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多布聽到我的話,立馬臉色凝滯起來,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無邊無際。我在敦多布臉上,看到了難得的認真。此刻,我敢肯定,扎雅在敦多布的生命中一定是不可缺少的部分。
良久,敦多布才看向我,他問道:誰告訴你的?看著敦多布此刻的表情,我已經(jīng)不忍再問。那樣的感覺我太熟悉,那樣想逃開一段回憶的感覺和曾經(jīng)的我何曾相似。
我苦笑一下,打算把剛才的話收回來,我說道:算了,時候不早了,臺吉早些回去休息吧,要是臺吉有興趣聽這發(fā)簪的故事,改日我再跟臺吉說說我可以說的那部分。
敦多布依舊在原地沒有動,他沒有循著我給的臺階下,而是說道:扎雅的故事很短,你若真心想聽,我改日跟你說,但是你要想好了,聽了扎雅的故事,你就走不了了。
敦多布這話的意思是還打算放我走嗎,我笑著問道:所以,臺吉是打算放我走的?
此時,敦多布臉上的認真已經(jīng)沒有了,換上了平日里的不羈,他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我一臉的無奈,敦多布笑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說道: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要審犯人,看看你們串供好了沒。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
我把發(fā)簪放到腰間,這個東西已經(jīng)幾次幫我,我總愿意相信這東西是一個幸運物。
當在天牢中發(fā)現(xiàn)薩布時,他已經(jīng)滿身鮮血,有氣無力的被綁著??磥碜蛲恚囟嗖茧m在我這,但底下的人一定沒有少下功夫。聽見我們進來的聲音,他聳起腦袋看我一眼,接著不屑的一笑,繼續(xù)低著頭。
敦多布坐到了椅子上,我站在一旁。一邊還拿著鞭子的士兵立馬過來,回稟道:稟臺吉,一夜了,各種刑都用過一遍,但是什么都沒有說,連叫都沒有叫一聲。
敦多布揮了揮手,讓那人退了下去。敦多布直接站了起來,拉著我的手腕就將我?guī)У蕉囟嗖济媲?。對薩布說道:她已經(jīng)把你賣了,你又何必受這些皮肉之苦,說,胤禵派你來做什么?
敦多布的話讓我驚訝,他怎么知道薩布和胤禵有關(guān)系,而且他再次拿我擋了箭牌。薩布再次抬起頭,他看向我,良久他再一次一臉不屑的低下頭去,什么都沒有說。
敦多布忽然將我的手腕抬起來,他用力很大,讓我的手腕生疼。他說道:只要你說,這叛徒就是你的了,你要殺要剮都隨你的便。
原來這就是我的位置,不是揮之即來呼之即去,而是要殺要剮隨便。薩布抬起頭,依舊只是苦笑,他終于開了口:臺吉,別拿你的新歡來侮辱我,我昨晚沒能殺了她是我無能,我殺不了她,總有千千萬萬愛國之人來取她性命。
敦多布笑了,他放下我的手,然后走回了椅子。我站在薩布的旁邊,那股血腥味迎面而來。薩布看著我,他的眼神在哀求。
接著他忽然的大笑起來,笑聲震動著空氣。讓我和敦多布同時感到一驚。敦多布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等著薩布的笑聲漸弱,他問道:你笑什么?
薩布的聲音還帶著嘲笑,他說道:我笑臺吉一世英明,沒想到最后居然毀在這么一個女子身上。敦多布看了我一眼,接著他看向薩布。
薩布嘴角還是微揚,他說道:臺吉如此聰明,卻把這奸細當作手中至寶,我告訴你,她就是大清培養(yǎng)出來的奸細,她來你身邊,就是為了大清截取情報的,不過看來她是真有兩下子,這么快臺吉就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我回過身來,看著薩布,他的意思是要拉著我當墊背的嗎。敦多布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他叫到我的名字:其木格,你說。
我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敦多布,他的眼神真在打量著我,他是想洞穿我的想法。我苦笑一下:如果我說我不是,臺吉信嗎?
