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爺跟隨張魁快馬加鞭趕到靈猿山已是夕陽西下。靈猿山山勢并不高大,但風景卻是出奇的好。半山腰上一片道觀,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張魁投了拜帖,被一個道童引入一間十分寬敞的廳堂,猶如皇帝的朝堂般分了上下兩層。張魁并張師爺見了主位上的靈猿老祖都吃了一驚。只見靈猿老祖白發(fā)披肩、眉骨高聳、一張雷公嘴滿臉白毛,儼然就是一頭老猿。只是身上道袍光鮮平添了三分人樣。
張魁、張師爺二人見禮完畢,說出來由。靈猿老祖道:“既然是國公府的安排,我們靈猿觀自然會鼎力相助。金剛護法袁大力、追風護法袁大鵬你二人跟隨我修道也有些年頭了,這次下山權當歷練一番。我們靈猿觀雖然比不過那些名門大派,但老祖我這里倒是有一柄不知來歷的上古寶劍威力甚大。你們先帶上,倘若遇上強敵可別壞了我靈猿觀的名聲?!?br/>
第二天清晨,張魁直接回了國公府。張師爺領著兩位袁護法一路快馬向封州城奔去。
宋小小一伙領著一幫衙役滿城敲鑼打鼓、張榜布文,讓各家各戶去封州城最大的菜市口,看知府劉老爺當場開堂辦案。一時間鬧得滿城歡騰,整個菜市口圍得水泄不通。
劉知府搭了個坐北朝南的臨時公堂。一幫親兵將方圓十丈圍了出來,兩班衙役歪歪扭扭立在兩旁??赡芤蛩涡⌒∠惹跋率诌^猛一直還沒直起腰來。劉知府坐了主位,宋小小就右手邊搭了個茶臺擺滿了各色小吃。
劉知府坐在堂上滿臉冒汗。滿城觀望的百姓此刻也是一臉茫然。
一個賣菜的老頭道:“這知府老爺今天是唱的哪一出???”
旁邊賣肉的大漢道:“這些當官的都是吃飽了飯沒事干,整日里變著法子消遣我們?!?br/>
賣炊餅的大郎道:“你們一個個不知道就別亂說了。今個官府的布告上可是說了,知府劉老爺為了給咱封州的百姓當家做主,特意將公堂設在了這菜市口,好方便老百姓申冤?!?br/>
茶樓的店小二道:“你們說的這些都是官家騙人的把戲。我可是聽說前幾天封州城來了個大人物,硬是把咱們知府老爺趕到了這菜市口辦案?!?br/>
賣肉的大漢道:“這些個鳥官就是愛折騰,你說這滿城百姓那個不開眼的上衙門告狀,那還不是豬羊走入屠家,步步自尋死路?!?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熱鬧,就是不見半個人上前鳴冤告狀。眼見日上中天,宋小小此刻正吃得不亦樂乎,哪里還有先前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不過好景不長宋小小打了個嗝,一副滿足愜意的樣子。劉知府見狀心中暗自竊喜道:“都是手下這幫蠢貨不會辦事,才惹出了禍端。這女娃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孩子,哄一哄也就過去了?!庇谑强跉飧訙睾偷?“小主,這些可是我封州城最有名的小吃了。只要小主喜歡我立馬吩咐人再去多買些來?!?br/>
宋小小看看日頭,走到了臺前道:“知府大人,你看這都正午了,怎么還沒見有人上臺鳴冤呢?”
劉知府道:“小主,如今我朝正逢盛世,封州百姓人人安居樂業(yè),哪里還有冤情。”
宋小小一臉天真道:“不對、不對。興許是大家沒吃午飯,餓了肚子才沒有力氣告狀?!眲⒅犃T,心中苦笑不已。剛欲說話,誰知宋小小就走到臺前大聲喊道:“各位鄉(xiāng)親,今天劉大人為了方便大家告狀,把公堂都搬到了菜市口。為了感謝鄉(xiāng)親們的捧場,劉大人決定請在場所有人吃午飯,大家吃飽了才好有冤的申冤,有狀的告狀?!?br/>
宋小小一番話說完,現場一片靜悄悄。各路老百姓仿佛看怪物搬望著臺上。宋小小眼睛一轉,對劉知府道:“知府大人,可能我說話的聲音太小,鄉(xiāng)親們聽不清。還是請你將我剛才的話,說給鄉(xiāng)親們聽一遍吧?!?br/>
劉知府聞言心中暗自肉疼道:“今天在場的人群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要都按這位小祖宗的標準吃,至少也要五六兩銀子一位。那全部算下來不就是四五萬兩銀子。這一頓飯豈不是吃得自己傾家蕩產。不行,千萬不能答應了?!?br/>
宋小小見劉知府久久未動。終于拉下臉來,輕輕拍了拍劉知府肩膀。只是這輕輕一拍,劉知府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多虧了宋小小一手提住,才不至于當眾下跪。
宋小小板著臉問道:“知府大人不會忘了怎么說吧?”
