請他演男主角，他特意來看一下制作團隊，是下午會來，可好像到現(xiàn)在還沒來?！蹦泻ⅰ?br/>
    喬荔捂著臉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嘴里念叨著“天哪天哪終于可以見到人了”葉清歡比較狀況外，只是沒有問。

    這時候進來一個女人，進門后便住了，猛地擊掌，五個男孩像是觸電一樣蹦了起來。

    “讓你們練舞你們躺在地上干什么機會是躺來的嗎我一不在就偷懶還想不想紅了”女人厲聲喝道。

    五個男孩立刻跳到鏡子前，打開了音樂，繼續(xù)練舞。

    葉清歡看著門口雙手環(huán)胸而立的女人，她穿一身的黑，剪著利落的短發(fā)，神態(tài)嚴厲，酷得耀眼。她忍不住聲問關(guān)荔“她是誰”

    “經(jīng)紀人。每個藝人都會有相應的經(jīng)紀人，負責管理藝人。就像咱們班主任那樣?！标P(guān)荔解釋。

    葉清歡輕輕“哦”了聲。那經(jīng)紀人伸手拿起墻邊立著的一根木棍，大步走過去舉起木棍敲在一個男孩的胳膊上，喝道“胳膊斷了嗎舉高點兒我來了還偷懶”

    喬荔拉了拉葉清歡的衣服，示意她跟著她出去。

    走出舞蹈室，喬荔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葉清歡跟著她，不知道她因為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喬荔又來到門口囝囝姐那里，趴到桌上問“囝囝姐，你知道

    uce要來的事兒嗎”

    囝囝姐正在刷指甲油，隨口“昂”了聲。

    “他什么時候來啊”喬荔問。

    “已經(jīng)來了，在貴賓室等著呢，等老板開完會好見他。”囝囝姐。

    喬荔抱著囝囝姐親了一大口，囝囝姐驚叫一聲手上的指甲油刷子一下子戳到了手掌心。

    喬荔拉著葉清歡忙不迭地乘電梯重返30樓，興沖沖地跑去貴賓室，結(jié)果被門口兩個人高馬大的老外保鏢擋了。喬荔眼珠一轉(zhuǎn)，又拉著葉清歡跑回董事長室，見到起初的那個女人。

    喬荔的爸爸依舊在開會，喬荔問女人待會兒會議在哪里開，女人在多媒體室，喬荔拉著葉清歡又跑了。

    葉清歡被喬荔拉著跑到一間會議室里，這里有投影儀跟投影屏，還有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鋪著暗紅色的金邊桌布，喬荔二話不拉著葉清歡就鉆到了桌子底下。

    跪趴在桌子下面，葉清歡被喬荔搞暈了，剛開口問了個“你”字，喬荔立刻豎起手指抵在嘴邊噓了聲，葉清歡只好抿不作聲。喬荔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才附在葉清歡耳邊“一會兒

    uce就來了，別出聲?！?br/>
    “誰”葉清歡迷惑。

    “

    uce啊奧斯卡影帝哎我從學就迷他你不知道他”喬荔一驚一乍的。

    葉清歡不話了。她不太關(guān)注這些，自然不懂。喬荔嘴里念念有詞著“快點來吧快點來吧?！蓖淄椎拿悦脴幼?。

    過了一陣子，人們陸續(xù)進了會議室，葉清歡跟喬荔躲在桌子底下大氣都不敢喘，透過桌布下面的空隙只能看到幾雙锃亮的皮鞋。喬荔激動得直打哆嗦，葉清歡完全t不到喬荔的興奮點。

    會議開始了，基是使用英文交流，喬荔豎著耳朵聽得特別仔細，葉清歡聽懂了三分，太多的專用名詞，她只理解他們是在談一部電影。

    一個男人“achese”

    喬荔一頭撞到桌板上，嗵一聲響。桌布被撩起來，光線瞬間漏進來，葉清歡抬手擋眼。

    uce的兩個保鏢伸手把葉清歡跟喬荔拽了出來。

    代表商家來參加會議修鋼詫異地看著葉清歡跟喬荔被揪出來，不明白這兩個女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喬荔的身份他自然知道。修鋼轉(zhuǎn)頭看喬冠興，喬冠興卻顯得鎮(zhèn)靜得多，起身走過來，示意保鏢放開兩個女孩，抬手揉揉喬荔的頭發(fā)，溫和地笑，問“你這個搗蛋鬼，又來搗蛋了”

    喬荔皮笑，叫了聲“爸?！?br/>
    “想見

    uce是不是”喬冠興笑著問。

    喬荔嘻嘻笑著，歪著腦袋看坐在主席位右手方的

    uce，朝他搖搖手打招呼。

    葉清歡揉著手腕，看著喬冠興攬著喬荔走到

    uce身邊，用英文向

    uce介紹了喬荔，喬荔跟

    uce握手，旁邊助理添了一把椅子，喬冠興讓喬荔坐在自己跟

    uce之間，喬荔興奮得要飛起來了。

    她靜靜地看著喬冠興，看他的臉上洋溢著一個父親對女兒無條件的寵愛。

    所有人又落座，保鏢也回去到

    uce身側(cè)，只有修鋼跟葉清歡還著。喬冠興用眼神示意修鋼坐下，修鋼用眼神示意旁邊還著一個葉清歡。喬冠興看葉清歡穿著跟喬荔一樣的校服，便也明白了分，拍拍興奮得忘了姓什么的女兒，問“荔，那是你的朋友”

