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差不多了,這就過去吧?!苯瘌P宮里皇后娘娘章氏作勢起身,立時有數(shù)多丫鬟忙著傳轎。
“瀾芮,叫她們別傳了,離得不遠(yuǎn),本宮想走幾步,好不容易嵐均回來了,一路上還能說說話?!被屎笥H昵的牽起章嵐均的手,笑著看她。
“嵐均,這次回來了就別走了,那軍中大營本就不是一個姑娘該去的地方,況且再有兩年你就及笄了,上次我已經(jīng)跟你母親說好了,你的及笄禮,就在這宮里辦吧。“章氏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侄女的表情,見她仍是淡淡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隨行的兵部侍郎朱顯的嫡女朱燕,見此插口道:”那可要提前恭喜嵐均表姐了,能在宮里辦及笄禮,這可是多大的榮耀啊?!罢聧咕母赣H是占東將軍章之城,母親朱媛媛是朱顯的嫡姐,因此朱燕要叫一聲表姐。
章嵐均不似一般閨秀白皙清秀,天生一副濃眉大眼,今日打扮過后,玫瑰色的唇畔微抿,也有幾分嬌艷欲滴的意思,她聳聳肩,輕松的說道:“那要回了父親再說吧。”
章皇后心下郁悶,可也知自家侄女頑勁兒十足,也就忍了。
今日宮中來人極多,但無一不斂聲靜氣,守著規(guī)矩不敢張揚。盛大芳華殿中已按照宮位等級和親疏遠(yuǎn)近將席面安置周全,開席的一應(yīng)果品和幾樣冷餐也都擺好,皇后領(lǐng)著一眾女眷還未進(jìn)殿,便聽見一連串的女子嬌笑,聽起來十分恣意。
“哼”章皇后當(dāng)然知道笑的人是誰,臉色拉下來,一旁的瀾芮上前小聲道:“娘娘,貴妃素日便是這樣不守規(guī)矩,您都忍得一二,今日是大日子,千萬不要因為小事發(fā)作,惹得皇上不快。”
“本宮知道。”話雖這樣說,可臉上還是怒氣不散,她最是討厭貴妃偽善,明明是品行不端,囂張跋扈,不將她放在眼里,卻哄得皇上說她年輕淘氣,有真性情不值得加以怪罪。年近三十了還淘氣?真是可笑,借著寵妃的樣子與皇上撒嬌賣癡占了些便宜罷了,待有一日皇帝不喜歡她這個調(diào)調(diào)了,看她如何。
容君華在這一行人中比較靠后的位置,卻也聽到了屋內(nèi)的聲音,又見皇后臉色,心里知了大半。
“皇后娘娘到——”
滿屋女眷均跪倒行了大禮,大部分人是第一次入宮,乍見到鳳顏,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
跟著皇后進(jìn)入殿中的女眷紛紛下跪,給蔣貴妃請安。
蔣貴妃本在酒席后偏著身子,一只手支在桌子上聽著笑話,現(xiàn)下便慵懶的起身,略略一福:“臣妾給皇后娘娘見安了?!辈坏然屎箝_口便起身,一雙桃花眼神采奕奕。
“姐姐今日好似有些不一樣呢...”一邊說一邊將雙手放在自己的鎖骨處,意有所指的摩挲了兩下,眼里嘴里都是憋不住的笑:“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呢....”
有好奇的抬眼看去,原來皇后娘娘今日的禮服領(lǐng)口處開的極大,整個鎖骨都露在空氣中,其實大元風(fēng)氣開放,如此并不失規(guī)矩,更何況皇后身著的這件正紅色織錦的華服,上用玉墜金、澈藍(lán)、蓮青、蜜合、煙羅紫五色混合繡線細(xì)細(xì)繡著大大小小的鳳凰于飛的花紋,領(lǐng)口處也縫制出兩條寬寬的對襟金邊,整體看來是很莊重的。
只是初入宮的人不知道內(nèi)情,皇后在服飾選擇上一直是很保守的,不僅嚴(yán)格于己,對身邊人也都下令只需穿高的立領(lǐng)上衣或錦裙,今日確實是破了例。
原在前幾日皇帝在皇后宮中的一句話:“總見你穿的這樣嚴(yán)實,是不是有些體寒,著個太醫(yī)來瞧瞧吧”皇后大窘,卻不知這事怎么的就傳了出去,各宮里私下笑了好一陣。
此時見貴妃說笑,皇后更是一股怒火,一旁的瀾芮趕緊上前,扶著皇后娘娘往上首坐去,手下用了力,暗示皇后不要動氣。
一直到皇后坐下,瀾芮微微松了口氣,心道貴妃便是拿住了皇后這個易怒急躁的性子,三番五次的挑著重要場合,拿些小事明著是開玩笑,暗著卻是挑釁,弄得皇城里好多女眷都覺得皇后脾氣不好,貴妃卻待人可親。
章皇后坐定后用了盞茶,方緩過氣來,掃了一眼見整個后宮女眷,除了貴妃,便是兩個不受寵的美人,微微舒心些,要說元弘帝后宮干凈的確實是前無古人了,皇上并不喜歡流連后宮,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和自己的寢宮獨睡,剩余小部分時間都在她和貴妃宮里,那兩個美人一年未見得寵幸一次,實在不足以提及,也因此她便總是和貴妃生些閑氣,正式斗爭都苦于無人。只不過那一個確是特殊的....她眼撇左下方第一個位子....臉色微寒。
“怎么,這宮里有兩位貴妃嗎?這是怎么回事?”皇后見給蕭妃安排的位置,居然是貴妃品級的席面,不由得怒道。
瀾芮站出來立聲問道:“如此重要的場合也能擺錯了席面,劉尚宮呢?”
一個干瘦帶著幾分精明的中年婦人站了出來,心里罵道是哪個狗奴才大意了給她招禍,臉上強(qiáng)擠出幾分笑意說:“是老奴疏忽了,確實是擺錯了席面,這就更換?!?br/>
皇后想趁機(jī)提一提剛才進(jìn)殿的氣勢,便要開口懲罰。
卻聽見門口傳來“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