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瓊離開后,沉星靠在墻上,手抵著下巴,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在思考。
他不想過分糾結(jié)這個叫夢瓊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來路,或許只是自己的一時興起,又或許是圈內(nèi)哪個人又看他不順眼雇人來砸場子……沉星吁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在這爾虞我詐的娛樂圈里,他長多少個心眼兒也不夠用。
自己和王穆然是徹底鬧掰了,不是他還沒過沖動的年紀,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王穆然得寸進尺,沉星一點都不后悔把事情鬧得那么大。
沉星正想著這件事要怎么解決,就看到大廳門口兩個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向他趕來。
林凱和彌妹急沖沖的跑過來,林凱更是一把揪起沉星的衣領,兇神惡煞地看著他,“我們就離開那么一會兒,你特么又搞出這么大的事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次竟然是出手打人,你到底還想不想在娛樂圈混了?不想待了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找下一家!”
林凱一副要吃了沉星的樣子,彌妹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兩人拽開,“林哥,你別激動,路哥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的,絕對是王穆然太過分了!”
沉星干咳了幾聲,林凱這次是真的怒了,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勒岔氣。
林凱心里就郁悶了,路陽這小子哪里都比別人強,無論天賦還是勤奮,可這個好惹事真的是…怎么就這么不讓人省心呢!他和彌妹在跟那個捅了路陽一刀的小子交涉,剛談判成功,就接到了電話,說路陽把王穆然打了,自己逃之夭夭?!內(nèi)場早就亂成一鍋粥,讓他趕緊回去把路陽找回來。林凱聽到后整個人都蒙逼了,他還就不是信,以為他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后會安分些,結(jié)果打開網(wǎng)頁一看,各大網(wǎng)站的首頁都是有關路陽和王穆然的,特么連路陽對王穆然出手的照片都清清楚楚地在上面掛著!
林凱氣急攻心和彌妹連夜趕了回來。
“路哥,都鬧成這樣了,要不我們就出去單干吧,區(qū)區(qū)違約金你還是付得起的。”她擔心地看著一言不發(fā)的沉星。
“這種情況讓路陽走,除非他不想混了,輿論就能把他淹死,而且他這么一走了之,華宇娛樂也不會放過他的的,稍微動用一下關系,路陽就會在娛樂圈里山窮水盡?!绷謩P看了一眼沉星,無力的說道。
彌妹聽了林凱的話,感覺十分有道理,她焦急地拽了拽沉星,“路哥,我們到底該怎么辦?”
沉星握住彌妹的手,安撫道,“別擔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br/>
他又走到林凱的面前,臉上顯得頗為鎮(zhèn)靜而沉著,“林哥,你跟我去找畢總吧,搶在他找我們的前面?!?br/>
林凱瞥眼看他,“你就這么篤定他不敢動你?”
