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賞荷遭害

    “娘娘，娘娘，娘娘您這是怎么了？”青瑣跪在我面前，哆嗦著問道。

    “不要叫我娘娘！”我大喊一聲，一把拂落鏡臺前的胭脂水粉、金釵步搖，“我說了，不許叫，若誰再叫，我定不輕饒！”

    “是！”青瑣連著其他幾個宮女一同諾諾的答應著。

    “你們都出去！”我厲聲吩咐，宮女們互看了看，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靜靜的起身走到床上，一頭栽了下去，手指死死抓住錦被，將那被中絲線抓的“嘶嘶”抽離，淚水決堤涌出，我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滴滴眼淚化成鋒利的刀刃，狠狠劃在我的心上，那刀子上淬了劇毒，一刀下去即蝕骨，痛得人死去活來！

    軒轅亡澈，這一次，我是徹徹底底的恨了你，你成功了，成功的得到了我的怨恨，即使哪一天你真的毀了我恪守著的堅貞，我也要活著，直到親手殺了你！

    夜里看著火光虛明，紅燭凄慘的流干一生的淚，才不知時辰的恍惚睡去。

    夢里好似有人在撫我紅腫的面頰，我模糊的發(fā)出了疼痛的抽氣聲，疼了好久。這一覺睡得很沉，卻很不安穩(wěn)，總是在做夢，一個接著一個的做，可是醒來的時候，什么也不記得。

    臉頰上傳來絲絲涼意，我扇動了兩下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眼睛，青瑣驚喜的聲音響在耳畔，“小姐，您醒了？”

    我微微轉了下頭，臉上有什么東西順勢掉了下去，青瑣急忙拾了起來重新放回我的臉上，那種冰涼的感覺又傳了來，我了然，她在給我腫起的側臉冷敷。

    我將臉上的冷手巾拿下，遞給青瑣，“不用了，沒事！”

    “小姐，您還是敷上吧，這是皇上吩咐的，奴婢不敢抗旨！”青瑣抿了抿嘴，低頭道。

    軒轅亡澈？他吩咐？我猛地從床上坐起，沉聲問：“他什么時候來過？”

    “皇上今早來過，在您的床邊待了足有半個時辰才離開！”青瑣表情帶著莫名的欣喜，好似在替她的主子高興一般，可這對我來說只會激起我潛藏起來的怒意，打個巴掌送來甜棗，這爛好心，我不領情。

    “拿走吧，打盆水來凈凈臉！”我擺了擺手，示意青瑣將手巾拿走。

    “可是——”青瑣為難地小聲囁嚅。

    我拍了拍她的手，“皇上怪罪下來，我擔著。”青瑣這才猶猶豫豫地出了門。

    外頭艷陽高照，當是正午時分。午飯剛剛用過，軒轅亡澈的幾個妃子就登門拜訪來了，還真是夠快的，我不過才住進這里第二日，她們就迫不及待地打算讓我不得安生了。對付幾個女人，我還游刃有余，只不過是被嫉妒沖昏了腦子，我比她們要清醒得多。

    幾天下來，輪番有各宮的妃子前來拜會，受點寵的就叉著腰叫囂著讓我規(guī)矩點兒，有后臺的就來探探我的底細，被冷落的則是來刻意的拉攏巴結，形形色色，所用的方法層出不窮，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根本就不想與她們爭那個殺千刀的軒轅亡澈，所以也由著她們去說三道四，她們昂首闊步的來，我再客客氣氣的將她們送走，至于她們說的什么，我一句也沒記住。

    軒轅亡澈這幾日倒是安靜，沒有登門來找晦氣，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遠的，再也見不到才好。

    春色撩人，惠風和暢，一夜花綻碧草青。

    一大清早，多日不見的軒轅亡澈有了動靜，馮公公來傳他口諭，說今日是瀚京的荷花節(jié)，皇上與各宮娘娘都會前去，特來通知我一聲。

    不想見歸不想見，可是總會有碰面的一天，同一個皇宮，好比同一個屋檐，摻合在人群里與他見面，總好過私底下的針鋒相對。

    叫馮公公去復了命，我沒做什么準備就出了鳳羽殿，青瑣興高采烈的跑來要給我換衣裝扮，被我制止，素衣淡妝有什么不好，軒轅亡澈若嫌我寒磣就收回對我的“恩賞”，準我回鳳羽殿待著，賞荷花有他百媚千姿的妃子們陪著就好了。

    坐在馬車里，一路顛簸的出了皇宮，我不知道軒轅亡澈的龍攆走在了哪里，也無心去關注，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才下得車來。

    沒太在意這個地方叫什么，是一個湖，湖面上開滿了正艷的荷花，這里沒有百姓，想必是專門為天子賞荷而準備的，一路暢行不擁擠，可也少去了民間過節(jié)觀花的樂趣。

    他的妃子們一個個盛裝亮人眼，我怕是最不起眼的一個，走在人群中央饒是這樣的被周圍的風華掩蓋，卻還是被他一眼捕捉，見他朝我看來，我將頭一側，眼中有花心中無花的觀賞著湖面美景。

    眼角余光瞄到軒轅亡澈對著馮公公說了些什么，過不了多久，馮公公就來到我面前，“貴妃娘娘，皇上吩咐，請您過去與皇上同坐一舟游湖賞荷！”

    我身旁的高貴妖嬈們聞言，均向我投來嫉恨的目光，我抬眼一一回敬過去，淡淡地道：“馮公公，請稟明皇上，我沒那份資格與他同游共賞，也沒其他娘娘們那么渴望那份榮耀，更經(jīng)不起旁人生吞活剝的眼光！”

