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夭搖頭,又疑惑道,“你怎么關(guān)注起這件事來了?”
蛇姬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其實,我在魔界的時候,曾經(jīng)見過那個勾結(jié)魔族的人?!?br/>
洛夭猛地坐直身子,直直的看著她,“你見過?”
蛇姬點了點頭,補充道,“不過我只見過那個人的背影。那天,我正好從寒辰的寢殿旁邊路過,就見寒辰和一個神族裝束的男子在花園里談話。我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的看了一眼,隱約聽到他們提起月玦,當時也沒放在心上……”
洛夭打斷她的話,問道,“你看清那個人是誰了嗎?”
蛇姬回憶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當時天色已晚,我離得又遠,只隱約看到了一個背影,認不出具體是誰?!?br/>
洛夭有些失望,卻還是不肯死心,“你再好好回憶一下,說不定能想起來。”
蛇姬點了點頭,“好吧,我盡量?!?br/>
“唉?司命星君,您站在門口干嘛呀,怎么不進去呢?”
花貍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洛夭她們一跳。
洛夭往門口望去,就見介冉站在那里,也不知來了多久了。
介冉見她望過來,若無其事的走了進來,道,“我剛到,見你們在談事,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來。”
不知為什么,洛夭下意識的開始防著介冉。此時她笑著說道,“我們也沒說什么,就是聊些趣聞罷了?!?br/>
介冉抬起頭來,目光定定的看著她,洛夭忽然心虛起來,別開頭去,問花貍,“夜宵做好了嗎?我都聞到香味了?!?br/>
花貍笑著將幾盤剛出爐的小菜和點心端上來,又把茶壺里的茶換成剛煮好的熱茶,這才對介冉說道,“司命星君,公主這幾日都不肯好好吃飯,從小到大,她也只肯聽星君您的話。待會兒您一定要勸公主多吃一些?!?br/>
介冉點了點頭,道,“嗯?!?br/>
花貍福了福身,拉著蛇姬一起退下了。
蛇姬臨去時與洛夭對視了一眼,洛夭朝她點了下頭,沒有再說別的。
關(guān)門聲響起,洛夭轉(zhuǎn)過頭來,見介冉正往她的盤子里夾菜,忙道,“我自己來就好?!?br/>
介冉不聽,每樣菜都給她夾了些,道“這些必須得吃完?!?br/>
洛夭撅嘴,“大晚上的,吃這么多會長胖的?!?br/>
“長胖點兒才好,你看你現(xiàn)在,都瘦成什么樣了。”介冉道。
洛夭無法,只好乖乖的埋頭吃飯。
吃了一會兒,就聽介冉問道,“昨天去哪兒了?”
洛夭拿筷子的手頓了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說道,“心情不好,出去散了散心?!?br/>
話音剛落,洛夭便感覺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冷凝。
果然,過了一會兒,介冉緩緩開口,“洛洛,從什么時候開始,你學會對我撒謊了?”
洛夭頓時有些心虛,埋下頭去,一邊咬著年糕一邊說道,“沒說謊,我真的出去玩了?!?br/>
“那你告訴我,你去哪兒玩了?”介冉放下筷子,盯著她問道。
洛夭不吭聲,半響,小聲道,“就去周圍隨便轉(zhuǎn)了轉(zhuǎn)?!?br/>
“魔宮距天庭三百億公里,你這個‘周圍’,范圍倒是挺廣的。”介冉漆黑的眼眸沉沉的,語氣寡淡道。
洛夭抬起頭來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魔宮?”
介冉看了她一眼,道,“放心,我沒有派人監(jiān)視你,也沒有跟蹤你?!?br/>
洛夭被他看出心思,有些羞愧的低下頭,支吾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介冉?jīng)]理會她,接著道,“我看到你身上的麒麟令了?!?br/>
洛夭愣住,低下頭,果然見麒麟令從衣服兜里露出來一半。她急忙把它塞回去,塞完以后又覺得自己亡羊補牢的行為有點傻,干脆垂下腦袋,不敢再抬頭。
介冉也沒有再說話,兩個人都靜靜的吃飯,殿內(nèi)氣氛壓抑的要命。
最后還是洛夭忍不住先開口,小聲道“對不起?!?br/>
“嗯?”
洛夭抬眼看他,重復(fù)道,“對不起,介冉哥哥,我不該跟你撒謊?!?br/>
介冉依舊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一邊吃一邊問她,“那你為什么要跟我撒謊?”
洛夭一時語塞。
到底為什么跟他說謊,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完全弄明白。
介冉看著她的眼睛,眸光暗沉道,“你懷疑我?”
洛夭連忙搖頭,“不是的,我沒有?!?br/>
“那是為什么?”
洛夭低下頭去,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沒想明白就算了,我換一個問題。”介冉道,“你有事情,為什么先去找寒辰,而不是來找我?難道在你心里,他比我更可靠,更值得依賴?”