沉星揚眉一笑,“至少和虛有其表的王穆然相比,我還有那個自信的?!?br/>
沉星和林凱一同來了畢彭澤的辦公室,一進門,發(fā)現(xiàn)里面還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是王穆然和畢彭生。
沉星不動聲色地瞧他們,一個眼圈紅紅的,眼中充滿委屈;一個膀大腰圓,色咪咪地幫忙擦著眼淚。沉星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老一少,真他媽絕配,讓他忍不住作嘔。
畢彭澤坐在辦公桌前,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在桌子上輕輕點著,耐人尋味地看著沉星和林凱,“很好,人都到齊了?!?br/>
沉星走近畢彭澤,態(tài)度不卑不亢,“畢總,想必您也從他人口中知道了大概,我并沒有任何道歉的打算,因為我并沒有做錯什么,您也知道,我路陽雖然喜歡惹事,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是知道分寸的。您的心中也有桿秤,誰對誰錯您最清楚不過。”
畢彭澤的眼睛被金絲邊眼鏡擋著,此時看不出任何情緒。
在旁邊的王穆然聽到沉星的這番話后整個人都急了,他氣得直發(fā)抖,一個勁兒得抓著畢彭生的胳膊試圖讓他幫自己說話。
畢彭生當然舍不得自己的美人兒讓別人這么欺負,但即使他是畢彭澤的弟弟,他也不敢輕易在他大哥的面前想啥說啥,公司是畢彭澤一手撐著的,他只是一個好吃好色的虛銜畢副總。
“大哥……你看這件事……”
“好了,你先給我閉嘴?!碑吪頋衫淠卮驍喈吪砩脑?,金絲邊眼鏡后面折射出銳利的目光。
畢彭生被他大哥這么一呵斥,是再也不敢出聲,他仇恨的看了沉星一眼,只能用手拍打著王穆然的背給他順氣。
“這件事,我并沒有追究的打算,不過另一件事嘛……你可要務必跟我講明白?!?br/>
王穆然一聽不追究立刻頭暈目眩,倒在畢彭生的懷里。
沉星有些匪夷所思,“畢總,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路陽感謝華宇的知遇之恩,在工作上沒有絲毫隱瞞。”
“聽說……你經(jīng)過上次意外之后,就不會唱歌了,這是真的嗎,還是有人故意詆毀你?”畢彭生用探究的眼光盯著沉星。
沉星眉毛瞬間蹙成一團,旁邊一直垂眼沉默的林凱眼皮也抖了了三抖。
不可能啊……這件事就他們幾個人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沉星故作鎮(zhèn)定的回答道,“畢總,你不覺得這件事太可笑嗎?我是腰部受了傷,我的嗓子怎么會出現(xiàn)毛病呢?這向畢總打小報告的人未免也太不尊重您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畢總你的腦袋生銹了嗎?
畢彭澤當然能聽出沉星話中的意思,他為掩飾自己的難堪清了清嗓子,看向王穆然的眼神充滿不悅。
沉星恍然大悟。原來是王穆然在背后亂嚼舌根,可他是怎么知道的,沉星想不通。
王穆然沒想到路陽能如此狡辯,他徹底亂了分寸,沖到畢彭澤跟前,激動地解釋道,“畢總,你要相信我,那天我在練歌房的時候親耳聽到的,他,唱了十句起碼九句都不在調(diào)上!”
沉星挑眉,原來是在練歌房被偷聽了。
王穆然的話畢彭澤已經(jīng)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王穆然也越來越激動,最后他指著沉星大聲喊叫,“畢總,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讓他唱,聽了你們就應該信了吧!”
“路陽,有本事你就唱來證明自己,不然這件事我是不會罷休的!”王穆然面目猙獰,偶像包袱已然丟棄,他有種預感,這是他搞垮路陽唯一的機會了。
畢彭澤果然動容了,他看著沉星,“路歌王就唱一首,消除他的疑心,免得被人在背后說三道四?!?br/>
沉星最厭煩的就是任人擺布,即使他現(xiàn)在唱功進步了得,唱給他們聽完全沒問題,但被他們這么一要挾,他鐵了心不會開口唱一個字。
沉星冷哼一聲,看著畢彭澤似笑非笑的說道,“畢總,這在場的,除了我和王穆然,你們對唱歌又了解多少?我唱得好與不好,只能是王穆然說得算,到時候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br/>
沉星接著面色一轉(zhuǎn),笑得意氣風發(fā),“其實有件事,我本來想過幾天跟畢總說的,畢竟可是個大驚喜?!?br/>
“什么驚喜?”王穆然剛要出聲反駁,畢彭澤合乎適宜地打斷他,顯然,沉星的驚喜更讓他感興趣。
“我從去年三月份出了專輯,就再也沒有什么大動向,”沉星眨眨眼,“畢總還記得那張專輯賣了多少吧?其實我和團隊早就開始著手新的專輯了,只是沒想到今年我運數(shù)不濟,發(fā)生了太多事情,這專輯的事只能往后延。可是……”沉星突然瞪向王穆然,“有的人就是犯渾,見不得別人比他強,竟然污蔑一個歌手不會唱歌!這恥辱跟說一個男人硬不起來有什么區(qū)別!所以我決定不再推,過幾天舉行新聞發(fā)布會,跟外界把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統(tǒng)統(tǒng)聲明,并且宣布將要制作新的專輯。畢總,我會在年底把專輯做出來,到時候再有人否定我的唱功,我無話可說!”