    “這——”馮公公看了看我，又瞄了瞄那些面色不善的妃子們，猶豫著開口，“貴妃娘娘，您這是讓小的為難啊！”

    “馮公公，你就將我的原話轉告給皇上，一個字也不許漏掉，皇上不會怪罪你！”這殊榮還是留給別人吧，我享受不起。

    馮公公無奈地點頭應聲，珊珊地退了下去，待馮公公將我的話傳了過去，軒轅亡澈只是冷眼朝我這邊看了看，沒有再下達命令。

    分船而乘，我與四個不相識的妃子在一起，她們四人聚在一處小聲議論著，她們還能說什么，無非是我勾引她們的皇上一類的，我訕笑，獨自站在船頭，不與她們摻合。

    我們的船駛到湖心，一個妃子叫我過去坐，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行到一半的時候，不知是誰伸出了腳絆了我一下，還好我反應靈敏，一個旋轉將身子穩(wěn)住，可是還沒來得及將腳落上甲板，一個人在我背上用力一推，我的身子傾斜起來，急忙向一邊躲閃，以防掉進水里，這時又一只腳伸了出來，狠狠踢上我的小腿，我驀然一驚，片刻明白了過來，這幾個女人是想害我！就這么稍一愣神，另一只小腿也被踢上，我重心不穩(wěn)，一頭朝著湖水栽了下去！

    “啊——快來人啊，貴妃娘娘落水了！”四個妃子的叫聲，讓人聽不出是驚是喜。

    我不識水性，在水面拼命的掙扎，掙扎一下就俘上來一點點，可是接著就沉下去更多，在湖水沒過眼睛的一刻，我看到軒轅亡澈那身金黃的龍袍掉進了湖中，伴隨著百人驚呼“皇上”，湖面“嘩”的被破開，一大片水花被激起！

    一口水嗆進我的肺中，胸腔猛然被撐痛，腦子漸漸發(fā)昏，可是還有那么些意識，只感覺腰腹被人攬緊，接著耳邊是漸大的破水之聲，終于，頭露出了水面，我閉著眼猛烈的咳嗽起來，吐出肺中的水，邊咳邊呼吸難得的空氣。

    軒轅亡澈抱著我，一躍上了甲板，大吼：“回宮，傳太醫(yī)！”

    我將眼睛啟了一道微弱的縫隙，看到他發(fā)亂襟濕的將我摟在懷里，想推開他卻沒力氣，眼皮一沉便沒了意識。

    耳邊亂糟糟的，有宮女的抽泣，太監(jiān)的答應，還有太醫(yī)的抖聲，可是那聲音里最大的，就是軒轅亡澈如鬼嚎般的咆哮。

    “馮中庭，傳朕的口諭，將那四個妃子給朕打入水牢，貴妃娘娘一刻不醒，她們就在水牢里多泡上一日！”

    “你，快去給娘娘拿干凈的衣裳，快去！”

    “你們這些個太醫(yī)，朕天天養(yǎng)著你們，叫你們救醒一個人怎么要這么長時間，若是娘娘有什么差池，你們的腦袋都要搬家！”

    我難受地蹙了蹙眉，我不過是落了個水，還沒有死，他鬼叫什么，吵得我頭疼欲裂。

    “皇上，皇上，娘娘醒了！”青瑣驚喜又怯懦的聲音插進了他的怒吼里。

    頭頂光線一暗，我睜開眼只看到他狼狽的笑臉，方想起適才是他跳進了湖里將我救了上來，我想咒罵的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淡淡的將眼睛又合了起來。

    “太醫(yī)，太醫(yī)！”見我如此，他又鬼叫了起來。

    我無奈地嘆口氣，“別喊了，讓我休息一會兒！”

    “都出去！”他命令一聲，而后悉悉索索的聲音漸漸遠離，我的耳根總算是清凈了下來，心一發(fā)倦，慢慢的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人給我換了干凈的衣裳，身子很暖和，睡得也越發(fā)沉了些。

    做了個噩夢，夢到君默舞和軒轅亡澈滿身是血的拼殺，最后同時倒下，我嚇出了一身冷汗，赫然從夢中驚醒，一陣心悸的驚喘。

    還好只是做夢，還好！

    我想抽出雙手捂在臉上，忽然覺得被人固定住了，睜大了眸子左右去看，竟看到了軒轅亡澈熟睡著的側臉，心底陡地驚悚，我的第一反應是去察看自己的身體，衣服整整齊齊的穿在身上，我松口氣又回想了一番，確定沒有遭到侵犯才徹徹底底的將自己放松開來。

    突然，他緊閉著的嘴唇里嘆出一口氣，“放心吧，朕還沒有那么饑不擇食！”

    我用力推了他一把，他出奇的沒堅持，自動的將環(huán)著我的雙手松開，我斂了斂眉，起身下了床。

    窗外天已微明，居然是第二日了，那就是說他在這里過了一個晚上？我怎的睡得這么死，連他在身邊都沒感覺到，回頭淡淡瞧他，他也已睜開了眼睛，靜靜的望著我，開口道：“在你昏迷的時候，朕叫太醫(yī)喂了你安神的藥！”

    他讀懂了我的眼神，在給我解惑，按了按額頭，我開門喚了青瑣進來幫我梳洗。

    軒轅亡澈一直側躺在床上看著，沒動也沒說話，這讓我的心里不平靜起來，像有只兔子在上躥下跳，偷眼瞄過去，只見他視線柔和異常，冷峻的面部線條也不再有兇狠的戾氣，我恍然想起了賜浴渺霧華池的那一晚，手中拿著的玉玲瓏“啪”的就滾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