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巖鶴的帶領(lǐng)下,牧仲玉和武陽二人來至穿云堂旁邊一處小小的軒室,待賓主落座后,一名總角童子奉上香茗。
季巖鶴對牧仲玉一笑,開言問道:“石少俠能夠捉住馬龍那名惡徒想來必是功夫出眾的人物,請問少俠出自何門何派?”
牧仲玉搖頭朗聲答道:“家傳功夫,沒有門派?!?br/>
“原來如此,現(xiàn)在二位誰來解答一下關(guān)于離殤劍的問題?”
武陽早已和牧仲玉商定好,這次來借離殤劍主要依靠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所以當(dāng)牧仲玉聽到季巖鶴的問話后,他便扭頭看了一眼武陽。
就見武陽先將手中茶盞輕放于面前的案幾上,而后輕搖手中折扇,緩緩說道:“季掌門可曾聽說東海郡水怪之事?”
“水怪之事我略略知道一些,但是了解的不太詳細,我已經(jīng)派人去東??ご蚵犗⒘?,難道這水怪和離殤劍之間還有關(guān)系?”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欲除水怪,必須要用離殤劍,所以我們想借用一下貴門派的鎮(zhèn)山之寶,不知季掌門肯割愛否?如果季掌門借給我們離殤劍一用,除卻水怪,造福百姓,那金雀門將會功德無量。”
“這……”
聽罷武陽的這番話語,季巖鶴不禁眉頭微微皺起,他說道:“鏟除水怪造福百姓當(dāng)然是好,只是這離殤劍乃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寶劍,為什么鏟除這只水怪非要用到此劍不可呢?”
“我們既然來到貴門派就已經(jīng)了解了這把寶劍的威力和關(guān)于它的一些傳說,季掌門就不要再蒙騙我們了,剛才我嘗此茶甜美清純,齒頰留香,莫不是那龍團勝雪?”
武陽依舊輕輕搖著折扇,似笑非笑,不急不緩的說道。
聞言,牧仲玉就發(fā)現(xiàn)季巖鶴原本沉靜如水的目光中竟然閃過一絲驚愕之情,他微微一怔,但又馬上含笑說道:“對,這茶正是龍團勝雪,關(guān)于離殤劍,我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你們讓我考慮一晚,明天再給你們答復(fù),如何?”
“也好,畢竟這離殤劍乃是季掌門的心愛之物,我們會給您時間考慮的。”
武陽話已出口,牧仲玉也不好再說些什么,于是也點頭同意了,季巖鶴把他們安排在青竹館中暫住。
晚飯罷,牧仲玉坐在桌后,望著房屋外的那片竹林出神。
“石賢弟在想什么呢?”
牧仲玉收回了思緒,對走過來的武陽一笑,答道:“武兄,通過這半日的接觸,我覺得季巖鶴這個人太過狠毒?!?br/>
“哦?何以見得?”武陽在牧仲玉的對面坐下,開口問道。
“我是從今天他對待馬龍的態(tài)度看出來的,武兄不認為他懲罰馬龍的方式太過殘忍了嗎?直到現(xiàn)在我才發(fā)覺,我對付馬龍的那些手段和他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br/>
“石賢弟如此一說,我也覺得有些殘忍,所以我們和這種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謹慎,今天我觀其門下弟子俱是精英之輩,如果單憑武力我們肯定要吃虧,所以我們還是和平解決方為上策,希望今晚季巖鶴能夠想通?!?br/>
“英雄所見略同,希望明天我們能夠順順利利的拿到離殤劍,天色不早,我們各自安歇了吧?!蹦林儆裆炝藗€懶腰,站起了身。
“我還不困,石賢弟先去休息吧?!?br/>
武陽挑亮了燈燭,取出了那本《江湖奇見錄》和紙筆,坐在桌案前,一邊觀看,一邊在紙上勾勾寫寫。
牧仲玉不解,于是便問道:“武兄在作什么?”
武陽停筆,解釋道:“我想把它譯成我們的文字,等我譯好,我想把這個譯本送予石賢弟?!?br/>
“送給我?真的嗎?”頓時牧仲玉雙眸中閃耀出驚喜之色。
“當(dāng)然是真的,瞧你那高興的樣子,真像一只小……”武陽說到此處卻突然掩口不言了。
“武兄怎么不說了?我到底像什么?”牧仲玉又坐了下來,單手托腮,微微皺著眉梢,一個勁地追問。
武陽輕笑一聲,搖頭回答道:“我怕我說出來石賢弟會發(fā)怒,還會遭到石賢弟的一番痛打,所以還是不說了吧!”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話,我還不聽了呢!”牧仲玉一撇嘴,賞了武陽一個白眼,轉(zhuǎn)過身去,佯裝生氣。
牧仲玉這副氣鼓鼓的神態(tài),頓時引來武陽的一片笑聲,他邊笑邊用手指著牧仲玉說道:“石賢弟這般模樣就像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一般,怪不得那個鬼面人稱呼你為頑童。”
一提到鬼面人,不禁使牧仲玉又想起了在西月古鎮(zhèn)捉鬼的那個夜晚,如今在點點燈燭的映照下,武陽眼中的神情竟然與那個鬼面人如此相似,他不禁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武陽,突然他站起了身,手指著武陽驚愕的問道:“你不會就是那個鬼面人吧?”
聞言,就見武陽一臉輕松的說道:“石賢弟在說什么呢?那個鬼面人功夫卓越,而我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如何會是他呢,石賢弟這個玩笑開的一點兒都不好玩,再換一個吧?!?br/>
“你真的不是?我不信!那晚我曾打了那個鬼面人一鞭,現(xiàn)在我要驗傷,如果沒有鞭傷,那我就相信你!”牧仲玉一臉疑惑,一步一步逼近武陽。
武陽步步后退,直到他退到了墻角,這才說道:“石賢弟要驗傷?很好,愚兄也贊成這樣作,不過我來問你,你在何地,又是何時打過那個鬼面人一鞭?”
“西月古鎮(zhèn),捉鬼那晚!”
“那么說,石賢弟鞭打鬼面人之事發(fā)生在去歲了,石賢弟認為那傷痕會保留至今嗎?”
“這……”
牧仲玉仔細一算,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四月有余,即使受再重的傷也該好了,更不要提那不輕不重的一鞭了,可是他還是疑心重重,忽然他想起了日間發(fā)生的事,便又問道:“鬼面人這件事暫且先放一旁,我還有一個問題很疑惑,希望武兄給我解答一下,為什么今天日間你一提到那龍團勝雪茶,季巖鶴眼中就出現(xiàn)了驚詫之色?”
“原來是這個問題啊,這很好解釋,不過石賢弟你能不能后退幾步,你看我都被你逼到了墻角,這也不利于談話嘛,石賢弟你說呢?”
“那好吧,不過我希望武兄照實回答?!?br/>
牧仲玉坐回了桌旁,正色盯著武陽,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