沉星話一出,周圍是死一般的沉寂。
林凱早已汗流浹背,不是因為沉星當著畢彭澤的面說話口無遮攔,而是……特么出專輯是什么鬼!就他現(xiàn)在的這樣的半吊子唱功竟然要出專輯!林凱發(fā)現(xiàn)路陽的臉皮越來越厚了,簡直堪比城墻,而且這謊話說的那么溜,這么義憤填膺,要不是他林凱知情,他也完全信了!
王穆然沒想到沉星打的是這么個如意算盤,現(xiàn)在是10月份,到年底還有區(qū)區(qū)兩個月,看來他真的是有所準備??墒牵_確實實親耳聽到了,那走掉的歌聲……難不成真的是自己臆想的?不,絕對不可能!
啪啪的鼓掌聲將每個人的心思拉回現(xiàn)實,沉星的話讓畢彭澤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去年,華宇和昌盛這兩個死對頭又是一陣激烈的交鋒。說實話,華宇這幾年都在走下坡路,要不是有路陽在,現(xiàn)在根本無法與昌盛匹敵。毫不夸張地說,去年路陽的一張專輯,撐起了華宇的半邊天。路陽,幾乎是全民的偶像。
“好,很好,路陽,我期待你的新專輯,今天所發(fā)生的事,我都不會再追究?!碑吪頋裳劾镉醒诓夭蛔〉南矏偂?br/>
他才不管路陽會不會唱歌,只要他這個人還能圈錢,他就要好好供著。他還不至于為了區(qū)區(qū)一個王穆然,得罪這個搖錢樹。
王穆然怎么能忍受到了這種結(jié)果,他還想要繼續(xù)狡辯,卻發(fā)現(xiàn)畢彭澤看他厭惡的眼神,他的心頓時就涼了,連話都說不出口,畢總竟然討厭他,以后的資源和機會畢彭生也幫不了他了。
“畢總,那我們先走一步?!背列茄凵癖涞仄沉嘶瓴皇厣岬耐跄氯灰谎?,和林凱出了辦公室。
在樓道上,林凱接著就炸了,“路陽,你特么……”
“噓……林哥,別激動,”沉星作出求饒的手勢,“我們回去說,認打認罵,悉聽尊便……”
“哥,你這樣對穆然也太不公平了……”即使是年過四十的華宇娛樂副總畢彭生,在掌握大權的哥哥面前,依然有些抬不起頭來。
畢彭澤嫌惡地看了一眼王穆然,“彭生,你亂搞我也不說什么,可你能別找個情商高點的嗎?”
……
“表哥,路哥的這張海報好看吧!”夢瓊舉著一張路陽的海報左右搖擺,眼里溢出滿滿的歡喜。
邀岳抿了口茶,喜怒不形于色,“路哥……什么時候叫得這么順口了?”
夢瓊臉上突然染上神秘的紅暈,“表哥,你管太多了,我上樓了?!?br/>
邀岳也不想多管,心想無非又是夢瓊的一時興起,他追的星,早數(shù)不清了。
“少爺,有位自稱是您朋友的人來找您,問起名字,他卻說不方便告訴?!?br/>
邀岳本想午飯過后去小憩一下,沒想到來了不速之客。
“讓他進來。”
“是,少爺?!?br/>
不一會兒,那人便跟著管家來到了邀岳的跟前。
“邀少,好久不見?!?br/>
邀岳挑眉,沒想到是他……
“衛(wèi)導演,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