劉知府拉著一張苦瓜臉道:“各位鄉(xiāng)親,近日有關我封州城民怨四起的流言蜚語時時傳入本府耳中。為了體現本府愛民如子的決心,今天本府將公堂搬到了菜市口以正視聽。為了感謝眾鄉(xiāng)親對本府的厚愛,表達一下本府親民的誠意,今天在場所有人的午餐都由本府請了?!?br/>
先前靜悄悄的菜市口,因為劉知府的一番慷慨陳詞,瞬間變成了掌聲雷動、人聲鼎沸。
接著宋小小又當著劉知府的面將府上官家安排了一番。一時間封州城大大小小的酒樓都忙了個不亦樂乎。當然,流傳在滿城百姓間的話語也出現了更多的版本。有說宋小小是京城來的達官顯貴家的小姐,劉大人被逼無奈。也有人說宋小小是仙女下凡,來救封州百姓于水火的。當然,也有人說劉知府良心發(fā)現要做清官的。
一場聲勢浩大的午餐吃了劉知府萬多兩銀子。一旁管家給知府端了一盤點心道:“大人,好歹也吃點吧。銀子沒了,咱們還可以再撈回來?!?br/>
劉知府擺擺手道:“師爺走了幾天了?”
管家道:“師爺走了三天了,按理說我們請的救兵今天應該能到?!?br/>
劉知府咬著牙道:“管家再加個菜,讓大家吃慢點。再派兩個人去城門口接應師爺他們。最后你再給我看好了,今天那些人吃了我的,改天你再給我雙倍收回來。”
滿城百姓吃飽喝足后,終于有人上臺告狀了。一對老夫妻敲響了鳴冤鼓,上臺大聲道:“懇請青天大老爺做主,有管城的姚三強暴了我閨女。害得我閨女現今上吊身亡?!?br/>
驚堂木一響,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知府劉大人道:“將狀紙遞上來,待本府查看。”
知府大人審視了半天終于發(fā)話道:“傳人犯?!?br/>
又過了半晌終于見到有幾名衙役將全身裹滿繃帶的姚三抬了過來。
驚堂木一響,知府劉大人道:“姚三,現有王氏米鋪王老漢夫婦告你強暴他家閨女致死一案,你可認罪?”
姚三跪在地上一個勁的喊道:“老爺冤枉?。〈耸驴隙ㄊ俏移綍r執(zhí)法太過嚴厲,讓這老漢心生了怨恨。才導致今日這王老漢故意陷害于我啊。還請老爺明查啊。”
知府劉大人道:“此話也有些道理。王老漢,你狀告姚三可有人證物證?”
王老漢道:“稟青天大老爺,我們老兩口和隔壁小啞巴就是人證。這姚三行兇當日,故意讓人將我們老兩口騙到了衙門里。多虧了隔壁小啞巴過來給我們老兩口報信,我們老兩口趕回去正好撞到了姚三。無奈我們年老體衰,反而受了姚三一頓暴打。懇請青天大老爺做主??!”
姚三急著爭辯道:“老爺要給小的做主??!這兩個老東西純屬誣陷小人,現在居然拉個啞巴出來搪塞老爺。請老爺明查?!?br/>
劉知府道:“傳小啞巴?!?br/>
這小啞巴也早就到場,被帶到堂前問話,比劃了半天。
劉知府道:“這啞巴無法將證詞當堂說清,那就自己寫出來吧?!?br/>
王老漢急道:“啟稟大人,這小啞巴從小未曾讀過書,也不會寫字?!?br/>
劉知府道:“王老漢,根據我大唐律法,這呈堂證供必須是證人證詞或是字據才行。不過老爺憐你老年殤女之疼,便再給你一次機會。從明日起讓小啞巴來府衙識字,等小啞巴學會識文斷字了,此案再做定奪?!?br/>
劉知府這么一宣判,圍觀群眾頓時喧鬧起來。
宋小小也丟掉了手中雞腿。起身拍了拍劉知府肩膀道:“你先歇會,我來?!眲⒅畤樍艘惶?,乖乖把位置讓了出來。
宋小小驚堂木一響,姚三頓時嚇得失魂落魄渾身顫抖。宋小小開口問道:“姚三,我再問你一次。王老漢告你強奸他女兒致死你招還是不招?”
姚三磕頭如搗蒜,口中卻是大喊冤枉。
宋小小大聲喊道:“來人,先將姚三打三百大板再問話。”
眾衙役都是你推我讓徘徊不前。宋小小繼續(xù)道:“侯二、侯三你們去打?!?br/>
侯二、侯三將姚三拖倒在地,搶過衙役手中水火棍便打了起來。那姚三只管殺豬似的亂叫。幾十棍子下來姚三見實在熬不過了,只好開口招供。
宋小小笑道:“你早點承認不就少了一頓打?!边@時圍觀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接著宋小小又轉頭對劉知府道:“知府大人既然犯人已經招供,是不是該安排砍頭了?”姚三聽罷,當即暈死過去。
劉知府趕緊道:“小主不可,這定罪殺人還需要上報刑部批復,方能定罪行刑?!?br/>
宋小小道:“這姚三喪心病狂早就該死了?!?br/>
這時圍觀群眾也開始激動起來,“殺姚三、殺姚三、殺姚三……”
“妖女,休得張狂!”張師爺在遠處大聲喊道。偏偏張師爺等人正好趕了過來。
宋小小抬眼望去,正好與金剛護法袁大力四目相撞,隱隱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宋小小當機立斷一把將姚三丟入人群當中,然后吩咐侯二等人趕緊逃命。這姚三今日早就激起民憤不淺,何況宋小小將姚三特意丟在人群洶涌之處。可能姚三做夢都沒有想到,會落得個讓眾人踩死的結局。
金剛護法袁大力幾個縱躍,便來到了臺前。袁大力身高一丈有余,突眼光頭,滿臉絡腮胡子。跳起來宛如鐵塔從天而降般砸向宋小小。宋小小也是迎頭一拳,絲毫不為袁大力氣勢所懼。這純力量的碰撞,兩人居然戰(zhàn)了個勢均力敵。