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緩緩擰轉(zhuǎn),路明非愣愣地看著一點點旋轉(zhuǎn)的門把手,感覺時間像是被無限地拉長了,以至于鎖簧一點點伸展的聲音是如此清晰。門外的女孩推門而入,默默地和他對視著。
她在路明非的心里占了一塊不小的地方,雖然那次芬格爾說起總覺得小龍女還會給他們送吃的時他沒有回話,可他心里的某個地方也有很小很小的一點期待。
在他的印象里夏彌和師兄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執(zhí)行任務時師兄沖在最前面一人干幾個人的活兒,夏彌偶爾會笑著來給他和廢柴師兄送吃的,像是關愛自己養(yǎng)的寵物。
但后來夏彌沒了,再后來師兄也消失了。心里說不上痛,可每次敲敲那里都能聽到空落落的聲音,整個人都空落落的。
而他以為死了的那個師妹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了精神病院病房的門外,看起來和兩年前沒有什么差別。她還是穿著很鄰家少女的衣服,而自己西裝革履,領子里襯著黃金。有太多的話想說出口,可他張了張嘴,還是只說出了一句話。
“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毕膹浺草p聲說?!皫熜帜憧雌饋怼窈芎??!?br/>
表面上平平靜靜可夏彌心里波瀾萬丈。幾秒鐘前李蘇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在了金加侖里,只留下了一句“要你露個面,準備一下”話剛說完她就被移動到了這間病房的房門前。
不需要進一步的指示,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卻沒有想到看到了路明非。夏彌的腦子還在巨大的震驚中宕機著,被捆在床上的路明非忽然看著她,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這話該怎么接?夏彌腦子有點混亂。既然是在病房那總不能說身體好,說天氣她一直在金加侖根本不知道天氣是什么好么?難道說你這一身拘束衣看起來好帥好MAN,和C.C一樣讓師兄你妖嬈的身段纖毫畢現(xiàn)?
卡了好幾秒鐘后她才硬著頭皮說了一句你看起來精神很好。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口水話而已,可聽到這句話路明非的眼睛居然有些濕了,像是電影里歷盡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伙伴的主角一樣。哇擦嘞路師兄你這又是什么路數(shù)?我的印象里你不是玩失蹤就是縮在巖石后瑟瑟發(fā)抖,再不然就是連感情白癡楚子航都能看得出來的暗戀啊,怎么就用上這主角一樣的橋段了?
“有話晚點再聊,你先出去吧?!崩钐K揮揮手。夏彌心里如蒙大赦,臉上卻只是輕輕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房間。之后得好好問問李蘇,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怎么樣,還滿意嗎?”李蘇笑笑,翹起二郎腿?!敖酉聛砦蚁肟纯茨愕恼\意,路明非?!?br/>
“你想要看什么?”路明非從震驚中回復,看著坐在床邊的李蘇。
“讓路明澤離開。這是我們之間的談話,讓其他人聽到是不是不太合適?”李蘇攤手。
“我明白了。”他閉上眼睛,一分鐘后,他的眼睛再次睜開?!奥访鳚梢呀?jīng)離開了?!?br/>
“好,接下來就讓我們交換情報吧。多的不說,先把你的夢境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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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解了?!崩钐K點點頭?!拔液唵螐褪鲆幌?。你和陳墨瞳開車緊跟前面的邁巴赫,最后開進了尼伯龍根。在那里你們遭遇了奧丁,也遭遇了死侍,費力殺出死侍群后你們開邁巴赫沖進尼伯龍根,試圖從尼伯龍根另外一邊離開。但在即將離開的時候奧丁擲出了岡格尼爾,殺死了陳墨瞳。之后不僅那次,奧丁還通過水面,一劍切斷了飛機的起落架,造成了那次惡性事故。為了讓你們不能乘飛機離開。”
“對,現(xiàn)在離開的路只有一條,十號高速公路,我看了看地圖,那里和我的夢境里一模一樣?!甭访鞣菬o力地點了點頭,瞳孔中泛起了絕望的死灰色?!岸衣访鳚烧f過,奧丁已經(jīng)借著那次夢境鎖定師姐了,我不把她帶來的話,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br/>
“他說什么你都信?看來智商真的只有三歲?!崩钐K笑著搖了搖頭?!皠觿幽X子,既然奧丁可以借助水面直接砍斷高架路,那他真的鎖定陳墨瞳的話隨便找面鏡子把岡格尼爾扔出來,一切就都結束了,照你夢里那種威力,根本不需要瞄準你師姐就死透了?!?br/>
“可是……路明澤說過他是一直站在我這邊的,他說話時的語氣……不像是在撒謊?!甭访鞣寝q解。
“你……”李蘇用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搖了搖頭?!昂冒桑覀兗僭O他沒有騙人。父母哄不想吃青菜的子女吃菜,他們站在哪邊?給子女發(fā)各種扯淡養(yǎng)生文的父母,他們又站在哪邊?”他嘆了口氣。“隱性欺騙了解一下?多看書啊路明非同學。”
“我……這……”路明非第一次語塞了。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利用路明澤透露出的碎片拼出答案了。當然也要小心,這些碎片可能本來就是假的?!崩钐K從椅子上起身?!笆斋@很多,謝謝了。我會再來的。”
看著李蘇的背影,路明非緩緩開口:“答應我,李蘇。保護師姐,找到楚子航。”
“在你出院之前,我會做到?!崩钐K停頓了一下。“你出院之后,就一起努力吧?!?br/>
接下來去哪里?去看看陳墨瞳她們?沒什么必要啊……
李蘇一邊想著下一步的行動,一邊關上病房的門。忽然他停下了腳步,因為一個頭發(fā)油亮梳理整齊的胖子擋在了他的面前。這家伙還穿著藍色的馬甲,騷氣得不忍直視。
“那個……朋友貴姓?。俊彼{馬甲小胖子看到對方正抬眼打量他,便腆著臉湊了上去?!翱吹侥銊倓偤吐贰沸值芰牡没馃岬臉幼樱揖蜎]有去打擾……當然朋友你別誤會,看到你們談事情我就避開了,絕對沒有偷聽。”胖子連連擺手,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哦,我是路明非的朋友,你是?”李蘇反問。他當然知道那家伙沒有偷聽,也確認了路明非的三個病友睡得很熟,不然他不會跟路明非說這些事情。
“我是路兄弟師姐的人!”見到搭上了話,胖子一下子精神了起來。“我姓邵,父親是黑太子集團的總裁,不過也是陳師姐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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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關閉,徹底隔絕了里外的聲音。為了不刺激到睡眠中的病人,這里每個病房的門都是特制的,比一般房門更能隔音。李蘇掙扎著抓起了那只注射器,對準自己的手腕。
“繼續(xù)吧,路明澤?!?br/>
“哥哥,你為什么要騙他呢?從始至終你都沒有讓我離開,他發(fā)現(xiàn)的話該怎么辦?”路明澤似笑非笑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路明非。
“你不留在這里的話,還會繼續(xù)協(xié)助我load嗎?”李蘇對準自己的靜脈,把針尖刺進皮膚?!澳慊蛘咚紵o所謂,我只是希望救回師姐?!?br/>
一點點把藥水推進體內(nèi),他抬眼看了看站在床邊的路明澤?!斑@件事完了,我有些事要問你?!?br/>
把針筒重新放回床頭,熟悉的眩暈感很快把路明非拖入夢鄉(xiāng),路明澤卻沒有急著離開。他一點點幫路明非把凌亂的額發(fā)用手指梳理整齊,把手搭在他的額頭上。
“你又一點點地離開了我嗎?真討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