    喬荔這才想起來葉清歡，忙是，又叫葉清歡過去一起坐。葉清歡輕聲“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br/>
    “不急著走吧，咱們還沒一起吃飯呢。”喬荔。

    “不用了，你好好玩?！比~清歡彎了彎嘴角。

    “喬先生，我送這位姐回去吧。”修鋼出來。喬冠興略略一愣，沒想到修鋼會因為一個陌生女孩離場，因為現(xiàn)場人多也不好多問，就點點頭。

    修鋼朝葉清歡做了個“請”的動作，葉清歡認得修鋼，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葉清歡上了修鋼的車，修鋼連地址都沒問便直接發(fā)動汽車上了路，葉清歡問“你去哪兒”

    “送你回家?！毙掬摚盅a充，“我知道你住在哪里，放心?！?br/>
    葉清歡深吸了口氣，心中郁郁。

    在商家面前，她幾乎就是透明的。

    路上已經(jīng)是晚高峰了，車子開得慢，葉清歡把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腦子里浮現(xiàn)出喬冠興面對喬荔的時候，臉上那寵溺的笑容。

    喬冠興的笑容里有她可望而不可得的東西，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都無所畏懼的，純?nèi)粵]有雜質(zhì)的父母之愛。

    修鋼接了一通電話，之后對葉清歡“我得先去接個人。”

    葉清歡沒什么表示，車子是人家的，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修鋼拐了個彎，把車開一家書店門口，盛鴻年胳膊底下夾著兩書在路邊等著，見車來了隨即走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跳了上去。

    “怎么這么慢”盛鴻年便扣安全帶邊抱怨。

    “晚高峰，已經(jīng)是最快速度了?！毙掬摚戳搜凼Ⅷ櫮陻R在腿上的書，背面朝上看不到書名，隨口問，“買的什么書”

    盛鴻年把書掖到身側(cè)，搪塞道“沒什么，隨便買了兩?！彼谡谘谘诘臉幼幼屝掬撐⑽⒁恍?，旋即把車開出去。

    路上盛鴻年把手搭在書脊上，一直在想心事，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后面還坐著一個人。修鋼瞄了眼后視鏡，見葉清歡安靜地坐在后排，歪著頭看著車窗外，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樣，靜如空氣。

    前面有一家肯德基汽車穿梭餐廳，修鋼故意把車開過去，問盛鴻年“要不要買個漢堡”

    盛鴻年“哦”了聲，依舊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修鋼回頭問葉清歡“你呢”葉清歡“不用了，謝謝。”

    盛鴻年就像被雷擊中了，猛地轉(zhuǎn)頭往后面看。

    修鋼忍著笑，朝窗口的點單員“一份辣堡套餐，謝謝。”

    接下來的行程，盛鴻年抱著盛有漢堡薯條的紙袋子，木頭一樣僵硬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直到修鋼把葉清歡送到了住處，葉清歡道謝后下了車。盛鴻年扭頭想多看葉清歡一眼，修鋼踩了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盛鴻年不悅，瞥了修鋼一眼。

    “你不問我為什么會跟她在一起”修鋼勾著嘴角問。

    “你自己想還用得著我問”盛鴻年沒好氣地。

    “我們”修鋼故意賣起了關(guān)子，余光瞄到盛鴻年，男孩果然緊張起來，他才繼續(xù)，“我們今晚出去約會了?！?br/>
    盛鴻年的臉色驟然大變，拳頭捏了起來。

    前面紅燈，修鋼踩了剎車，轉(zhuǎn)頭對盛鴻年笑，“騙你的。她去了亦安，我恰好也在那里，就把她送回來?！?br/>
    盛鴻年將信將疑。修鋼為人詭譎，是爺爺?shù)牡昧χ郑鍪乱嗾嘈昂茈y分辨。

    綠燈，修鋼繼續(xù)開車。

    盛鴻年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沉聲問“真的”

    修鋼輕飄飄問“喜歡上她了”

    盛鴻年不話了。

    “最好別喜歡上她，你爺爺不會高興，對你們兩個都不好。”修鋼平靜地。

    盛鴻年皺眉，問“關(guān)我爺爺什么事”

    修鋼笑而不語。

    又開了一段，盛鴻年突然喝道“停車”

    修鋼把車子緩緩停到路邊，盛鴻年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摔上車門就往來路走去。修鋼往后頭瞟了眼，接著伸手把盛鴻年落在車上的書拿過來看，一女性心理學，一戀愛中的女人，搞得他又忍俊不禁了。

    笑了一會兒，又平靜下來，回頭看看，還能看到盛鴻年匆匆趕路的身影。修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揚揚眉毛，深吸了一口氣，又把車子開進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