敦多布看著我,沒有說話,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恰在此時,有一個士兵忽然走了進來,說道:報,已經(jīng)打探出來了。敦多布回過神來,他點了點頭:說。
那人看了一眼薩布,然后說道:這個人自稱布玉回,在二十多天前來到玉城,在玉城無親無故,在城南租了房子,平日很少和人來往。
敦多布聽著回報,再次走到薩布跟前,然后說道:無親無故,很適合做奸細,這樣就不牽無掛了。說著敦多布看向我,揚起嘴角說道:其木格,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不是不說,只是沒有戳到痛處,據(jù)我所知,大清的奸細一定有一個弱點。
說著,他朝著剛才的士兵叫到:去,把認識他的,和他有過交往的人全部都抓來。士兵答道是,就立馬出去了。
敦多布再次笑起來,他說到:其木格,你又有好戲看了,來人,再給我拿個椅子來,我和其木格今天好好看一場戲。
我看著眼前剛搬進來的椅子,說道:臺吉,你確定,我要去的地方是那把樣子,而不是那?我指了指薩布旁邊的木架。
敦多布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說道:過來坐,我怎么舍得讓你去給他做墊背呢,我們都還沒有在胤禵面前秀過恩愛是吧。
我慢慢的走回敦多布身旁的椅子坐下,我看著薩布,我知道他這次救了我,他用這樣的方法打消了敦多布對于我的顧慮??墒?,他如此救我,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薩布看著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哀求。我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晚他們喝酒壯行的情景,但是現(xiàn)在的他竟如此無力。不知道現(xiàn)在的十四爺怎么樣,他的攻城計劃到底怎么樣了。
布玉回,薩布把玉城拿回,多美好的誓言。
下人端來了茶,敦多布喝著茶,一點都不著急。我開始思考,敦多布到底要怎么做,他派人把那些人抓來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事情一定會變得很難,但是我沒有想到一發(fā)不可收拾。
士兵們推嚷著十幾個人進來了,他們中有我面熟的,有我不認識。但是都低著頭,偷偷的看一眼薩布。椅子已經(jīng)被撤了下去,我退到后面。敦多布走到一排人的前面,問道:你們認識他?
那些人忙點著頭答應(yīng):認識,認識。敦多布說道:好極了。接著他走到薩布面前,用手拿住薩布的下巴,讓薩布看著這群人,說道:你看清楚這些人的長相,他們的命都是你決定的。
說完,敦多布放開手,薩布無力的瞬時就耷拉了下來。敦多布走到中間說道:聽說大清的奸細,什么都好,就是感情用事,今天我們就來看看對不對。說完他看向薩布,眼神變得很犀利,他說:我現(xiàn)在給你機會說,你要是不說,我就數(shù)10下,殺一個人,若是你胡編,他及他的家人都陪葬。
敦多布話音剛落,我和薩布同時看向他。殘忍,果真如此。這時,敦多布拿著刀已經(jīng)架到了第一個人的脖子上。第一個人開始發(fā)抖,卻絲毫不敢動,忙說道:玉回,你就說吧,我一家老小都還要人照顧,你不念我收留你,但是你也想想我女兒天天黏著你啊。
敦多布最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他開始倒數(shù)起來:十,九……
薩布的眼神開始流露出不忍,接著他看向我,他再次跟我哀求。聽著敦多布已經(jīng)越數(shù)越近,我皺下眉頭,還是叫住了他:臺吉。
敦多布停住要數(shù)的數(shù),他看著我,等著我的話。我說道:殺人對于臺吉來說很容易,但是也要有價值,我可以勸動他。
敦多布把架在第一人脖子上的刀放下來,然后一擺手:好,給你機會。
我開始慢慢走向薩布,我手里握著剛才才從發(fā)簪中取出來的銀針。薩布多少次哀求,我都假裝沒有看見,我想只要十四爺堅持到十四爺攻城那天,就沒事,可是現(xiàn)在他等不到了。因為他活著,就這么多人得死。
薩布在苦苦的哀求著我,不是救我,而是殺了我,殺了我。
我站到薩布面前,說道:布玉回,我一直都想要你好好活著,但是有時候人不得不死,如今我們不可以讓那么多人為了你而死,所以……說著,我有手拍了拍他的脖子,把銀針扎進了他的身體。
我既然知道扎什么地方會致暈,我當然十分清楚扎什么地方會讓人一命嗚呼。
薩布抬起頭,沖著我微微一笑,笑得很真誠,很真誠。接著他的頭就永遠的低下了。
敦多布立馬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到我跟前,他拿起我剛才拍薩布的手腕,質(zhì)問道:你對他做了什么?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思考,就在剛才我結(jié)束了一條性命。我親手結(jié)束了別人的生命。
我望著敦多布,眼神空洞,我無法思考他說的話的含義。站在一旁的士兵,忙上來用手碰碰薩布的鼻息,然后有些恐懼的說道:臺,臺吉,他死了。
聽到這,敦多布徹底憤怒了,他用另外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厲聲說道:你殺了他,說,你為什么要殺他?他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要用死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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