洛夭還是搖頭,終于忍不住,把偷聽到的月玦的事都跟他說了,“我想寒辰一定知道那個內(nèi)奸是誰,只要把他揪出來,就能還天樞哥哥清白了?!?br/>
介冉默了一會兒,道“我明白了??墒锹迓?,你哥所犯的過錯,可不止這一樁。即便偷月玦的另有其人,你哥也不會被放出來的。”
洛夭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不禁低下頭去,輕聲道“我知道,但就算如此,我也希望能找出真相,不讓我哥背負莫須有的污名。”
介冉起身,走到她身邊,緩緩蹲下,仰頭看著她,道“好,我知道了。以后這件事就交給我,我來幫你查清楚,還你哥一個清白?!?br/>
洛夭有些驚訝,“你來查?”
介冉點頭,“怎么,不放心我嗎?”
“不是,”洛夭搖頭,猶豫著小聲道,“可是你和天樞哥哥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怎么這會兒會愿意幫他呢?”
“我不是幫他,我是在幫你?!苯槿教郑兆∷碾p臂,道“洛洛,我是不想你再傷心難過。以后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會幫你實現(xiàn)。”
洛夭看著他專注又認真的神情,一時說不出話來,只點了點頭。
介冉繼續(xù)誘哄道,“你也要答應(yīng)我,以后不要再去見寒辰,可以嗎?”
洛夭在他目光的壓迫下,下意識的點頭,見他的目光移向她的衣服兜處,她明白過來,“我一會兒就把這麒麟令給扔了?!?br/>
介冉滿意了,松開她,站起身來,又回到原處坐下,往她盤子里又夾了些菜,溫聲道“快吃吧,一會兒菜該涼了?!?br/>
洛夭點了點頭,繼續(xù)埋頭跟盤子里的食物戰(zhàn)斗。
吃完飯,介冉便回去了。他還有許多公務(wù)要處理,不能陪洛夭太久。
他走了以后,洛夭掏出了懷里的麒麟令??戳税腠?,還是不舍得丟掉。最后想了想,將它鎖在了宮殿角落的一個不常開的柜子里。
天帝過世后,天庭雖由三清掌管,但是三清畢竟都年事已高,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所以他們只在大事上把把關(guān),平常天庭中的瑣碎事物,都交由介冉主理。
介冉盯著洛夭吃完晚飯,便又趕回正殿處理事務(wù)。
月上中天的時候,仇燁悄悄前來,跟介冉匯報,“北極已經(jīng)安定下來,而且都已經(jīng)在南斗星君的掌控之下?!?br/>
介冉很欣慰,道“干得不錯,幫我轉(zhuǎn)告他,等我繼任天帝之后,北極紫微大帝的位置,就是他的?!?br/>
仇燁應(yīng)了一聲。介冉又問道,“天樞那邊,情況怎么樣?”
“已經(jīng)被廢除靈力,封印在蒼梧山下。他鬧騰了幾日,據(jù)守山的侍衛(wèi)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靜下來了。想來是認命了吧?!背馃罨氐馈?br/>
介冉眉頭微微皺起,道“沒這么簡單,他可不是這么容易就認命的人。你再多派些人,給我日夜不停的盯著他。稍有風吹草動,都要立刻來報我?!?br/>
“是?!背馃钣行┎唤?,問道,“既然你這么不放心他,為何不直接殺了他,豈不是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擔心了?!?br/>
介冉微微搖頭,道“五界中人都知道我與天樞不和,也知道天樞垮臺,我是最大的受益者?,F(xiàn)在天庭上下幾千只眼睛都在盯著我。本來就是讓他替咱們頂罪,可若是這個時候他死了,恐怕會弄巧成拙,反而讓人懷疑上咱們。”
仇燁聽得點頭,道“還是你想得周全?!?br/>
正說著話,忽然有侍衛(wèi)來報,“南極長生大帝在殿外,想與司命星君您見上一面?!?br/>
介冉聽完眉心微鎖,仇燁則很驚訝,問道“這個時候,他來做什么?”
介冉也不知道,他讓侍衛(wèi)把南極長生大帝請進來,又對仇燁說,“你先避一避?!?br/>
仇燁明白他的意思,這個時候讓人看見他與介冉在一起,難免會猜到他們私下結(jié)黨,圖謀不軌。于是他繞到屏風后面躲了起來,想著等南極長生大帝走了以后再出來。
過了一會兒,在侍衛(wèi)的帶領(lǐng)下,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桃木枝,顫巍巍的走入殿中。
介冉上前去扶他,恭敬的喚道,“師父。”
沒想到,在他的手臂伸過來的時候,南極長生大帝竟微微側(cè)身,避了開去。
介冉的手僵在那里,過了會兒,他不動聲色的把手收回去,又向南極長生大帝恭敬的施了一禮,“師父遠道而來,徒兒未能遠迎,是徒兒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